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良跑去小賣部買好“竄天猴”,叮囑上山,我到位後會發信號,第一聲準備,第二聲動手!上山點點頭,“明白!”然後和志良各自帶隊出發。因為志良要繞路過去,所以這頭上山先到,之前那人還在巷子口。
約摸五六分鍾,遠處天空中一支“竄天猴”炸響,上山聽得分明,“準備!”他示意身邊同伴,第二聲炮響的同時上山衝了出去,哪還管什麽前面後面,碰巧對方被炮聲吸引,正回頭往巷子裡看,上山三兩步已經近身,從背後勒住脖子就把人拖到了旁邊,對方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麽,被按在地上還滿臉問號,連喊人都忘了。上山惡狠狠問道:“白康呢!?”本以為對方會強烈反抗,沒想到地上的人指指巷子方向,機械的說:“在裡面。”上山嚇一跳,白康要真在裡面肯定已經發現他和志良了。上山趕緊探頭往巷子裡看,白康沒看見,倒是志良在另一頭,看來那邊已經搞定了。上山縮回來給了地上的人一腳,威脅道:“敢騙老子!想吃點苦頭?”對方“哎呦”叫了一聲,又補了一句:“裡面拐彎兒的地方。“
白康擔心發生在老五身上的事情正在巷子口兩個手下身上應驗。
現在上山和志良正堵在巷子兩端,中途有過路的學生想要進去都被他倆趕跑了,上山伸出右手食指往右邊指指,對面志良心領神會,兩隊人正同時往巷子中間拐彎兒的地方靠攏,突然裡面傳出一個像是唱歌又不像唱歌的聲音,模糊聽到“打頭”什麽的字眼。
有人!志良和上山還有其他人都聽到了動靜,所有人停下腳步,拚命指著拐彎兒。上山抬頭看看四周,旁邊都是破舊低矮的平房,他用力向上跳起,雙手扒住房沿兒,雙腳抵住牆上微微凸起的地方,腰腹發力的瞬間手一撐腳一蹬,眨眼工夫已經上了右邊房頂。上山示意同伴先等等,他去探探虛實,離拐彎兒的地方還隔著幾座房子,上山輕手輕腳的一座一座跳過去,腳剛落在緊挨拐彎兒處的房頂上,就看到老五在下面探出身子。
老五沒看到頭頂的上山,倒把上山嚇了一跳。等老五發現巷子左右兩邊都有人的時候,上山也發現了白康,原本平靜的空氣一下炸了鍋。“跑!”老五最先喊出聲,“媽的,追!”志良那邊立馬帶人衝過來。上山在高處看得清楚,老五和白康身後那條路是他們唯一的出口。只見他縱身一躍,人已經穩穩落在隔壁屋頂,腳剛一沾地隨即騰身而起,又跨過一道間隔,來到第三間屋子上面,上山沿屋頂邊緣疾跑幾步,搶在老五和白康前面飛身落下,擋住二人去路,大喝一聲:“哪裡去!?”
以上情節均來自上山想象,真實場景是白康和老五在下面跑,上山在房頂追,看差不多追上時他從房頂跳下地面,上山起跳那刻白康還在後面,可上山降落過程中白康又跑了兩步,正好來到上山胯下,“duang”的一聲,上山不偏不倚騎在了白康脖子上。白康始料未及,保持不住平衡,踉踉蹌蹌向前衝出去幾米後,載著上山雙雙倒地。因為精神高度緊張,白康和老五在這之前都沒注意到房頂有人,所以現在橫臥在地的白康一臉懵圈,以為上山是上天派下來懲罰自己的。
老五看白康跌倒,連拉帶拽將他從地上弄起來,“還跑!?看你倆往哪跑!”後面志良剛拐進巷子。“別動!”前面上山也爬了起來。白康面如死灰,他和老五被堵在了巷子中間。真個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白康心裡已經做好繳械投降的準備,
反正又不是沒乾過,他想起小學時佳音那件事情,心底一陣酸楚直湧,他恨志良。 老五不這麽想,要說還是從上山那得到的啟發,此刻他腦海裡有個念頭正閃過,“走上面!”老五一把扯過白康,彎腿低下身子,“上來!”他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白康踩上去,悲憤交加的白康經老五這一提醒,突然有種“拚了”的壯烈感,他主觀意識想動,可腿卻有點發軟,以致於踩老五肩膀時腳底打滑,差點又跌倒在地。千鈞一刻,志良差幾步還沒到,上山先撲了過去,老五隔著白康推了上山一把,上山腳還沒落地,怎麽撲過來的又依原樣飛了回去。接下來老五幾乎是把白康扔上房頂的。
白康剛上去,老五在下面向他伸手,示意白康拉一把,白康此時已經恢復理智,那一刻他望向老五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嫌棄,嫌棄那一堆才救過他命的200斤的肉,白康搖搖頭,鼻孔裡甚至輕微發出一個“哼”的聲音,然後再無表示,轉身跑了。老五在伸手的同時就意識到是徒勞,伸手隻不過出於逃生本能,他知道白康拉不動他,但令他想不到的是白康竟然連做做樣子的意思都沒有,白康臉上的表情老五都看在眼裡。
志良就差一步,他抓住舉手姿態的老五時,白康已經上了房,老五自不必說,已成甕中之鱉,白康眼前雖然跑了,但他想輕松脫身卻也沒那麽容易,白康前腳上房,上山後腳就翻了上去。白康本以為自己終於逃出生天,正暗自慶幸,沒想到上天派下來的人就是不放過他。上山起初還擔心白康已不見蹤影,因為如果白康上到房頂馬上從旁邊跳下去,眨眼就會消失在錯綜複雜的街巷裡,那時候再想抓他就難了。可沒想到白康仍在房頂上思考人生,上山喜出望外,竟然挑釁起相隔不遠的白康,“嗨,涼快著呢?”
