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零七年年底,師傅讀研了,就在龍城,每月上去聽幾次課,然後再返回連山城代課。那時,他已是晉綏大學大中文系的書記了,平時課時也不多,除了給大學生上課,就是處理一些黨務工作的事。大家都知曉的理由,他就隻好讀研了。但是研究生對他來說,也不需要去什麽遠處進修,只有博士才值得走出去,認真地讀幾年。
這對於已然昏倒了三張研究生文憑的他來說,自然理解。但他卻不敢在師傅面前顯擺。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為了快速地過了這一關,阿文選了個跟自己代的課的相一致的當代文學專業。這對他並不複雜,每天都給大學生講著,稍微用點功夫就可以輕松地拿下研究生課程。他倒也沒以應付的態度對待,期間也寫了好幾篇不錯的當代文學論文呢,什麽《城鄉寫作的變易與混沌》,《中外比較視角的當代中文創作的尷尬》都是一流的論文,先後被幾家國內專業刊物發表並獲得了好幾個獎項呢。
不僅如此,他還對省作協評選的二年一度的文學獎作品做了一個全面系統的分析和評說,指出了本省小說創作中的優勢和存在的問題,後來,他的這篇評論文章成了北方地區批評文章的典范,被一本選刊傳到了全國各大高校,廣為傳播和引用,取得了非凡的成績。三年後的二零一二年,畢業時,他不但準時拿到了研究生畢業生書,還被評為了該屆研究生的標兵,獲得了另一種獎狀。
那時的師述也經常在連山住,自從讀研後,這師徒倆見面的機會就少了許多。但在見面的時候,徒弟明顯感到了師傅的閱讀量加大了,選擇的數目也有了較大的變化,變成了一個系列一個系列地讀了。買書的味道也有所變化,一個人的著作,現在是盡量買全集,不零碎的買單本著作了。他要做系統的學習和研究了。這也是一個學者應有的的氣象和態度嘛。,不然,怎麽配做自己的師傅呢。
師述也是讀了五年多的研究生的,但卻沒有師傅這樣的變化。他估摸著是被環境催逼的結果,還有他之前的諸多思考在那個研究生班裡又被同行們激發了出來,這才使得他的舉動異於常人了。這樣想著,他就有些坦然了。心想,自己怎麽能跟師傅相提並論呢,人家一直是有準備的人,只要有機會坐到那個位置上,之前努力和思考的東西就都有用武之地了。這就是長年累月積累的收獲期了,理當如此啊。
不僅如此,說話時,師傅也變得比從前優雅、幽默了不少,還有那種節奏的快速與面相的歡樂,都是之前不曾見識過的呀,難道說,進到一個新的環境,就會使人突然變得更加順手,更加隨心所欲,進而得心應手到一個全新的境界嗎?他不敢問,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在觀察,在思索,這時的他就在下,難道文化真有這麽大的吸引力和魔惑力嗎?還是自己讀書哦太少,或者說不得法,還是不夠深入和徹底呢?哦,文化呀文化,他越想越覺得還是自己的功夫不夠,用心不夠,智力與心力都沒放在文化上,貪玩,好動,耐不住讀書的寂寞,思考也不對路,行動就更不值一提了,跟不上這位大文人的節奏,更沒法進到他那種化境裡去探尋更為高深的學問和喜樂境界了,哎喲,這麽多年,自己都幹嘛了,好意思說自己是個文化人嘛,真丟人。
他的變化,也被師傅發現了,也明白弟子的想法,於是就安慰他說,你呀,原本就是個坐機關的人,並不是每個人都要像教授或研究員那麽學習和研究的,
你已經很好了,別再糾結,你也是在京都念過幾年書的,而且成績也是擺在那裡的,雖然不一直不告訴別人自己的這個求學經歷,但這並不等於說,你還是以前那個高中生了。記得我跟你剛認識時,你可沒有現在的這兩下子的,跟個農村的初中生差不多,經過二十年的學習、思考和寫作,你的進步還是驚人的,你提升了很大一截了。只是你沒有堅持寫日記,缺了縱向對比的一手資料,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幾個朋友對你的評價。事實在那兒擺著呢,誰也否定不了的。是吧,別糾結難過了,要想縮少差距,你就好好讀書,繼續寫你的小說和影視劇本,提升的空間還是很大的。 師傅繼續說,這不還有師傅我了嘛,有什麽理論上的問題,我幫你解決。主要是整體地突破從前的自己,而不是在形式上做些別出心裁的小動作,這主要是因為,你寫了多年的長篇了,而長篇小說需要的是體力,堅持勁很重要,還有就是我一直跟你講的那個葫蘆理論的嚴謹使用、多多習慣、變著法兒的使用,最終使它成為你始終不移遵循的法則,那就真的成了。
師傅接著說,依你目前的創作實際看,已經很不錯了,我讀了最近的幾部小說,都差不多到了七十分了,個別的還超過了這個分數,有七十五分了。關機就是在總體布局和章節之間的轉化和銜接上,有時忘記了這個準則了,所以從總體上看,就顯得不和諧了,有斷裂之感,也許是我偏好這樣的結構吧。
但這也是我多年研究的重大發現和突破性認知。圓潤了,你就真成了寫長篇的一位合格的作家了。而且,到目前來看,國內能達到這個級別,寫到這份層級的作家,還不見幾個呢,好好努力,切實地把我跟你講的那幾個問題趕緊的改掉,修改好。你還記得吧?咱倆編寫那部小說為電視劇時,你就改寫的很到位,不僅能很好地轉換手法,而且,對原作也改到了七十分以上的水準了。這就是一個很好的實踐。懂了吧?
師述越聽越來勁,信心也就十二分足了。
到了研究生畢業時,師傅很輕松地就拿下了論文寫作和答辯,還有剩余的三門課程。而且,還按照他自己的設想,寫出了一篇讀博士的高要求畢業論文,五萬多字,題目是《長篇小說的東方意識與基本規則》。其實,師述清楚,這是師傅的葫蘆理論的著述的提綱而已。不過,他也認真地讀了,他認為師傅寫得的確夠凝練,也夠觀點鮮明,重點突出的,是一個完整的大課題論文了。
看來,專業性的讀書和研究,還是有它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的。畢竟,他也是讀過三回研究生的麽,呵呵。這樣想著,他就對自己認定的這位師傅欽敬有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