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廣知請大家一起吃飯。
飯局定在了青城市的一家當當煲店。
這家當當煲店裡,除了各色菜肴之外,湯的種類也有很多。
齊天樂極力向大家推薦其中的一道鹹魚片,說是很好吃。
向子威盛情難卻,就夾了一片。
可是他剛吃了一口,就覺得胃裡開始翻江倒海起來,而一旁的齊天樂卻吃得津津有味。
向子威急忙夾了一口別的菜塞到嘴裡,往下壓了壓這個鹹魚片所產生的衝擊波,總算沒有當場給吐出來。
另一道名字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菜,叫做“玉女扒衣”。
大家都很好奇,不知道這是什麽稀罕的菜品。
結果服務員把它端上來之後,原來就是去了皮的黃瓜。
大家一齊笑了起來:黃瓜到了當當煲店之後,馬上改個頭,換個面,搖身一變,就成了“白富美”了。
飯菜差不多上齊之後,陸廣知就開始訓斥起梁靜波來。
上周六晚上九點鍾,梁靜波開著公司的別克車,去送一個客戶回上海,同行的還有何佳。
在返程的路上,由於車速過快,梁靜波刹車不及,在一個轉彎處與另一輛汽車迎面相撞。
那輛車當場翻了,萬幸的是,對方車裡的人都還好,沒有什麽大礙。
但是,由於事發時,何佳半躺在副駕駛上睡著了,所以他的腳被別克車彈出的安全氣囊給擊打了一下,骨頭有些錯位,還有一根肋骨也有些裂開了。
大家都為梁靜波開脫,說小梁平時開車還是可以的,那天是特殊情況,可能由於當時天太晚了,路上車少,所以一時大意,才造成了這次事故。下次再開車時,讓小梁多加注意就是了。
梁靜波不住在點頭稱是,說下次一定不會再這麽粗心大意了。
現場的氣氛慢慢地緩和下來,大家也就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
陸廣知說,有一次,他和梁靜波,還有齊天樂一起到河南去出差時,豫豐環保的銷售蔡奇全程作陪。
齊天樂、梁靜波、蔡奇,還有陸廣知,四個人每人叫了一個小姐。
小姐們來了之後,一口一個“老公”長、“老公”短地叫個不停。
四個人也很高興,彼此之間開著各種帶顏色的玩笑,玩得非常的盡興。
後來吃過晚飯,唱了卡拉OK之後,就把她們給打發走了。
誰知小姐們前腳剛走,豫豐環保的三個老總後腳就到了。
當時陸廣知他們幾個就傻眼了,這可怎麽辦,由於是在中原地區,不像是在南方和沿海地區,十二點之後基本上客人已經不多,小姐們也都下班走人了。
沒有了小姐的助興,光幾個大老爺們,玩起來多沒意思啊。
只有蔡奇一個人臨危不亂,他畢竟是做銷售的,這種事情見的多了,事先就多了個心眼兒,留了這四個小姐的電話。
他一看到這三個老總突然光臨,馬上就走到包廂外面,打通了剛才那四個小姐的電話。
幾個小姐興衝衝地立馬原路返回,進門一看,他們四個都還在場,馬上笑意盈盈,正想對他們恢復之前的熱情;可是看到他們四個卻表情僵硬地站在那裡,一點也不像剛才那樣對她們歡迎有加,喜笑顏開的。
小姐們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們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往裡一看,原來又多出了三張陌生的面孔。
她們是何等聰明樣的人啊,
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立馬扭著腰肢,撲上去抱住了幾個老總的脖子,然後一口一個“二老公、二老公”地叫起來。 經過蔡奇的指點,多出來的一個小姐最後也撲向了最大的那個老總的懷抱。
最大的那個老總左抱一個,右摟一個,臉上樂開了花。
一個老總有些奇怪地問道:“你們怎麽叫‘二老公’啊?”
還沒等小姐們回答,另一個老總接口就說:“叫‘二老公’沒有錯,家裡還有一個嘛!”
幾個老總一下子高興起來:“好好好,就是‘二老公’!”