“哎呀,我說你們還有完沒完?”白康感到心力交瘁,已經不想罵人了,上山用一種戲謔的口吻回答:“你乖乖束手就擒不就完了。”白康冷笑一聲,不屑道:“切,有本事就來追我。”上山也笑著說:“好啊,你先跑。”白康說:“我不跑。”上山說:“你不跑我不追。”就這樣,兩人在房頂上以一種奇怪的關系僵持著,天色漸晚,白康看這麽耗下去也不是事兒,就對上山說:“我要回家吃飯了,我走著回去,不跑,你別追啊。”上山還是笑笑:“你走吧,不追!”
白康一步三回頭,慢慢向前挪了幾米,上山還真沒動,白康心裡一下沒了底,上山追來還好,現在上山沒動,白康完全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越想越慌神,腳下不由自主就跑起來。再一看上山,已經朝自己追過來。白康氣的大罵;“你他媽不是不追嗎?”上山邊跳房子邊說:“你走路我沒追啊,誰讓你用跑的呢?”上山生無可戀,現在他隻想悶頭跑步。這一帶的平房都是水泥房頂,相對平整,但房子與房子之間的間隔不算窄,白康每次越過間隔都要用盡全力起跳,出發前他和上山相隔兩座房子,還沒跑多久,兩人之間就只剩一座房子的距離了。
上山看白康在天上不是自己的對手,自信抓他隻是早晚的事兒,又調戲起白康:“我說康哥,累不累啊,累了歇會兒?要不走走?我不追。”白康累啊,累死了,身體累不說,精神上還有種被玩弄的感覺,他當然不會相信上山的鬼話,卻又奈何不得,隻能任由其肆虐。“休息?想得美,你當我傻啊!?”白康隻能通過這句話保持自己最後的驕傲,意思是我早就看穿了你。
白康也意識到再這麽跑下去肯定被逮到,說話間天就要黑,視線越來越不清晰,一失足再踩空摔下去,不死也剩半條命。而且房頂上視野太開闊,想跑掉隻能靠硬實力,白康對自己能跑贏上山這件事可沒什麽自信,他已經在物色跳下去地面的時機。
直接跳太高了,白康看看下面有些恐懼,但繼續跳房子他實在撐不住。白康甚至一度產生過戒零食減肥這種不靠譜的念頭,可見白康真的要絕望了。此情此景下,當牆邊半人高的一個水泥台子出現時,白康猶如在茫茫沙漠中發現綠洲,毫不遲疑就跳了下去。上山在後面已離白康不遠,他看前頭人影一閃,知道白康“跳樓”了,上山來到白康跳下去的位置後也落了地,可白康竟然消失不見了!
“誒?人呢?”這下輪到上山傻眼了,他左瞧瞧右看看,就這一條巷子,兩邊都沒人,“莫非拐彎兒跑了?”上山在心裡犯嘀咕,“不能啊!”他又搖搖頭否定了這種可能性。轉角在遠處,上山不相信這麽短的時間內白康能跑到轉角位置,可那又如何解釋呢?上山沒了主意,他隻能將信將疑的跑去轉角處求證,心想難道是白康在極端條件下激發出了某種潛能?
那麽白康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呢?其實白康所遭遇的顯然也和他預期的不符。白康在跳下來的瞬間已經想好了下一步――先落地,然後沒命狂奔,可當他接觸到水泥台子後就沒有然後了。白康以為這一跳把自己跳穿越了,現在他正身處一個黑漆漆的空間中,周圍軟軟的,但味道不怎麽樣,有些酸臭, 就在白康想要查看四周時,他聽到外面上山落地的聲音,接著是一句“誒?人呢?”白康突然意識到上山看不見自己,“對,我一定是穿越了,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平行空間!?”白康激動的差點要喊出聲。他現在既驚喜又害怕,喜的是不僅擺脫了上山,還穿越了,怕的是待會兒怎麽回去。
白康在“平行世界”裡等了好一陣,直到周圍悄無聲息才敢動彈,剛才一直是坐著的姿態,現在他想站起來,可剛一直腰,“梆”的一聲,白康的頭碰到了什麽東西,撞的他眼冒金星。白康前一秒還納悶:這‘世界’怎麽如此之小?下一秒他就要喜極而泣,這一定是邊緣!白康篤定的認為。腦海中有個聲音問:“那什麽東西才有邊緣呢!?”白康激動的回答:“出口啊,出口才有邊緣啊!”
白康繼續向上摸索,他發現了一個可以推開的東西,中間還有個洞,他推開這個裝置站了起來,“誒?這不還是水泥台子麽?”白康對自己還在原地這件事不解,但這不正是合理的地方嗎,穿越回來就是要回到原地啊。
白康一直對自己通過穿越打敗上山這件事“深信不疑”。但他還忽略了一些細節,讓我們來替他梳理梳理。
白康把水泥台子視為綠洲,想借其作為跳板落地,但這綠洲就不是真的綠洲,倒也沒有海市蜃樓那麽虛無,它其實是個實實在在的垃圾箱,白康跳下來接觸到的是一塊布滿灰塵的爛木頭蓋板,白康洞穿蓋板,直直射進了垃圾箱,哦不,是穿越了。
白康神奇的躲過一劫,從此更恨志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