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寒帶著山行遠朝著天枯城的方向走著,一通殺戮之後刀鋒寒的事情也解決的差不多了,至於剩下的細枝末節,哪裡比得上山行遠重要。所以刀鋒寒帶著山行遠漫步在這星月高懸的戈壁灘上,好不快意。
再回到天枯城的六扇門裡,這時候路費生已經拖延了很長一段時間。
之前常散漫的搖擺在這個時候終於下定了決心,毒什麽時候都可以去用路費生的說法來解決,但是眼下路費生的表現可是敵友難辨,甚至更像是不懷好意的樣子。
所以常散漫終歸沒有完全相信路費生所說的救人一事。
“你所謂的救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常散漫不想拖延下去了,他本就是個散漫的人,浪費時間不是他喜歡的事情。
常散漫開口的同時就做好了廝殺的準備,這種堅決而彌漫開來的氣勢已經告訴了路費生,若是再不做出回答,那麽就只有一戰!
路費生還是之前的模樣,對於常散漫的氣勢無動於衷。一雙眼睛遠遠的眺望著什麽,只是一言不發的站在原地。
最終,率先出手的人卻是若唏噓!
只見一柄和也非真手中形狀一般無二的鐵尺閃動著瑩瑩的潤黃色光彩,對著也非真的後腰堅定的刺了上去。
鐵尺這種兵器前端方正,並不適合突刺的手段,但是若唏噓刺出的時候卻是帶著一股子鋒芒畢漏的感覺。
只聽得“當”的一聲,兩柄鐵尺撞在一塊,兩個人影各自後退了出去。
只不過也非真後退三步就止住了頹勢,而若唏噓卻是連退出了七步,方才穩住了身形。
“你和這路費生是一夥的吧,甚至你們腳底下的奸佞生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也非真看著若唏噓吐出了這麽一句話,他知道常散漫正在警惕著那個路費生,所以這問話的事情,就只能由他來做了。
若唏噓的實力在這時候看來距離也非真本人還是有些差距的,但是也非真卻更加的戒備起來了。
他當時留在城守府裡的替身,可不是這若唏噓所展現出的實力能夠輕松拿下的。
或者說替身的實力和若唏噓的表現一般無二!
“我和他是一夥的沒錯,但是這奸佞生的事情我卻是一點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若唏噓偽裝成儒家弟子的緣故,說話的時候自帶著一股子坦然,根本看不出之前那狗腿一般的模樣了。
反倒是說話的時候身子站的筆直,語氣坦率而真切,著實也非真有些吃驚。
“你還真是儒家弟子,不知道你是哪位老師的弟子?”
也非真調了一下眉毛,對著若唏噓問道。
這時候那路費生終於有所動作了,伸出一隻手臂,手掌一翻,一隻兩尺有余的短棒就握在了手中。
短棒通體銅黃色,看起來油光一片。握手的地方雕著雲紋,看起來不是什麽廉價的應急兵器,應當是常年伴身的家夥事。
“你不應當在江湖上毫無名氣,不知道你到底是誰?”
沒等若唏噓回話,常散漫朝著路費生先行問了一句,這時候四人似乎被明明白白的分成了兩個戰場。
常散漫只能全力發出五招,所以這一戰注定要快速的結束。
路費生毫無表情的面對著常散漫,能夠做出這種事情的他必然是帶著自信來的。
尋常的地境武人,面對常散漫這一級別的高手之時,能頂住其全力一擊的存在就算是過得去了。這路費生敢於現身,那就不會是一個尋常的家夥。
至於為什麽路費生這個名字絲毫沒有流傳,那是有其原因的。
“隻渡半生!”
路費生張口念出了四個字!周身真氣卻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姿態顯化在了常散漫的眼中,這時候常散漫終於知道這路費什是何許人也了。
隻渡半生,即使名號又是詩號,而名字卻不怎麽被人注意。
江湖上的諢號乃是“隻毒百死”!
