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之人所為?”
始皇帝重複著王敖的話語,顯然對王敖的話語感到一些驚異。
“繼續。”
始皇帝很快便是恢復了既往的神態,只是輕描淡寫的問著,但王敖很是敏銳的感覺到了始皇帝對於此事的關注。這不但是察言觀色的事情,而是從許多細節裡也能反映出來。就比如始皇帝在這深夜裡也要趕來確認嬴澤的安危般,不需要更多的言語就能看出他對嬴澤的關愛。
當然,掌管著暗水房的王敖也是知道,鹹陽宮裡頭還有一位更加關心嬴澤的存在。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他王敖可謂是地位崇高,受人尊重。可在這兩位的面前,他王敖只能點頭哈腰唯命是從。故而不論如何他王敖都不能怠慢嬴澤,甚至於在某些方面上還要更加密切關注著嬴澤的動向。
“方才所言,第一批刺殺十三公子之人就是這縣尉所帶領的一百余名手下。而從現場的勘驗來看,他們應該是被十三公子等人給擊退了。最後這縣尉死於十三公子之手,而還有一些余孽則是慌亂向四周逃散。有些奇異的是,在這場打鬥中,似乎有人力挽狂瀾展示了極其強悍的武力,直接擊退了賊人,但微臣和手下怎麽推測也是想不到在場會有誰有這樣的能耐。35xs即便是那各方面都極為優秀的老侍衛也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始皇帝聽著王敖的話頓時便是明白了這所謂的力挽狂瀾的人是誰了,畢竟剛剛那徐福老道才說了嬴澤身上發生了一些古怪。“不必多想了,這個人就是澤兒。想必你也是大概猜出來了,只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罷了。此事絕密,不得對任何人提及。說說第二批人吧。”
“喏!”王敖驚訝的同時立即就將心中所有的好奇給壓製了下去。在官場上摸爬打滾多年,這些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第二批人則是六、七名黑衣人。這些人極有可能是要冒充我們暗水房的水珠。因為這個身份,老侍衛等人戒心不足,一名侍衛便是被偷襲擊殺,最後老侍衛也被殺害。好在十三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微臣堪堪趕到擊殺了這些黑衣人。”
“主要會懷疑是朝中之人所為,理由有三。其一,六國遺民對於暗水房的熟悉程度極低,大多處於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程度。這些人黑衣人的裝扮倒與我們執行任務時的裝扮有幾分相似。最為熟悉暗水房的也就只有我朝中人,且是重臣之列,故有所懷疑。其二,水珠發現有一名黑衣人身負致命傷勢後主動跳崖入海,此舉多半是為了掩飾某些事實,不讓我們搜查到更多的證據。相比於前一批刺殺十三公子之人的大張旗鼓,這個黑衣人如此行徑實在有些古怪。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在一名黑衣人的屍首身上看到了一個標記,也正是因為這個標記,微臣才會懷疑到朝中之人身上。”
“哦?什麽標記?”
“專屬於宮中侍衛的標記。”
此話一出,始皇帝的目光驟然一凝,“此標記可有特指?”
“有,乃是郎中令所屬侍衛。”
王敖低垂著腦袋,說完這話之後便不再也不敢再說話。
所謂的郎中令,正是指位列上卿的郎中令蒙毅。始皇帝向來信任蒙氏家族,蒙恬在外手握軍權,蒙毅在內影響朝堂,蒙家是當下大秦最為顯赫的家族,甚至沒有之一。明年大公子嬴扶蘇還會迎娶蒙恬的長女,如此親近的關系將會使得蒙家的地位更進一步。
可現在竟然有刺殺者身上帶著郎中令侍衛特有的標志,這簡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之事。
始皇帝陷入了沉默,王敖更是不敢出聲。
其實,蒙毅身為郎中令,掌管宮中一眾侍衛部署眾多,手下之人更是數不勝數。從這方面來看,此人還真不一定就是奉蒙毅之令前來刺殺。但始皇帝仍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件事情——黨爭。
大秦一統天下已有三年,他一直以為此事可以緩這再談,可今夜之事似乎隱隱約約開始指向了這個問題。早知道,以蒙恬和蒙毅兩兄弟為首的蒙家,早早的就和大公子緊緊的聯系在了一起。此外朝中其他大臣也是基本支持扶蘇,甚至默認扶蘇便是太子。在之前,一眾皇子要不尚且年幼,要不則是才能不佳,根本就無人能夠感動扶蘇的地位。
然後,嬴澤打破了這個局面。於昌國城縣令府衙的一番表現,已經讓嬴澤開始出現在眾人面前, 也讓許多人有了一個新的選擇。
黨爭一事無非就是站隊二字,其中並不完全就是看重某位皇子的才能。即便是像扶蘇這樣淳厚品性,也難免會有大臣與其理念性情不和,甚至在過往有過不好的往來。如此,若還是強行站在扶蘇一邊,只會落得個尷尬的局面。現在,當扶蘇不再是太子之位的唯一選擇,許多人可能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正如王敖所想,不論今夜刺殺一事是不是蒙毅所為,但這決然是與朝中重臣脫不了乾系。而在這樣一個內憂外患的時候,始皇帝可不想朝中再是出些什麽差池。
“此事容後再議,切莫不可泄露一絲風聲。至於背後之人……暫且不要深究,待事情平穩些再做徹查,事情一件件來莫要自亂方寸。”
得到如此命令,王敖也不感到奇怪。現今的確是多事之秋,若是分散精力管的太多,事情可能只會適得其反。當然,作為屬下的王敖領命答是隨後行動便可,他不需要多想也不能胡思亂想。
王敖領命行動,繼續收整著戰場,而始皇帝則是坐著馬車踏著黎明的微光重回住所之地。
不久之後,紅霞現世開始普照大地。他們從古至今一如既往的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裡,有些一份無人可比的執拗。
在霞光的籠罩下,童男童女那邊的動亂也漸漸穩定了下來。此事剛了,一襲白衣拖著疲倦的身體,匆忙回到了營地。
“玥兒,十三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