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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實驗中學》第5章 抽煙的人(2)
  說完了舒適度,自然要聊聊風險性。新手區的愜意有目共睹,那麽它最危險的地方又體現在哪裡呢?上面講的有關新手區的所有優點其實就是他最大的缺點!首先它位於樓梯口,樓下的人一上來,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這裡,就跟開門見山一個意思,任你反應再快再機靈,也難有回旋余地。其次新手區靠近窗戶,明目張膽的在窗戶前抽煙,視力稍微好點的人站在操場中間就能看到你,更別說“禿鷹”了。

  “禿鷹”是王大肚的同事,具體分管什麽黎笠不知道,只知道每次行動都是他和王大肚二人聯合出擊,如果說王大肚走的是全面綜合發展道路的話,那“禿鷹”鑽研的就是專業方向了,“禿鷹”年紀約摸四十出頭,禿頭禿眼睛,盛傳他視力極佳,一雙眼睛猶如鷹眼,學生們結合其外貌特征,故賜名“禿鷹”。關於他視力好的傳言,有故事為證。

  故事的起因還是源於一則傳言,說是有一陣“煙圈兒”斷定新手區的人要完蛋,因為他們都被王大肚盯上了,新手區的人不相信,說王大肚近期又沒來查過崗,也沒抓住人,自己怎麽就被盯上了呢?新手們紛紛向“煙圈兒”裡的人求證,開始“煙圈兒”的人只要一提及此話題,個個都諱莫如深,原因是新手區的人對於圈兒裡人來說相當於炮灰,有這幫生瓜蛋在前面頂著,不僅能提供警戒望風服務,出了事也是外面這些人首當其衝,裡面的人自然有時間準備。

  新手們不明就裡,可始終覺得不踏實,於是就一起湊錢弄了半包好煙,好說歹說才找到一個願意幫忙的圈兒裡人(以下簡稱圈人),那人告訴新手們,指點迷經可以,但絕不能泄漏出去是他說的,否則他以後就沒法在圈兒裡混了。“一定一定!”新手們趕緊點頭稱是並給圈人點上一支好煙,圈人悠然的深吸一口,神神秘秘道:“放學以後在新手區等我。”

  新手們一放學就跑到廁所等,可左等右等也不見圈人蹤影,校門口的人流越來越稀少,男廁所裡面早已空無一人,就剩下眼前這幾個。有人不淡定了,“咱們不是被騙了吧?”“我X,湊那半包煙可是花了我一星期早點錢啊!”有明白人安撫大家,“再等等,說不定人家是為了安全起見,再說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明白人說對了,圈人就是要等四下裡都沒人才肯現身。“哎,來了來了!”有眼尖的已經看到圈人正從操場那邊走過來,眾新手們趕緊迎在樓梯前,可圈人上了一道樓梯後,停在第二道樓梯前不動了,只見他先是蹲下站起不住的朝窗戶張望,看新手們擋住了視線,他還不耐煩的擺手驅趕,“往邊兒點往邊兒點,別堵著窗戶!”新手們個個都一臉不解之情,有人試探道:“大哥,你在看啥呢?裡面沒人。”圈人沒理他,做出了一個更奇怪的動作,只見他半蹲下身子,一步一挪開始上樓梯,動作姿勢活像隻蛤蟆,就這樣上到了平台上,一直移到窗邊才停下。

  圈人這時候開口道:“你們懂個屁,這就是你們被盯上的原因!”說完他還是沒起身,藏在窗台下面,抬起手指指窗外教學樓方向,“看見教學樓了吧!”新人們這會兒都擠在窗戶前,“嗯嗯,看到了看到了。”圈人繼續說道:“三樓從左數第五個窗口!”“三樓,一、二······”新人們開始數數,圈人看他們不動了,接著問:“找到了吧,知道那是哪嗎?”全部搖頭,“那裡就是王大肚的辦公室!”圈人沒指望他們知道。

  “看看看看,

快看看!”新人們第一次知道王大肚的具體所在,都興奮不已,圈人嗤之以鼻道:“看看看,有啥好看的,你能瞧見什麽?”的確,教學樓和廁所隔了一個操場的寬度,數窗戶都數的眼花繚亂,更別說看清楚裡面了,“但是王大肚每天站在那裡看你們!”圈人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驚的窗戶邊上的新人們紛紛躲閃,只有一個人沒動,只見他冷笑一聲,“嚇唬誰呢!我們看不見難道他就能看見?”圈人也回以冷笑,“哼,自作聰明,你以為王大肚像你這麽傻嗎?他有望遠鏡!”在場所有人問聲色變,還站在窗口前的那個人則呆若木雞。  圈人得意道:“現在知道我為什麽不在窗戶上露頭了吧!”原來他之所以像蛤蟆一樣走路還一直蹲到現在,就是這個原因。新人們現在都和圈人一樣,全部蹲在窗台下面,圈人看看手表,慢慢站起身,用手揉揉自己發麻的小腿,底下有人緊張道:“大哥,你不怕王大肚看到你啦?”圈人踢踢腿學著那人的口氣說:“大哥,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王大肚早下班了。”