路費生的名號是比名字要響亮的多,每次對戰只是,都會提及自己的宗旨,“一生只會毒死百人。”而這也是隻毒百死的來源。
但是這路費生出道以來手中人命卻是早早的超過了百人,至今已然不少於三百之數。
但是被他毒死的人至今還真就沒有超過百人,江湖上能清點出的被他毒死的人只有區區的一十三名。
路費生的詩號一出,常散漫的疑慮與謹慎全數的消散了。
路費什的實力雖然不錯,但是面對常散漫的時候,還遠遠不夠撐過全力五招的程度。
於是:“第一招!”
常散漫大喝一聲,報出了“第一招”三個大字,身子往前猛的一竄,一隻拳頭就朝著路費生的腦袋轟然而至!
拳鋒之上真氣環繞,讓這隻本就碩大的拳頭憑空增長了幾分。
這一拳處處透露著一股子蠻荒氣息,出拳沒有絲毫的神異,就只是一擊短平快的前手直拳。
但是空氣中除了之前常散漫大聲吼出了三個字之外,一絲一毫的破空聲都未曾傳出,這一點就很不尋常了。
既然能被常散漫稱為一招的一記直拳,那這拳頭自然是有個稱呼的,只是常散漫懶得去念自己拳頭的招式名稱,所以就簡化成了“第一招”三個大字。
實際上這一招應當稱作:“生時望死莫閉目!”
這一招快嗎?並不快,至少在前手直拳的范疇之中稱不上快速。
但是這一招的恐怖並不在於“快”這個字上,而是這超乎常人理解的巨大力量!
真氣的助力不是這招的精髓,附加在拳鋒之上的真氣,不過是為了凝聚周身勁道的通道罷了,這一招和捕神那為了彌補自身指力的外附真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為的不過是將周身的力道凝聚在這一記看起來並不沉重的拳頭上。
力量充沛,但是卻毫無波動,怎麽看都像是一記試探用的直拳罷了。
但是路費生卻是沒有絲毫大意,甚至就連硬接的想法都沒有,扭著身子就想要避開這看似普通的一擊。
不得不說路費生很精明,他不敢押注在自己能夠接下常散漫的拳頭上,只要拖延的常散漫用盡真氣,那麽這一戰就有了希望。
那麽又何苦去選擇一個充滿風險的應對方式呢?
只是這一招注定不會那麽輕易的被躲開。
就在路費生做出了閃躲姿態的時候,若唏噓和也非真也再度交手。
也非真的問題注定得不到若唏噓的回答,兩柄看上去沒什麽區別的鐵尺一同暈黃色的光芒閃動著,再度的碰撞到了一起。
響聲倒是清晰的很,但是一點也不像是金屬碰撞,倒像是一隻充滿了水的水囊忽然爆開了一樣,發出沉悶又巨大的響聲。
鐵尺的碰撞方才結束,兩者的手掌就再度碰撞在了一起,這一次兩人的差距十分清楚的展現了出來。
也非真連絲毫的晃動都沒有出現,但是若唏噓的嘴角已然出現了一道血跡。
若唏噓落地之後發出了巨大的腳步聲,一連七次響動,也在地面上留下了七個深深的腳印。
另一頭常散漫的拳頭還在追著路費生,路費生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然接連變化了七八次身形,但是這一隻直拳卻還是堅定的朝著他的頭顱追去。
雖然這一招耗費的真氣已然有些超過了標準,但是眼下路費生已經錯過了硬接的最好機會,這一招啟動之後,威勢在一直變大。
對於常散漫有所了解的人都會在一開始就擋下這一拳,而不是選擇閃躲。
可惜常散漫消身匿跡的時間有些太過久遠了,這路費生顯然不是了解常散漫的那種人。
於是這一拳帶著更加巨大的力量,打在了路費生手中的熟銅短棍之上,然後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將短棍一同壓在了路費生那張毫無變化的臉上!
骨骼碎裂!皮肉翻卷!
這就是路費生所付出的最輕微的代價!
右側的牙齒全數被打得脫落,一口鮮血從變形的嘴角之中流淌而出,混雜著口水垂在嘴角。
就連之前那看起來十分結實的脊椎也在這一擊之下發生了變化,硬脊梁被打得歪斜翻卷,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從路費生的脖子上傳來!
“我現在已經不像聽你說什麽了。”
常散漫和招式的力量完全不相符的散漫聲音從他口中傳來,隨後就是常散漫全力而發的第二招!