其實只有陸廣知他們四個才知道,這幾個小姐口中的“二老公”到底是怎麽回事。
剛才小姐們對他們“老公”長、“老公”短地叫了半天,這次當著他們的面,不好意思再叫“老公”了,隻好稱呼那三個老總“二老公”,以此來化解當時的尷尬。
他們幾個看到這些婊子剛才還對他們投懷送抱、柔情蜜意的,現在立馬又撲到別人的懷裡去了,並且還當著他們的面和別人打情罵俏,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是他們還是裝作很高興的樣子,一個勁兒地恭維著三個老總,說他們真是越活越年輕了。
陸廣知講完之後,大家一哄而笑,說沒想到小姐們這麽勢利。
萬易剛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她們都是歡場中的人物,逢場作戲罷了,何必和她們去較這個真呢。”
齊天樂說:“其實大家也都知道這個理兒,不過處在那樣的場合,無論換了誰,肯定多多少少會有一些不舒服的。”
老鍾說:“別再去想她們了,說不定她們早就把這件事兒忘得一乾二淨了。”
齊天樂說:“這個倒不假,她們的生活多豐富啊,經常走馬燈似地換來換去,那麽多人,想記也記不住啊。”
接著,陸廣知又講到了上次到閎清公司出差的那個豫豐環保的展工。
陸廣知說,在準備回河南的頭一天晚上,展工突然心血來潮,打電話叫了一個小姐。
小姐來了之後,一看到他那個樣子,又土又醜,就有些不樂意了,讓他先去洗個澡再說。
他看到小姐既年輕又漂亮,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對於小姐的話,自然是言聽計從,馬上便去了衛生間。
可是,當他喜孜孜地冼完澡,哼著小曲兒從衛生間裡出來時,發現小姐已經不見了。
和小姐一起不見的,還有他剛買不久的手機,以及他放在褲子裡面的兩百塊錢。
他當時就急了。
不過,幸虧他事先多長了個心眼,在小姐上來之前,把錢包放到了床底下,所以小姐沒有發現。
他用酒店的電話報了警,110的警察趕到之後,他連說帶比劃,嗚哩哇啦地說了一大通。
但是由於他不會說普通話,警察聽他講了大半天,也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
也難怪,就憑他那一口重慶話和河南話的混和方言,如果沒有耐心的話,一般的青城本地人是不太容易聽得懂的。
後來警察實在聽不明白他到底講的是什麽事情,又加上有新的警情需要處理,於是110的警察便不再理會他,直接走了。
展工又氣又急,打電話向陸廣知訴苦,說青城市的警察服務態度真差,居然向著小姐,對這種事情沒有作任何的處理就走了,把他一個人扔在了賓館裡。
陸廣知耐心地聽他講完,強忍住沒有笑出來,安慰他說:“你就別再生這個氣了,幸虧剛才110的警察聽不懂你說的話,要不然這種事情,如果按照嫖娼來處理的話,罰款至少五千塊錢起步,到時候你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展工這才感到後怕。
不過,他還是有些心有不甘,向陸廣知抱怨說:“小姐剛才拿走了我新買的手機,這個手機花了我兩千多塊呢。”
“現在你就別計較這個了。你想想,五千塊錢的罰金和兩千塊錢的手機,哪個更劃算?”
“可是那個小姐拿走了我的手機,這件事兒就這麽完了?”
“不然你還想怎麽辦呢?”
“怎麽說她也是犯了盜竊罪吧?”
“展工,你現在不要再去想小姐和手機了。你想想,即使警察把小姐找到了,你的手機也要回來了,你再交個五千塊錢的罰款,那麽你在派出所也留有案底了。如果萬一這件事情再傳出去,被公司和家裡人知道了,對你的影響也不好。算了,這次就當吃個啞巴虧得了。”
展工嘟囔著說:“人家叫個小姐,最多也就只花兩百塊錢,誰知道我找個小姐,什麽也沒有做,就已經損失了兩千多塊錢。”
“如果你實在還是不甘心的話,要不我替你報個警?”
展工急忙說:“不用了,我只是有些咽不下這口氣,第一次找小姐,他媽的就被這種賤人給耍了。”
陸廣知勸他說:“好了,你就不要想那麽多了,明天還得回去呢,晚上睡一覺就好了。”
展工最後歎了口氣,隻好自認倒霉。
大家都說,這個還真是沒想到,像展工那樣普普通通的一個人,看上去非常的老實,居然也會想著去找小姐。
王路華說:“所以這人可萬萬不能貌相。有時候外表越是看起來老實本份的人,換了一個新的環境之後,可能越是想要放縱一下。”
老鍾說:“還真是這麽個理兒,人有的時候越是缺什麽,就越是想要什麽。”
王路華笑著說:“其實就展工那個樣子,可能人家小姐都嫌他太土了,所以對他不太滿意,故意放了他的鴿子。臨走的時候,可能覺得這一趟不能白來,便順走了他的手機。”
陸廣知說:“警察好歹應該比小姐有文化的吧,連警察都聽不懂他的話,小姐們文化程度普遍又不高,難道會聽懂他說的話了嗎?再說了,乾那種事情……好歹事先也要事先交流一下的吧……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人家連他說什麽都聽不懂,怎麽交流呢?”
齊天樂笑嘻嘻地說:“所以說,有些人就是沒有那個命。這個展工,連找個小姐的豔福也享受不了哦。”
老鍾說:“其實這個小姐也有點缺德,不喜歡就不喜歡, 還要偷走別人的手機,這就太沒有一點職業道德了。”
董希同說:“但凡有一點職業道德,她也不會去做小姐的吧。”
大家都笑了起來。
王路華說:“這事兒你要從另外一個角度去看。在經過了這次的經驗教訓之後,展工他以後可能再也不敢胡思亂想的了,也許真的就成了表裡如一的老實人了。”
陸廣知說,山東設計院的一個人到青城來出差,臨走的時候抱怨說,到了青城,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董希同說:“他不是住在青城賓館嗎,怎麽會說連個睡覺的地方也沒有,是不是他住高級賓館往慣了,嫌咱們這裡的賓館條件差?”
王路華說:“青城賓館好歹也是三星級的賓館了,即使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吧。”
陸廣知說:“不是,你們兩個都沒懂他的意思。”
“那他是什麽意思?”董希同奇怪地問道。
陸廣知慢悠悠地說:“他的意思是說——閎清公司沒有給他找個小姐陪他。”
萬易剛說:“以後應該把這種事情交給齊工來安排,將來再遇到這種人的時候,就好辦多了。”
齊天樂馬上拍著胸脯說:“沒問題,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梁靜波衝著齊天樂擠了擠眼睛:“到時候你可不要忍不住,自己先試試呀。”
萬易剛接過話茬:“試試也可以,但是必須先讓我看看。”
齊天樂嘿嘿地笑著說:“那是當然,那是當然,一切都是領導優先——而且,領導更可以先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