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教室到底是要幹啥?大學教室什麽樣啊?”黎笠一連串的問題,“大學教室就是一個字,大!跟電影院似的,坐後面都看不清講台上的人長什麽樣。”黎笠聽了小丁的描述感覺奇怪,心想這樣的話老師怎麽能監督學生注意聽講呢?而小丁接下來的說法更是顛覆了他對課堂的理解,“你知道嗎,他們上課的老師竟然不認識學生!”
“啊?那他們還用去上學嗎?”問出這句的黎笠其實並沒有意識到老師不認人和方便逃學這兩點之間的必然聯系,他哪裡敢有逃學的概念,黎笠五年級,在他的認知裡,老師不僅知道每一個學生長什麽樣,甚至連他們的生辰八字,家庭住址,以及父母的工作單位,經濟狀況等等都一清二楚,知道的比戶口本上寫的還多,他要是逃學還不如直接去逃命算了。
現在聽了小丁的話,黎笠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他只是覺得像小丁說的這種還能叫作上學嗎,所以下意識問了句用不用去上學。小丁還以為黎笠這麽快就理解並且抓住了重點,肯定他道:“對啊!可以不上學啊!今天就是有個人睡懶覺想逃學,所以臨時找我去替他湊數。”小丁說完又馬上更正道:“哦不對,他們好像不叫逃學,叫逃課。”黎笠這時候稍微明白了一點兒,問小丁:“老師都不認識人,怎麽知道誰去誰沒去,老師會數人頭?”小丁答:“不是數人頭,是點名,上課前老師會叫名字,在的人喊‘到’,沒喊的就是沒去,他們要我幫忙叫到。”
到這兒黎笠才算是徹底將前因後果連了起來,他突然既緊張又興奮,好像那個乾“壞事”的人是自己。黎笠迫切想了解接下來發生的事,他急切的問小丁:“那你喊了嗎?”“喊了啊,還引起了轟動呢!”“啊?被老師發現了!?”“發現了啊!”“啊....!?”“哎不是那個發現,從頭來從頭來!”
小丁沒音兒了,黎笠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咕咚咕咚”的喝水聲,“嗝...我一進教室就問座位在哪,結果他們說隨便坐,跟著走就行了,原來他們的座位都是不固定的,想坐哪兒坐哪兒。”黎笠心想難怪老師不認識學生呢,但同時他又很羨慕,這樣的話不就可以自由挑選同桌了嗎。“我跟那幾個大學生坐在後面幾排,然後就有人教我,‘等會兒聽到喊王剛的時候你就喊到,明白了吧。’”“那你不緊張嗎?”黎笠打斷小丁,因為他自己很緊張,“緊張啊,可當時想跑也來不及了,老師已經到了。”“啊····”黎笠忍不住輕歎,感覺下一刻小丁就要被扭送保衛處,五花大綁在校園內遊街示眾,黎笠就是莫名覺得在大學裡犯錯誤後果很嚴重,更何況還是個小學生去冒名頂替。
故事就要發展到高潮,小丁這時候也興奮起來,“我就一直認真聽,就怕錯過了,我還想著等會兒一定要大點聲,那麽寬的教室,萬一老師聽不見不就白忙乎了嘛。”小丁咽一下口水,突然抬高了聲調,“‘王剛’,到!”電話這頭的黎笠嚇一跳,那邊的小丁已經恢復正常,“我當時聽到名字就是這麽喊的,結果不小心喊的太快太大聲,教室裡那些學生都看我,還有好多個女生捂嘴衝我笑。”“他們肯定都發現你是冒牌的了。”“是啊,關鍵是老師也被我驚著了,其他人應聲他都沒抬頭,到我這兒他就停下來上下左右看。”“老師那是找你呢,那你不就被發現了?”“是啊,我怕他看不見我以為王剛沒來,還站起來朝他揮手呢。”黎笠再一次“啊...!?”
“旁邊那些叫我來的學生嚇個半死,一直低頭小聲說‘坐下!坐下!’還扯我褲子。”黎笠完全能想象出當時的畫面:小丁站在教室遠端一臉呆萌,老師肯定是滿幅嚴肅威脅外加“早就看穿你”的表情對小丁投以死亡凝視,黎笠覺得發展到這種局面就很難收場了。他問小丁:“那你不怕啊?”小丁答:“怕,我正想聽他們的坐下,結果老師衝我喊‘慢著!’”黎笠第一反應說:“完了終於還是穿幫了!”“是啊,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完蛋了,可你猜怎麽著?”小丁的語氣在這時候反倒輕松了。
“怎麽著?”黎笠在想莫非還能有轉機?小丁接著講:“老師直勾勾盯著我,盯得我毛骨悚然,好一會兒他竟然說了句‘你們都在看什麽啊,看人家長得鮮嫩水靈喜歡啊?’”黎笠沒聽明白,問小丁:“這沒頭沒尾的啥意思?”小丁答道:“開始我也沒搞懂,後來才發現他這話不是跟我說的,是跟那些朝我笑的女生說的。 ”“啊?那結果呢?”“結果那些女生笑的更歡了。”黎笠:“······”
黎笠越想越覺得事情要跑偏,點名怎麽變成點鴛鴦譜了?他不解道:“那老師再沒理你?”“理了啊,老師指了指我褲子,來一句‘小夥子褲子不錯。’然後就讓我坐下了。”黎笠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結局,仍是難以置信的求證:“你就這樣愣蒙混過關了啊!?”小丁自豪的回答:“沒錯,一點沒露餡兒!”由此黎笠幼小的心靈裡一直存著一個巨大的疑問——這人怎麽念書越多越傻呢?
“小丁,講完了沒?”黎笠從電話裡聽到小丁母親的聲音,小丁也在那頭說:“我媽叫我了,星期一去學校接著說,後面還有精彩的呢。”兩人同時掛了電話,黎笠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一小時。
黎笠以為這是小丁奇遇的結局,沒想到周一課間聽小丁繼續講才知道,這不過是點名事件的尾聲,最後小丁就在教室裡提前上完了大學的課程,課後一群大學生搞清楚小丁的來歷後,特別是知道他只有五年級時,有幾個大姐姐竟然當場表示要做他的女朋友...這讓其他男生紛紛豔羨不已,恨不得回去重念小學,而小丁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意料,面對眼前巨大的誘惑,他臉不紅心不跳,隻淡定說了句:“我有喜歡的人了。”在場女生一片尖叫,雖然被拒絕但卻更迷小丁了;在場男生一片歡呼,恨不得立馬和小丁拜把子,覺得小丁實在是太給男生們長臉了。
黎笠聽完後自言自語的一陣感慨:大學還真是奇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