  這個消息一出,新手區第二天就炸了鍋,來上廁所的人經過時都以為遇到一群神經病,因為在那裡抽煙的人什麽奇形怪狀的姿勢都有,但共同點是所有人都避開了窗戶。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周,實在太辛苦,再加上也沒什麽新動靜,有人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們被忽悠了?”其他人也紛紛動搖,為了一探究竟,新人們決定冒一次險,他們想出一個最直接有效的辦法——拿望遠鏡互看!

  新人們選了一個課間操時分來執行此項計劃,因為這當口學生們都去做操了,廁所裡閑雜人等比較少,而抽煙的人往往都會逃操,他們會利用這段時間悠閑的抽上幾口,站在王大肚的角度來說,此時不監控更待何時,新人們正是猜到了這一點,所以選在課間操動手。

  如此大陣仗也吸引了“煙圈兒”和“炮圈兒”的人都來圍觀,看熱鬧之余他們還想知道傳聞是不是真的。主要負責執行的其實就兩人,一個新人全副武裝,一條浴巾從頭包到肩膀,捂了個嚴嚴實實,圈中大哥親手為他點上一支煙,此君就站在窗戶前大抽特抽起來,這一招叫引蛇出洞,就等王大肚上鉤了。

  過了差不多一分鍾,窗台底下另一個手拿望遠鏡的新人稍微直起身,露出半個腦袋,舉起望遠鏡朝對面三樓左起第五扇窗戶望去,他的手在發抖,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凝神屏息,大氣不敢出。浴巾男一根煙眼看抽完,問忘遠鏡男:“怎麽樣?”望遠鏡男從剛才到現在看了有兩分鍾,一句話沒說,變的只有臉上表情,他開始先是眉頭緊鎖,中間又張大了口,現在聽到浴巾男的問話,望遠鏡男轉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頭滿臉的汗,虛脫般迸出兩個字:“完了”。

  據望遠鏡男描述,窗戶前面站著王大肚和禿頭男兩個人,王大肚手裡拿著一個筒狀物,他猜測那是單筒望遠鏡,可奇怪的是王大肚並沒有舉起手裡的東西往廁所看,反倒是禿頭男朝這邊望了好幾眼,不時還用手指兩指。望遠鏡男這時候不緊張,心想反正現在我看得到你,你看不到我。可接下來事情就不對了,禿頭男先是朝廁所窗戶盯了三秒,然後轉向王大肚,同時抬起雙手舉過頭頂,做了一個傘狀的手勢,手還往兩邊打開了幾次,分明是有什麽東西披下來的意思, 望遠鏡男張大了嘴,更可怕的還在後頭,禿頭男竟然用右手夾起一支煙放在嘴邊,左手一指二樓窗戶,王大肚馬上也轉頭過來,嚇得望遠鏡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禿頭男的手勢動作不正是在和王大肚說:“那邊廁所裡有個披著浴巾的學生在抽煙!”嗎?

   “完了,完了完了!他看得到我!”浴巾男聽過同伴的描述,摘下頭上濕透的浴巾,也癱倒在地上。圈裡人紛紛議論道:“太可怕了!這麽遠都看得到。”“這哪是人眼啊,我看和鷹眼差不多!”“果然如此啊,不僅王大肚會拿望遠鏡偷看,現在又多了個鷹眼!”“禿頭加鷹眼,我看就叫他‘禿鷹’吧!”“禿鷹”這個名號就是打這兒起廣為流傳開的。

  窗口這個地方現在成了是非之地,新手們被擠的無路可去,只能見縫插針,苦不堪言,對於這麽好一塊風水寶地被廢掉,他們一直懷恨在心,卻又無可奈何,有人提議給窗戶裝上窗簾,可那不是擺明了告訴人家裡面有鬼嗎?大家絞盡腦汁要報復,最後還是“炮圈兒”的人想出一個極為惡毒的辦法,你王大肚不是往廁所看嗎,那我就出去到處跟人講:王大肚上班時間利用職務之便拿望遠鏡偷窺女廁所!反正只要你往這邊看,誰知道你看的是男廁所還是女廁所。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有關王大肚偷看的消息迅速傳開,女生們在校園裡見到他都眼神異樣,紛紛繞著圈兒走,搞得王大肚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所以說真是人言可畏啊,尤其是學校裡的那些個說法,不僅對於學生是這樣的,對於老師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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