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魯瓦很快按舊例分配好了巡邏護航的任務。其余的人員就在室內進行海軍棋的模擬訓練。
他們所下的海軍棋與古舊時候的軍棋已然大不相同。仰仗艦裝革命性的出現,按照艦裝同樣的理論,製造出袖珍版本的艦隻作為棋子進行操作是新時代軍棋與舊時代軍棋的本質性區別。海軍棋可以起到與演習類似的作用,鍛煉對艦裝的操作,戰術意識及素養,以及戰友間的配合。並且與演習相比,海軍棋最大的好處是花費的資源微乎其微,是選拔人才的理想方式。不過海軍棋雖然是一種具有獨特優勢的訓練方式,隻是畢竟不是實戰,並不能完全取代軍事演習。
這次的海軍棋是每人各執一枚棋子,組成兩支艦隊分為紅藍雙方進行對抗。因為人數的限制,兩邊隊伍的組成是一艘戰艦,一艘巡洋,再加兩艘驅逐。地形設置為大西洋的海面,沒有任何屏障的競技場。
戰艦是海上作戰的主力,其火力和裝甲對於像輕巡洋艦和驅逐艦這樣的艦種,具有碾壓性的優勢,所以正規的主力艦隊,都會以戰艦為核心編組。而巡洋和驅逐主要承擔輔助的工作,細說開來,就是掩護、索敵、防空和反潛等等。輔助的工作繁雜而重要,但是在艦隊交戰時,最終的勝負還是要交給主力艦船。
紅方由曼蘇爾執戰艦棋子,奧蘭執輕巡,坎塔拉和哈爾蒂則是驅逐艦。藍方操作戰艦的則是英仙座,阿賈克斯輕巡,比奇角和驚喜操作驅逐。
“沒想到度假中的潛艇部隊的你們,還有閑情逸致來參與這種模擬訓練。明明前幾日找你們約戰,卻推脫不來,今日倒是轉了性了。”曼蘇爾盯著潛艇部隊的三人,說道。
“度假中的我們,無論是盡情放松還是稍加運動,都是我們應該享有的正當權利,就算是稍微任性了一下,你也是能夠理解的吧?而且你約戰那天是我好不容易說服我熱衷戰鬥的姐妹英仙座陪我和比奇角去玫瑰湖約會的日子,那麽難得的約會,才不想被輕易打擾。若是一般的日子,妹妹我也不會輕易掃大家的興的。
至於今天我們的下場,不怕姐妹們笑話,的確懷有一點私心:雖然不是直屬上司,但是在新晉的少壯派長官面前,表現出我們的能耐,總歸是有益無害。”阿賈克斯掩嘴微笑,圓潤地說道。
拉克魯瓦聽得姑娘們突然拿他出來說項,連稱抬舉,不能當得如此看重。
加來又適時地找了個空當提出了疑問:“你們是潛艇部隊,在海面戰這樣無關的領域表現自身的才能,私以為沒有必要吧?而且恕我冒昧,你們不是主要接受水下作戰訓練的嗎?待會陣上要是出了什麽失誤,反而不美吧。”
“妹妹這話說的差了,我們法國海軍潛艇,本就是能進行水面作戰的,而且火力也不見得都弱,我們可畏級就裝備有100mm的艦炮和機槍。別的不敢說,炮擊的知識並不缺乏。比如說我的妹妹英仙座她,可就很強呢。”阿賈克斯禮貌地解答道。聽得阿賈克斯話語中對英仙座大為誇獎,大家不由得看向她的身後,英仙座眼睛微閉,蓄勢待發。想必在接下來的較量中,擔綱戰列艦使用的,就是這位了。
“那我們正好見識見識諸位的實力了,如果熱身完畢的話,那就開戰吧!”
“求之不得。”
很快,大家各自調試好自己的操作系統,戰鬥開始了。由於艦隊船隻較少的緣故,雙方不約而同地采取了排成一排的單縱陣型,
將戰列護在當中。單縱陣最大的優勢是炮擊戰時能第一時間完全展開,整齊劃一地發動炮擊,避免船隻的相互遮擋而使火力減弱。不過在艦隊規模較大時,排成單縱太過冗長,調度困難,顧首不顧尾,這時會選擇排成複數的單縱陣型,接敵時再快速展開。 棋盤中的時間行至正午,天氣晴朗無雲,對雙方而言都是炮擊的最佳態勢,就在這時,紅藍兩支艦隊在海面上相遇了。
臨戰姿態對藍隊不利,從棋盤上看,藍方的艦隊成一直線,朝向紅方,而紅方艦隊則是一字展開的橫隊,所有船隻可以毫無顧忌地展開對藍方的炮火。簡單的說雙方此時組成了一個大寫的T字,紅方組成了T字的一橫,即T優的位置,而藍方組成了T字的一豎,也就是俗稱的T劣位。
紅方首先鎖定目標,展開了首輪炮擊。而藍方第一時間卻要展開陣型,首先把英仙座操作的戰艦讓出來。
所幸的是與一般的戰艦不同,戰棋所使用的戰艦棋子模板是敦刻爾克級戰列艦,采用的是主炮前置技術,兩門四聯裝330mm主炮都在船首。只需要船首對敵就能發揮出全部火力,而不需要側過身將船尾的主炮解放出來。這種船首對敵姿態還能有效減少裝甲帶的暴露面積。
雙方的距離超過二十公裡,在這個距離下,巡洋艦和驅逐艦的火力和魚雷都近乎失去了作用,哪一方能夠重創對面的戰艦成了勝負的唯一關鍵點。然而紅方雖然佔據了先手,曼蘇爾的首輪炮擊卻並沒有捕捉到被守在中間的英仙座。不過首輪炮擊並非沒有取得成果。總計八枚炮彈,六枚炮彈落空,而一發至近彈,加之一枚命中驚喜脆弱裝甲帶的炮彈,使得驚喜所使用的驅逐艦完全癱瘓,不得不提前退場。
然而此時的英仙座已調好主炮光學測距儀,通過火控計算機解算出了主炮的仰角和指向。當輔助艦船如屏風般打開,出現在紅方艦隊面前的是展露崢嶸的敦刻爾克級330mm的主炮黑幽幽的炮口,正對著紅方整支艦隊!
