次日清晨,蔡水根一直在等著開明照像館的消息,可是開明照像館裡一直沒有動靜,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倪世忠交待了,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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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科黑騰規三辦公室內。
黑騰這幾天也是寢室難安,手裡面擺弄著檀香木裡的五根金條,有些猶豫不決,他手裡面的經費有限,如果答應倪世忠的要求,必須向北平華北特務機關申請二十根金條的特支費,不是那麽好申請的。
他按了下桌上的警鈴。
一名衛兵走了進來。
“去通知賈隊長,讓他到我這裡來一下。”
幾分鍾後,賈走進了辦公室。
“太君,您有何吩咐?”
斜吊小眼睛賊溜溜看著桌上的金條,“太君,您看您,太客氣了,我這段時間沒給你辦什麽事,你這一獎勵就獎五根金條,那我就收下了。”
黑騰氣極反笑,“賈隊長,我見過的人中,你簡直就是無恥之極,不可理喻。這些金條,一根也沒有你的份,賈隊長。”
“在。”
“我現在命令你帶上你的人,直接到開明照像館去將那裡一位八路軍反正的倪先生帶到特高科來,記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接到命令的賈貴帶上了十名偵緝隊員出發,直接就朝開明照像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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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明照像館內,一共有四名日本憲兵在負責看押倪世忠,吃過早飯的倪世忠正在自己房間裡養神,心裡面感到有些許不安。
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離開翼中,甚至離開中國,在根據地多年,他深知我黨的政策,對於叛徒,絕不手軟。
這些他也是死裡逃生,躲過了多次黨內對叛徒的追殺才來到的安邱城,這裡相對安全,畢竟安邱城是治安模范城,而且黑騰特務機關長為嚴防走漏消息並沒有讓他住在特務機關,而是讓他住在了黑騰在安邱的一個秘密聯絡站。
出於職業習慣和叛徒心理,昨天他同開肖照像館的老板提出要求,希望住在特務機關或是憲兵司令部去,因為這兩個地方更加安全。
賈貴按照黑騰規三的命令來到了開明照像館,同照像館老板低語了幾句,吳老板點點頭,示意他的人在外面等一下,便同賈貴一起進入了後院。
不多時,四位著便裝的日本憲兵就陪著倪世忠一同走了出來,在照像館門口,吳誠喜跟倪世忠和賈貴兩人道別,嘴裡面寒暄著。
“倪先生,賈隊長,下次再來照顧小店生意,過兩天你們再來取照片。”
“好的,好的,謝謝吳老板。”
倪世忠打著揖,“吳老板,謝謝了。”
倪世忠轉過身去,就要跟賈貴一起離開照像館去往特高科。
然而這一刻,變故橫生。
鐫掛在照像館上的牌匾瞬間從上面掉落,直接就砸在了倪世忠和賈貴的頭上,兩人都被砸暈了過去。
吳誠喜大急,忙叫著偵緝隊員們救人。
街面上一時大亂,不遠處正在巡邏的一隊日本憲兵跑步而來。
不多久,就將兩人從一堆碎渣木屑中將兩人抬了出來。
兩人頭部都是鮮血直流,吳誠喜上前一試倪世忠和賈貴鼻息,“快,快送去醫院。”
慌亂中,有人找來擔架,抬著兩人就直朝醫院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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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香樓,蔡水根都在焦急中等待著消息,現在中共的各個交通站的建設已經日趨成熟。
情報和行動嚴格分開,這樣就避免了因為叛徒的出賣造成整條交通線上聯絡點暴露的可能。
而且在蔡水根看來,最低極的特勤才會在行動組打打殺殺,特工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在戰略或戰術上發揮作用,關鍵時刻的情報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在前天晚上,他才沒有在照像館除奸。
張全福提著剛采賣好的新鮮蔬菜走了進來,嘴裡面嚷嚷著,“水根哥,不好了,開明照像館發生命案了。”
“命案,是怎麽回事?”
張全福一口氣喝開了杯子裡的冷茶水,“你說怪不怪,照像館的牌匾掉下來,直接就將賈隊長和一個照像館裡的客人砸暈在地,那個血,滿臉都是,估計不能活過來了。
碰到吳老板,他讓我們從今天開始,不用給開明照像館送餐了,我估計吳老板可能要吃官司,賈貴賈隊長肯定不會放過他。”
蔡水根知道,這不是巧合,哪有牌匾剛落下直接就砸人頭上的,他現在想確認被砸的人中除了蔡水根,是不是叛徒倪世忠。
如果真是倪世忠,老馮他們設計的這種除奸方式簡直就太奇妙了。
殺人於無形。
倪世忠要剛剛走出照像館,牌匾要在這一時間掉下,正好砸在倪世忠頭上,而且還要一擊致命。
必須有兩個人的完美配合。
“全福,吳老板也真夠倒霉的,可惜,咱們鼎香樓又少了一樁生意,快些將菜送到後廚去。”
照像館裡砸傷了人,而且砸傷了偵緝隊長賈貴,沒過多久便在安邱城裡傳開了。
外面傳來了煙販的叫賣聲。
賣煙的小子十二三歲,這些天有事沒事就會在鼎香樓裡來叫賣, 時不時還要蹭倆窩窩頭走。
“小石頭,還早著呢,客人都沒有,你還是出去在大街上碰碰運氣。”
小石頭見四處沒人,一屁股就坐在了桌子上。
“怎麽著,水根哥,我來做你的生意就不行。”
“不行,我可是從來不抽煙的。”
小石頭翹起二郎腿,“我這有條死驢,你買不買?”
蔡水根驅趕著他,“大清早的,你不是晦氣嗎,滾蛋!”
“我這有條死驢,你買不買?”
“死驢?”蔡水根一下子便反應了過來,這是上次老馮走時給他留下的跟交通員的聯絡暗語,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來了。
“進去說話。”
兩人進入院子來到了驢槽旁。
“蔡水根同志,我現在就是你的交通員,以後有什麽情報可以直接交給我傳遞出去。”
“你,上級怎麽會派你來。”
“蔡水根同志,我先做個自我介紹,王樹槐,今年十四歲,參加革命工作五年,中共預備黨員,該有資格吧。”
蔡水根咧了咧嘴,“小子,你真還有資格。”
小石頭拍著他的肩膀,“蔡水根同志,這次你的情報及時,我們已經除掉了叛徒倪世忠,這小子送進醫院之前就斷氣了,可惜賈貴這小子命長,隻是受了點輕傷。”
蔡水根並不感到驚奇,“小石頭,是誰除掉叛徒的?”
小石頭笑道:“除掉叛徒的,是我敵工總部最神秘的地工人員太行山一號,就連敵工部的首長也從來沒有見過,隻聞其名,不見其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