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某好心好意請姚大人吃飯,姚大人還要打我的人嗎?”
錢有多依然和顏悅色,不過仔細的姚重華發現他的眼睛似乎瞪了一下。
“為什麽不能打?我和錢老爺吃飯,他一個做下人的都沒人招呼他,就敢進來搗亂,向這種刁奴,不教訓教訓他,蹬鼻子上臉那是早晚的事……當然,我也知道,樂城是個小地方,錢老爺能找到這麽幾個人才是分難得的,錢老爺必然舍不得打,要是給他打出怨恨來了,錢老爺也不好做……這樣,我來替錢老爺打,姚某人初次見面,都沒有帶什麽見面禮,實在慚愧,現在,我就替錢老爺教訓教訓這刁奴,為錢老爺出氣!”
姚重華說的理直氣壯!
“你膽子可是有夠大的啊。”錢老爺壓低著嗓子,怒火就快傾瀉而出了。
“膽子大嗎?這就膽子大了?”姚重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開口就是一句:“想當年……”
“想當年我姚某人十二歲的時候,在我家鄉姚墟鬧了山賊,一夥人雖然不多,三十幾個人,可膽大包天,欺負一個大戶人家主事的人常年在外公乾,綁了人家的小公子,叫拿一萬兩白銀去贖。”
“說報官吧,當官的到是想管,但他沒辦法,那夥山賊雞賊的很,要叫一個小孩拿錢去,錢一到手立馬放人,誰敢去啊?哪個小孩有這膽?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這份差事就落到我姚某的頭上……倒酒!”
看看錢有多似乎沒有要倒酒的意思,趙一鳴趕緊給姚重華滿上。
姚重華端起酒杯,看看錢有多,他似乎聽得很有意思,伸手比了個:“請繼續。”
“姚某揣著錢——一萬兩的銀票,趕到山中,和山賊頭子見了面,我一口氣先跑到山崖邊上,掏出錢伸出去,告訴山賊頭子:‘先把那小公子放了,否則這錢你也別想要。’這錢都到了眼前,那山賊頭子肯定想要啊,不能等,等就夜長夢多了是不是,於是就放了那小公子,然後管我要錢。”
“你想人質都放走了,我能把錢給他嗎?我那是窮得很,我也想要這錢啊。人道是成功細中取,富貴險中求。我叫那山賊頭子自己來拿,等那山賊頭子靠近我,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聽故事多有意思,錢有多還接上了話茬。
“怎麽著?依本朝律例:凡聚眾有奸淫、放火、綁票、衝撞朝廷與衙門行徑者,格殺勿論!那山賊頭子見我是小孩,不曾防備被我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劍,一劍給了結了!”
“那然後呢?那夥山賊三十幾個人,能放過你?”錢有多架不住好奇啊。
“三十幾個人?搶劫這種事是有今天沒明天,要麽是大規模有後台的,要麽是一群臨時聚起來的烏合之眾,像這種當官的都敢來管的山賊哪有什麽後台,必是烏合之眾!再說,我姚某要是沒有一點準備,能這麽跟人橫嗎?”
“我是提足了氣,朝山下一聲大喊:‘山賊頭子已經伏誅,你們快上來抓人啊!’你想這夥山賊綁的可是人大戶人家的小公子,抓他們的人還能少了去?一時間,山林湧動,不知道多少人,多少個方向殺了上來,那夥山賊自己逃命還來不及,那裡管得了我。趁他們慌忙逃命,我還追上去殺了他三個人,這事在我們鄉中也算是一段傳奇啊!”
“錢老爺你說,我姚某人的膽大不大!”
“夠大!”錢老爺也比出了大拇指。”
姚重華朝著胸脯一拍:“要想做大事,全憑一身膽!”說著,又靠近錢有多,語氣中似乎別有用意一般的說:“那夥山賊真是笨!誒,錢老爺活了這麽大,年紀見多識廣,應該知道,人家要是沒有準備,哪敢跟您一較高低啊!”
錢有多兩眼一亮,心中清澈澄明,姚重華說這故事說了這麽多,關鍵就是為了引出這一句話來:
“人家要是沒有準備,哪敢跟您一較高低啊!”
這倒是讓錢有多瞬間謹慎了許多,他也湊過來問姚重華:“那麽敢問姚大人都準備了些什麽呢?”
姚重華笑而不語,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圓環撚在手裡,這圓環很小,中間僅能插進一根手指,分成兩面,一面是紅光,一面是綠光。
可錢有多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麽貓膩,納悶地問:“這是什麽?”
“這是姚某人的準備啊!”
“呵呵!這算什麽準備!”錢有多感覺被耍了。
“錢老爺沉住氣啊,仔細看。”說著,手裡將圓環轉了一個面,隻聽見一聲破空的嘯聲,從窗外一隻利箭射來,穿過圓環深深地釘到桌子裡面。
“怎麽樣,非常有趣吧?”姚重華微微一笑。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窗外還埋伏著人。
錢有多還是盯著姚重華,氣勢上不能輸,不能躲著,可眼裡還是想像窗外偷瞄。
錢有多心裡明白:“且不說那個圓環那麽小,要想穿過它得要多麽精湛的箭術,這姓姚的可是用自己的手拿著圓環啊,窗外的那位也不怕一失,結果了自己的同伴?窗外埋伏的這位不僅僅是個箭術爐火純青的高手,而且膽大細心,沉著冷靜,大概是個得感情的人。說不定,一刹那就能取了我的性命。而且,姓姚的說的那個故事要是真的,像這樣的人物,身邊難免不會有一些追隨者。”
錢有多看了看姚重華,姚重華也看了看錢有多。
“姚大人!”
“錢老爺!”
突然,錢有多騰的一下站起來,隨著口中一聲:“給我打!”門外的刀斧手也將手中家夥舉了起來。
姚重華將腳下的甄亭話一腳踹開,也騰的一下站起來。
緊跟著,姬象也騰的一下站起來。
趙一鳴也趕緊站了起來,伸手攔在中間:“等等,打誰呢?”
三個人六隻眼齊刷刷地看向趙一鳴,趙一鳴心裡發怵了,“大神們你們繼續聊,當我沒說。”說著,兩手抱著腦袋縮回到位子上。
“姚弟!”
“哦?錢兄!”
“姚弟說的對!向此等刁奴就該教訓!來人將甄亭話脫下去,好好打!”
“別啊錢兄!說好的由我姚某來,哪敢讓錢兄來動手。”
“誒,姚弟是客,錢某怎麽能讓你操勞?”
“如此說來,就算是錢兄幫我的忙了!”
“不客氣!哎呀!姚弟真乃一身英雄之氣,錢某佩服,相見恨晚啊!”
“錢兄也是有大亨通之服,姚某羨慕啊,相見恨晚啊!”
“相見恨晚!”
“相見恨晚!”
兩個人四隻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其實,錢有多的想法,巴不得現在就把眼前的姚重華拍死。
而姚重華也因為錢有多目無王法,橫霸鄉裡想要治他的罪。
但是,錢有多忌憚姚重華的身手還有窗外的埋伏不敢下手。
姚重華也忌憚錢有多手下那三百號人。
兩人是你奈何不了我,我奈何不了你,就只能先親如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