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魯瓦與空想的這次賭鬥,竟是用盡了三天時間。賭鬥結束的此時,赫然已經是9月4日的早晨了。大家的心神與精力都在這場激烈的試煉中被消耗一空。但當此事了後,拉克魯瓦雖也是倍感疲憊,但他卻沒有選擇立刻去休息,而是去門口取出了這幾天的報紙。他迫切地想知道,這三天以來,發生了哪些事情。
推開提督府的大門,外面的光亮一點點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逆著光立在路口。
門還隻推開半扇,伴隨吱呀的開門聲,那道身影已轉了過來,正是哈爾蒂。她穿著白色連衣裙,腳踏一雙涼鞋,雙手拎著包,俏生生立在那裡。
“提督先生。”
“哈爾蒂,你是要回去了?”
“嗯,我的這次航行測試也順利完成了,艦裝也在不久前調整完畢了。本來還準備再留幾天的,但現在局勢緊張,司令部已經在催我回去完成剩下的測試工作了。”
拉克魯瓦怔然,“怎麽這麽突然,也太快了一些。”
“承蒙提督關照,我才能提前完成任務。”哈爾蒂低下頭,“所以我是專程來向提督,還有大家道別的。還沒能報答提督先生的幫助,真是十分抱歉。”
“你一定在旁邊等很久了吧。抱歉,因為等我,是不是耽誤到你的歸期了。”
“沒有呢,我也是前天才完全完成所有調試。我想提督先生一定會挑戰到最後一刻。所以我昨天並沒有乾等。而是去看了看湖,看了看種植園,還看了看海。雖然是平常踏遍看厭的風景,可當我離開的時候再看,果然都是很美的。”帶著淡淡的回憶,哈爾蒂嘴角邊笑意蔓了出來。
“對了,果然空想是已經認可提督先生你了嗎。”哈爾蒂轉過頭來問。
“僥幸。還好大家也沒過度為難我。要是你和巡邏的姑娘們也在,想必這場考驗還會更艱難些。”
“真是可惜,我錯過了。這場比試一定很激烈吧。”
“是的,所有的船都沉了,一艘都沒有剩下來。”
哈爾蒂瞪大了眼睛,隨即抿了抿嘴,溫和地笑了起來:“好厲害。不愧是提督先生你呢。”
一陣風吹過,哈爾蒂捋了捋頭髮,兩人呆呆的對立在原地,似是再無話可說,可四目交對間仿佛有萬語千言。
但分別總是要來的。哈爾蒂終於開口:“提督先生,那我這就要走了。感謝你近些日子的照顧,還請你多多保重。”
哈爾蒂深深地躬下身子,向提督先生告別。
“你也要多保重。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嗯。”哈爾蒂應道。隨即她在自己包裡拿出了什麽東西。
“我想,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祖國一定迫切地需要提督先生這樣的人。詳細的我也說不清楚。這是這幾天的報紙,我已經幫提督先生你取來了。”把報紙遞給拉克魯瓦,哈爾蒂就離開了,她先是回頭望了望,隨即加速跑開,去找其他艦娘們告別。
今朝宴散,各自分別。
他日相見,留待有緣。
拉克魯瓦站在原地發了會呆,然後閉上眼睛,努力拋開離別滋味,再開始閱讀起手中的報紙。
但紙重千鈞,他險些沒拿起來。
每一日的報紙都記錄著幾乎與德國向波蘭開戰等重等量的信息。一切發生的比他想象的要快太多,也太過突然。拉克魯瓦一向沉穩自信,但是了解到發生了什麽之後,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德軍在第一時間突破了波蘭的防線,並以每天50—60公裡的速度向波蘭腹地挺進著。德軍兵分三路,倫斯德的南路集團軍群以賴歇瑙的第10集團軍為中路主力, 以李斯特的第14集團軍為右翼,在左翼布拉斯科維茲的第8集團軍掩護下,從西面和西南面向維斯瓦河中遊挺進;包克的北路集團軍群以克魯格的第4集團軍為主力,向東直插“波蘭走廊”,另以屈希勒爾的第3集團軍從東普魯士向南直撲華沙及華沙後方的布格河。
波蘭的防禦力量都集中在邊境,他們想保證寸土不失,在邊境的反擊中等待英法的支援,只要守住一段時間,就能獲得勝利。可留下的弊端是防線一旦被突破,波蘭就完全沒有了戰略縱深。波蘭人太相信同盟國,也太相信自己了。
即使這樣,德軍突破的速度也太快了,每天60公裡。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次急行軍。波軍甚至連後撤重新組織防禦的時間都沒有。
在一些小的版面上,他甚至還看到波蘭騎兵衝向敵軍坦克這樣悲壯的報道。
“我想我是太累了。”他的手仍在不住發顫。英法對德綏靖,很大程度上在於以英法的實力,面對德國時有即使適當放縱也能壓服德國的余裕。所以才可以毫不顧忌地將他國利益施舍給德國,消弭德國的不滿,化解正面衝突。如果能利用德國擋住蘇維埃赤化歐洲的腳步的話,那就更是妙極。
可現在,事態快要失去控制了。世界的命運掩藏在迷霧之中。未來會如何,他再也不知曉了。
FXS如何戰勝,法蘭西的命運將會如何,他又將如何?拉克魯瓦一片茫然。
他按住自己的手,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不斷地試圖說服自己。
“我們必須獲勝,我們必將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