炮火交替地轟鳴著,由於遠距離炮火對戰列艦裝甲帶的殺傷並不明顯,射擊持續了較長的時間,而在相互靠近的過程中,雙方戰列艦終於先後達成了跨射。最終曼蘇爾擊毀了英仙座的一座炮塔,但是英仙座依然悍然開炮,擊中了曼蘇爾的水下部分。
兩艘戰列艦都受損嚴重,英仙座雖然損失了一門主炮,但沒有觸及到彈藥庫的話,並不算是致命的傷勢,剩余一門主炮的她仍然有一戰之力。反觀曼蘇爾的情況就不太妙了,敦刻爾克級脆弱的水下部分,是其罩門,被命中之後,受創也非常嚴重。隨之而來的是戰艦進水,必須馬上進行損管工作,紅隊驅逐艦們急忙釋放煙霧彈掩護曼蘇爾。但是煙霧散開之前,由於航速下降,曼蘇爾又被命中了幾炮。煙霧釋放開來後,英仙座也隻能謹慎使用自己的主炮火力了,此舉除了命中問題,也是考慮到雖然可能性不大,自己主炮的嚴重傷勢會影響到僅剩的完好主炮,喪失了全部戰艦火力的己方大好局勢會被瞬間逆轉,痛失好局。但坐視曼蘇爾恢復戰力也不是什麽好的主意。於是比奇角高速趕來,想趁曼蘇爾最虛弱的時候補上發雷擊,終結比賽,然而卻被戰艦副炮及巡洋炮火射的左支右拙,最終被哈爾蒂抓住機會,用魚雷擊沉。
此時雙方的距離已經很近了,巡洋艦的炮火和驅逐艦的魚雷對戰艦也已經構成威脅。正在戰況僵持不下的時候,曼蘇爾卻離開了比賽。隨後,紅方人員都退了出來。見狀,藍方的剩余人員也離開了棋局。
曼蘇爾的臉色並不好看。損管工作並不成功,紅方戰艦的沉沒已成定局,再戰鬥下去意義已經不大了。損管的效果是由計算機模擬出來的,有概率的成分存在。敗在非戰鬥因素下,並不是什麽好的體驗。可雖然不甘心,紅方仍坦然承認自己的失敗,與藍方人員一一握手。
“相當精彩的比賽。”阿賈克斯微笑道。
“潛艇部隊的大家技巧真是嫻熟,我學到了不少呢。”坎塔拉說。
“英仙座的確是很強,不得不承認潛艇部隊的你們的確經歷了非常嚴格的修煉。再來一局怎麽樣?”
“曼蘇爾,在接受你的提議之前,我想請提督先生點評一下剛才的對局,看看我們是否有哪些不足的地方,指教下我們,你認為如何?”阿賈克斯道。
曼蘇爾想了一下,覺得理應如此。在場眾艦娘也紛紛應聲讚同。看著大家期待與審視的眼神,拉克魯瓦自然不會推辭,他明白,這是他上任以來的第一個考驗。
“指教倒談不上,這次訓練的目的,主要是在對抗中磨煉大家的技術水平。大家的操作都沒有什麽失誤,基本功相當扎實,並且在對決中完全發揮出來,展示了一場高水平,高強度的精彩對抗。就訓練的目的來說,不但是達到了,恐怕還有超過。
如果硬要說對局中存在那些可以改進的地方的話,其一是對於新式儀器的應用。為了起到訓練的目的,海軍棋裡面的棋子是加裝了本不存在於原型艦上的新式裝備的,其中最主要的是火控雷達,的確,目前火控雷達的性能不見得比光學瞄準鏡來的優越, 但其觀測范圍確實更遠一點點。除此以外,水上飛機以及艦載雷達也沒有取得很好的應用。如果能提前發現對方,無疑會在對戰中取得優勢,無論是調整陣型還是埋伏迂回,戰術上的選擇空間會更大。也許你們對於新式裝備還不熟悉,但從無到有地熟練掌握新式設備無疑是訓練的一大重點。
此外,在戰術的選擇上,也有待商榷。單縱陣型的確是最適合發揮炮擊威力的陣型。然而根據作戰的具體情況,指揮者要進行靈活判斷。這場對局中,由於是在晴朗的大西洋海面作戰,可以提前判斷出會是一場在遠距離的遭遇戰,而此時,所有的火力實際上都在戰列艦上。所以只需要保證戰列艦的輸出環境就好。如果是我,會將戰列艦保護在艦隊中間,因為在遠距離的拋射過程中,驅逐的低矮艦體並不會對高大的戰列艦的火力起到阻礙作用,反而能夠保護己方的戰艦,使其擁有安穩的輸出空間。”
大家耐心聽完拉克魯瓦的點評,雖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認同提督的觀點,但都不得不心下承認這位提督頗有水平。這時,比奇角大膽出列,向拉克魯瓦發問道:“提督的話,真是讓我等姐妹受益匪淺,但是隻是說明並不能讓我們領會得很清楚,能不能請提督先生親自下場,為我們演示下呢?”
提督聞言,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好。那位小姐願意協助我的演示呢?”
姑娘們小聲地交流了一會,為決定人選費了番口舌。最終,英仙座脫列而出,“敢不從命。”她這樣對提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