之前緊緊攥起來的拳頭這時候被伸展開來,平整的手掌朝著勉強算是站著的路費生的脖子刺了下去!
“破吼!”
這兩個字就是這一記手刀的名稱,看起來像是隨意的找了兩個字就成為了這一招的名字,但卻是常散漫很是喜歡的一招。
因為這一招會讓他想起自己最為壯烈的歲月。
這一招在黃荃山莊之中,被敵人輕而易舉的接了下來,但是卻被常散漫的後招奪走了敵人的性命。
為此常散漫整個手掌上的指頭沒有一根是完好的,骨折脫臼已然是當時最輕的傷勢。但這一招卻是常散漫在交戰時最為得意的設計!
手刀穿喉是足以致命的,所以即便是路費生的傷勢很是沉重,但還是將自己的短棍頂了上去!
熟銅短棍的頂端和常散漫的手指發生的碰撞,這一次受傷的卻是常散漫!
手刀上的力道並不巨大,這讓路費生變形的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意。
之前的一招已然讓路費生真切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常散漫的實力也超乎了他的想象。
但是這一招上並不強烈的力量讓他終於感到的一絲快意,他以為常散漫把僅剩的真氣都放在了之前的一拳之上,這一招代表著他要開始反攻了。
另一頭也非真的鐵尺開始急劇的灑落在若唏噓的身上,就像是紀安心所見的影像當中那暴雨一般的模樣。
這一次也非真沒有克制自己的攻勢,所以接連響起的骨折聲成了這一塊地方唯一的聲響。
就在這時,地上似乎已經死去多時的奸佞生卻是以一種扭曲的姿勢飛速的逃跑了!
兩邊的戰鬥都到了關鍵的時候,沒人願意放下眼前的敵人去追擊奸佞生。
只要一小會功夫,奸佞生就可以逃出生天!
就在奸佞生的腦袋剛剛探出了六扇門的院門之時,一隻拳頭結結實實的落在了他的鼻梁之上!
常散漫那邊,路費生剛剛還掛在臉上的笑容已經被劇痛給渲染成了扭曲的模樣,因為他的下身被一條腿給狠狠的擊中了!
常散漫當年正是這麽一招,方才能帶著一個拖油瓶從黃荃山莊之中逃出生天,之前的手刀不過是佯攻罷了,上邊只有一絲真氣竭盡所能的塑造這強大的聲勢。
而殺招卻是早就被常散漫修煉的毫無征兆的這一記鞭腿!
不得不說這一招所耗費的心血,是旁人難以理解的。
常散漫為了這一腿的突然性,不停的在各種扭曲的姿態下練習著這一腳。
時至今日,常散漫不管是身處何等的狀態,這一腳都像是與他相互獨立了一般,沒有征兆,沒有對他的平衡性造成哪怕一點點的影響。
哪怕是對手知曉常散漫有這麽一招, 但是卻完全沒法防備這一腳。因為這一擊到來的時機,就連常散漫自己都難以說的清楚。
就像是貓和貓的尾巴一樣,好似是毫無關聯的存在一般。
雖然“尾巴”還是有著感覺,但是這一腳已然不再常散漫的構思當中。
手刀不是完全的虛招,若是敵人毫無反應,那麽這一記手刀也的確是會從敵人的喉嚨上穿過。
但是手刀的確是最容易引出這一記鞭腿的招式,因為手刀上的力道可一點都不會少,只是沒有真氣去保護這只有力的手掌罷了。
常散漫的手指受到了重創,路費生則是性命危在旦夕!
若唏噓的待遇和紀安心在影像當中也是天差地別,若唏噓全身的骨頭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打擊,此時也大多斷裂了。還能夠不死不過是也非真想要得到些信息罷了。
看起來之前被常散漫顧忌的敵人,不過是些許虛張聲勢的家夥。
可惜要只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若唏噓的身子落在了地上,和路費生倒地的時間前後不過一秒的差距。
但是事態接下來的發展卻是急轉直下!
兩團黑霧從二人的身上升起,常散漫和也非真面色大變!
“魔化!”
異口同聲的說出了這兩個字,而此時,一道頎長的身影提著奸佞生走進了這方院子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