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書老板就是師述。那個女同學叫張霽雲,中文系書的學生,她是一個勤奮認真刻苦有個性有前途的學生。系主任講明清八部時,那個同學隻就《三國演義》,就寫了2萬多字的讀書筆記。她離校後,他把她交的筆記交給阿文老師,經過刪改,發在次年的校報上。這是他辦校刊以來從沒有過的事。得知這個消息後,作家特意索要了一本當期刊物,至盡還當寶貝似的完好地保存著。
師老板,你好啊。今天生意怎麽樣?叫他五毛錢老板的那位和氣地說。又是這兩位。他心想,因為五毛錢,這輩子算是欠她的人情了!
托你倆的福,還可以吧。他也很爽快地承應著。需要什麽書,我幫你們進。盡管說吧。就為了你們倆,我也要把書攤辦好。他乘興又添上一句。
啊哈?今天是怎麽了?不會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吧?和張霽雲相跟的女同學接話了。
還沒問你尊姓大名呢。可以告訴我嗎?既然人家開口了,老板就順勢文縐縐地問了一句。其實是想套近乎,盡早解開那個疙瘩。
呵呵,今天可不象往常啊。怎麽會關心起我來了呢?有問題。你怎麽不問問她的名字呢?啊喲,我明白了...哈哈,你們?他看看老板,又瞅瞅她的同伴,會心地笑了。好說,本人姓柳,名彩荷。和她家就隔一條小河。我倆一直是頂好頂好的好朋友。以後有什麽呢,啊,解決不了的好事,盡管找我好了。走啊,快要上課了。彩荷拉著張霽雲就走。
她們倆走後,老板也覺著納悶兒。張霽雲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姓氏呢?他想啊想,就是想不通。不多一會兒,新結識的朋友汪琳老師來到了書攤前。老板一看見他就全明白了。原來,他每天一有時間就站在書攤前吼叫上了:同學們,快來啊,師老板又進回好多新書啊。看,這兩本評點本《水滸傳》才22元啊,北大出的,1000多頁呢。匯評本,主要是有毛宗崗的點評啊。這是大家呐。這一套我要了,隨手緊緊地捏在手裡,生怕他的學生搶了去似的。還有這本《禿頭歌女》,先鋒戲劇,好書呀。
這,卡(qia 他有意地這樣念。後來我才曉得許多大學生、教授都這樣念)夫卡(qia)的《變形記》,代表作啊,才五塊三,便宜死了;這,茨威格的《人類群星閃耀時》,大家呢,好文章;這,《廢都》,賈平凹絕妙之作,沒問題,買呀,這是師老板費盡心機才搞回來的幾本啊,正版的矣。憑心而論,他這種身份和作為也為書老板推銷了一部分書呢。想到這些,老板釋然了。這就象他自己不知不覺中就知道那天和他慪氣的那個女同學叫張霽昀一樣。這正是:無巧不成書,是緣總會來。
師老師,你還在?也不去吃點飯?要不我給你看著,你去吃點。一個周末,下午7點,張霽雲同學來到書攤前。這時,又有兩家書攤和他並排擺開了。看來一場競爭要開始了。
啊?不敢當,別別。就稱呼老板挺自然的。我哪兒做得了你老師呀。我吃過了。我外甥女送的。你沒回去嗎?老板受寵若驚地答道。
我叫彩荷捎上錢了,就不回去了。想再多看點書,明年就畢業了。怕是時間不多了。老板從她的眉宇間覺察到了幾絲憂鬱和陰涼。但他並沒直接問什麽。而是說:
以後能叫我大哥麽?!我可比你大多了。話剛一出口,他就有些忐忑,心裡正在鬧騰時,突然就聽見大同小異的兩聲師——大哥!噯,
大哥,行了嗎?! 她笑了,那模樣既調皮又親切,既認真又害羞;絕無一絲一毫的做作和偽裝。那聲音象是來自遠古的女媧抑或夏娃的處女身的絕妙的童音,是不可思議無法想象的已絕千代的原始人類先天的純正的音樂,或者本來就是來自天國來自西方極樂世界的佳音絕樂,甜、純、脆、真、親、美。當妹妹真的叫他大哥了,他卻反而不自然了。一時間,他渾身有些悶熱有些別扭有些僵硬有些不知所措。
事實上,在這樣的時刻,又有哪一個男子能不會被醍醐灌頂了呢?!這是千年的福報,萬世的造化啊。其實,這一對兒從此已然永遠地結為連理枝,開就並蹄蓮了。不再需要也不應該節外生枝了。放下一切, 平靜地生活,方為正途:或者一同出家,或者一起去深山老林過世外桃源的日子,或者入世修煉,做俗家弟子,生兒育女,過平常人的生活。反正切不可在合與分上停留太久。當斷即斷,當合即合。一旦決定,決不過夜,立刻執行。可是,但凡塵世間的男女又有幾個能拿捏準這個分寸的呢?!
他們毫無警覺地繼續交往著,直至雙方都傷痕累累,成為泥菩薩的時候,女人醒悟了,一淚解萬愁,一夜之間成為他人之婦了;男人還一直蒙在鼓裡,繼續著飲鴆止渴寅吃卯糧借酒消愁自掘墳墓的勾當。而這只能算是人間戲劇中的小劇種而已,既非悲劇也非喜劇更不是正劇。可世人常常把這些地方劇種當做國戲千百年的重複著演出、改編,再演出,再改編,再演出...祖祖輩輩,無限循環往複。實際是穿了幾月才下腳的臭襪子文字卻被人們當做新興詩人的傑作大加評論和捧舉著;早已是網絡上的基本術語了,網盲們才拾人牙慧地自以為是地好為人師地嘿嘿著指點老婆老漢和網友呢。
哎!拿什麽拯救你?我可憐的人類!
還是從愛一個人開始吧。就從愛你的他或她蹣跚學步吧。因為那是最直接的一對一的愛戀喲。一口也吃不成個胖子喔。幾千年了,你在幼稚園的小班中班大班中輪回著,怎麽就不見你長進呢?
一對一!就是男對女,女對男,女對女,男對男。
雖然忽來忽去的,卻成了師說一直珍藏的在心底的遲到的初戀。他終於找到了那種感覺。算是了結了一個心願,也對梅嵐有了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