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澤手中的匕首尚未拔出,田榮卻是不住地往後退卻。更讓嬴澤想不到的是,這田榮一邊後退一邊透露一些秘密,試圖來穩住嬴澤以求嬴澤饒他一命。田榮當下這模樣哪裡有後世史書上所記載的豪傑風范。
要知道,在嬴澤的印象當中,這田榮身為舊齊的貴族身份的高貴自然不必多說,最重要還是他後來所闖出的巨大成就。那個聲名赫赫的田榮是秦末漢初時十八路諸侯的大人物。史書記載,齊國的田榮先是趕走了齊王田都,又是攻殺濟北王田安,後來還殺死膠東王田巿,直接稱王於三齊之地。那樣的田榮,可是有大氣魄和實力最盛時的西楚霸王叫板,完全就是個名副其實的大梟雄。
而面前這樣畏畏縮縮,甚至要出賣隊友的田榮,完全就是在衝擊著嬴澤的既有印象。
不過嬴澤也不想去考慮那麽多,他只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結束今夜這一切。他現今在別人眼中是個戰無不勝的怪物,有著不可想象的勇猛。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的身體儼然達到了一個瀕臨奔潰的境地。
正如無人能夠預想今夜的結局是嬴澤以一人之力反殺近百人,嬴澤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自己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他會忽然感覺身心通透,為何他又會像個武藝高手般擁有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諸多的困惑存於嬴澤心中,也讓他倍感困惑。
嘭!
當嬴澤拔出匕首時,神秘人的屍體轟然往後倒下。
田榮並沒有看到嬴澤有些吃力拔出匕首的動作,他只知道嬴澤拔出匕首之後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自己。他面容驚懼,不斷後退著,也在不斷求饒著,“你要相信我,這次圍殺當真不是我的主意啊!冤有頭債有主,你放過我可好?”
嬴澤冷眉以對,仍是一步步的走向田榮。
其實,嬴澤的身體已經很是疲憊了,疲憊到他像要如常人般快速奔跑起來都有些困難。如此情況,他更加不可能有著像之前那般一躍而起的可怕力量與速度。
可恰是如此,嬴澤這樣一步又一步的姿態,給田榮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田榮現今的思緒已然有些紊亂,完全沒有注意到嬴澤狀態不對,他反而認為嬴澤是故意如此,想要給他施加無形的壓力。
“是陳平!是他後來把誅殺你的計劃加入其中。他說像你這樣的秦人,越早殺了才是最好!”
在強大的心理陰影之下,田榮頓時把陳平的名字說了出來。然而,嬴澤的腳步卻依舊沒有停下。
他依舊一步步朝著田榮走去。
“止步!你別過來了!”田榮歇斯底裡的嘶吼著,他回身一看,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退到了海岸的懸崖邊上。此處懸崖並不算高,不過三丈有余。然而,懸崖下邊的的礁石林立,常人若從這懸崖邊上跳下,九死一生。何況,在這深夜裡,海水澎湃,巨浪翻滾,便是水性再好之人就此跳下,也是難以幸存。
田榮深知其中關節,為此他停了下來。身前是手持匕首的凶狠嬴澤,身後又是吞噬人命的大海,一時間田榮退無可退。
“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們正在組建一個前所未有的暗中組織,就像是你們大秦暗水房一樣的存在。它的名字叫逆水,寓意所指是逆暗水而行之,推翻大秦。”
心神驚懼的田榮忽的爆出了一個重磅消息,即便是狀態極差的嬴澤聽到此處也是驟然停住了腳步。
“逆水?”
見嬴澤止步開口言語,田榮心神總算是稍稍一松。
“沒錯,名字便是叫做逆水。當下正是由韓國張良主持一切事由,屆時他會聯絡六國暗中勢力,將六國原由的類似組織力量整合,並重新統一組建,以便往後行事。聽聞他現在已經開始著手整合韓國、楚國、齊國的勢力。”
如此消息倒還真是出乎了嬴澤的意料。從長昌國城之後,張良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大的威脅所在。他如果要守衛秦朝,那麽張良就必須得徹底的消失於人世間。
果不其然,千古名人就是千古名人,張良即便是不出現在明面上,還是會做著一些影響極大的事情。
嬴澤皺著眉頭,既是因為身體的疼痛感在迅速的湧出,也是因為這‘逆水’的組建令他感到頭疼。
果然,要和六國遺民以及無數的草根梟雄對抗,簡直就是一件讓人頭疼不已之事。
田榮剛剛松了一口氣,卻是敏銳看到嬴澤的眉頭緊皺,不由再是交待,“還有那張良曾無意中提及過,他最大的暗手就在鹹陽宮宮城之內。”
“什麽?!”
嬴澤頓時將如海浪湧來的刺痛壓製了下去,想要再細細的思量一二。最大的暗手鹹陽宮宮城。要知道,鹹陽是大秦的京師,偌大的城池摻雜著六國的奸細絲毫也不奇怪。可偏偏這鹹陽宮宮城,卻是大不一樣。在宮城當中,唯有始皇帝一眾親族才會居住其中。
再凶猛的獅子也敵不過自己牙齒的疼痛。嬴澤不怕那些看的見的浩大威脅,也不怕其他地方的暗流洶湧,他最怕的便是在大秦最核心的地方出了差池。
那樣,將會牽一發而動全身,甚至會讓他無從下手。
張良即便智謀通天,也不該在大秦如此強勢之時就能夠在宮城內留下後手啊!這完全不和乎實情和邏輯!除非這暗手並不是他張子房親手所布置,而是前人種樹他則乘涼。
嬴澤越想越是頭痛,身上的刺痛再也難以壓製。
“嘶!”
嬴澤忍不住痛呼的一聲,身體搖搖晃晃的往前邁了兩步。而就在此時,心神緊繃的田榮見嬴澤驟然之間向前走來,腦中一慌,下意識的就是往後一退。霎時間,田榮腳步頓時一滑,竟是失足跌落懸崖。
啊!!!
田榮淒厲的慘叫聲響起,而後便是一陣陣海浪聲傳來,完全將聲音掩蓋了下去。
嬴澤單膝跪在了地上,雙手撐地,聽聞到耳畔的慘叫聲後,不由抬頭朝著懸崖邊看去。他一臉的愕然,還有些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
怎麽怎麽這麽看不開,自己就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