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部分同學畢業離開後，歌手師述又等了二十多天，安排好照看書庫等事情，跟九兒母女住了兩天，他就回到省城，跟金梅母子聚會了幾天，重返了龍鳳古城。上班，下班的當起了小稅官。

　　1995年8月，國、地稅分設已經十個月了，他被分在了地稅局人事科。在國、地分灶吃飯的局勢下，稅務工作緊張了起來。滿員、滿負荷的局面整整持續了一年多，直到他回來時，才基本走向正規，但也只是初步展開有序進行而已，離正常化、法治化和科學化等等要求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從領導講話和實際情況來看，開始組建時，還真是時間短，任務重，無辦公樓，無甚經費，業務新，稅乾人員素質參差不齊，稅務所全得重建，機關和基層科室等人事全要重新設立和調配。他到崗時，正好是接收原財政農稅哪一塊人員之時，他就跑人事局、勞動局，搞外調，調資等工作，半個月下來也就熟了。因為他在人事科，人們還是很關心工資和升遷機會的，所以，雖然來了20幾個新人，很快也就混得很熟了。

　　那時，辦公室是借的，征收用車也是向當地政府借的，經費也是借的。管理方式也是雙重性的，政策業務和人事勞資上歸省局統一管理，收入等屬於地方管理，就是內部人說的省直管單位。除了稅務，地稅局還兼做地方性規費的征收，比如工會經費、水資源費，教育費附加等等勁十種費金項目，幾乎成了稅費局了。

　　到了街上，你看到的是，專賣店多了起來，臨街的房子大多開了後門，租出去做生意了。企事業單位也開始了分包業務，有的乾脆實行了大包乾，大承包。零售業遍地開花，批發也很盛行，競爭越來越激烈了，價格戰開始了，經營也規模化起來了，比拚的形式多種多樣，零星的連鎖店也出現了，留職停薪和辭職也不是什麽稀罕事了。一種盛況空前的市場經濟氣象已蔚然成風，不可阻擋。

　　單位工作量也比從前多了，人們的忙，是真的忙了，不再是偷偷摸摸地做小生意的時代了，師說也沒心思跟以前似的小打小鬧了。他每天忙碌著，觀察著，就在想，社會真的變了，人們不不再混世了，你看到和聽到的，都是買賣、生意、兼職、工程、批發、買賣煤礦等等，都跟賺錢有關，都是圍繞著生活的，閑情逸致都去了爪哇國了嗎?這樣想著，他笑笑，搖搖頭，就琢磨自己的事去了。後來實在堅持不了了，也想了很多，一俟決定，他就去市局請了長假。當年十月份，師述再次登上了北上的列車，尋求人生的希望，為未來繼續學習深造去了。當然，領導批準也是有條件和要求的，那就是每年發表有關本系統的通訊報道和論文不少於十篇。當然，這也是他能接受和完成的。

　　一下火車，站在京都西站外，他就看到了山區跟大都市的巨大差距。這裡的人們著裝簡樸，行色匆匆，行為專注，眼神裡充滿著一股激情和明媚的陽光，沒有試探，看不到不倉促，給人一種成熟、練達以及穩重裡的大氣、闊綽，嫻熟的高大上之美感。他走向一輛出租車，也泰然地招呼著，坐好，告知去向，就閉目養神了，好像他也是京都人似的，自在、自信又謙卑和向上的一片祥雲在心中盤旋。

　　他這次上來，也沒躲閃，直接去了她和梅嵐的家。九兒放學了，由保姆剛接回家，看到爸爸就歡快地飛過來，望著很近不見的父親說起心裡話來。老爺子正在寫字，師說抱起九兒說，看看姥爺又在寫什麽呢，

就走到書桌前。你來了，老家變化很大吧。你怎麽曉得?小師一聽，就出口疑惑的說。老人呵呵一樂，在京都啥事能瞞過我的眼睛呀，說完，繼續未完的大作。那是一幅中堂條幅，是給一位新結識的老哥寫的，字不多，一首唐詩，但遒勁有力，側鋒與收勢也很獨特。他寫完，落款，蓋章，就晾起來，坐到沙發上，跟小師聊起天來。　　咱老家人們也都起來了吧。歐陽書記還是很關系家鄉的。變化極大，許多熟人都做起生意來，而且，手筆還不小呢，我看著他們就像在打一場持久戰似的，大有一顯身手大有作為的氣勢。是吧，市場主導的時代已經成了大氣候，人們的想法和做法，都是可以理解的，我想，用不了幾年，咱們的國家一定會走在世界前列的。你和梅嵐的想法和做法也要重新思考和調整，及時轉變並積極行動了，大好時機，不可延宕。

　　老伯，您也領悟得很深喲。師述很是驚訝地讚美著。不一會兒，梅嵐就回來了，保姆飯也做好了。吃飯時，梅嵐也問起了老家的一些人和事，小師一一作答。

　　晚上，兩人躺在一起，又談起了他們各自的打算。說說你吧，不回去上班，才剛剛畢業，怎麽又上來了。梅嵐問起了小師的意圖。

　　我呀，回到新的單位，怎麽也是很不適應。同事除了忙收稅的事，都在忙著自家的生意買賣呢，連個說話交流的對象都沒有，我簡直成了局外人了。想了半拉月，我就想通了，還得從北京重新開始。

　　那你有具體的計劃了?梅嵐問。

　　有了。去人大讀書去，專業是哲學，我很喜歡，而且也是搞文學創作最需要的。還有，哲學對於思考稅收與國家，民眾與政府等等，都是極其有益的。這是個人需要跟工作需要二者緊密結合的好事呀。小師回答說。

　　意思是，你除了文學，還要在工作上有所作為了。你有關系?還是旁聽呢?梅嵐繼續追問。

　　當然了，人家單位給我發工資呢，沒點成績拿出來，像話嗎。成人班。我在單位苦悶時，正好接到一個寺廟方丈朋友的電話，跟我說，要我幫個忙。我說您大方丈還有需要我的時候呀，他就告訴我，他幾個月前，在宗教部門報了一個全國性的研究生班，二年製的，想拿個文憑。但是由於他們寺廟現在已經籌到了大量資金，必須馬上開工修建廟宇，不然沒法給出資的幾方交代，隻好放棄學業了，而我已經交了學雜費捌萬元，要不回來了。也不敢去問。所以，知道你能走開，就跟一位領導朋友說好了，由你代替我去學習，畢業證也是你拿，已經辦好了，你就名正言順地去讀書吧。說完，還一再囑咐我，一定要成行，要我一開課，就給他去電話，他才放心。這不，我正想瞌睡，就有人備好了枕頭。說完，小師嘿嘿笑了笑。

　　你呀，怎麽總有好事等著呢，跟鬼神也有交情了。梅嵐說完哼哼了兩聲。

　　必須的，咱也是有法號的人嘛。兒時的我啥樣，又做了什麽你不清楚嗎。呵呵，那也是一段久遠的難忘的往事嘍。師說述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梅嵐就問，你還真的當過小和尚?我怎麽有點不信呢。 不會是逗我玩的吧，我老覺得你的過去不簡單，但你也被添鹽加醋地糊弄我呀。神神道道的可不是好孩子喲。說著說著，就捏住小師的鼻子。

　　真沒有騙你的。不信，那天找出證件給你瞧瞧。宗教局發的，還得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的。還愛人呢，連我你都敢不信。說完也捏了捏梅嵐的鼻子。

　　這樣也好。想不想聽聽我的計劃?梅嵐誘惑開了。

　　好呀。灑家也聽聽大姐大的心思和計劃喲。梅嵐就說，我已經讀博士後了，在社科院呢，也是在職班的，只是上午有課，下午和晚上不需要去的。

　　小師就問，這又是多會兒的事呀?怎麽咱倆個，經常互不通氣呢。這像話嘛，這。

　　梅嵐安慰道，不就是讀個成人班麽，至於嗎。你看我，對你多好，早早地就分開了，放飛你，是我的心願。你呢，也別管著我。我不喜歡那樣的，這，你也清楚的麽。好了，老姐好好陪你幾天就是了。

　　接著，她又說，雖然我在單位還不錯，但是這兩年又調來好幾個博士生，還有一個從美國回來的博士後呢。這對我造成了極大的壓力。不學不行啊。只有自己也成了最高學歷，也有了突出成績，才能在這個地方站穩腳跟的。你不又來了嗎。什麽原因，還不是隨著國家改革開放形勢的進一步深入，人們感到了壓力，也積極適應帶來的機遇和挑戰嘛。好事兒，別擔心。咱倆一定會迎來美好未來的。況且，多當幾年學生有啥不好的。況且，你也不是不愛學習的人。行了，按既定方針辦唄。

　　小師總算高興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