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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拳》第195章 山河破碎漸行遠
  山行遠的出現有些出乎了刀鋒寒的預料,每一次見面都是一場廝殺的事情,刀鋒寒倒是習慣了,所以在“狼倫”飲夠了酒水之後,刀鋒寒便把寶刀橫在了身前。
  “刀鋒寒,我不是來和你廝殺的。”
  山行遠說話的時候很是冷漠的樣子,聲調不疾不徐,面上毫無變化。
  說著山行遠從懷裡儲物的物件當中取出了兩壇子酒水,以及一份用油紙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物件。
  “坐下說吧。”
  山行遠招呼了一下刀鋒寒,便隨意的坐在了地面上,這時候日頭已經開始西沉,戈壁的溫度雖然仍舊有些炙人,但卻能夠忍受了。
  外加兩人一身的武藝,些許高溫還不算是什麽影響。
  刀鋒寒聽了這話,收起了自己的架勢,自然的坐在了山行遠的對面。
  “你這家夥,這麽多年了還第一次和我說話。”
  刀鋒寒看著山行遠打開了油紙包裹,見著裡邊那有些散碎的點心和肉干,沒有絲毫的顧慮便拿了一塊肉干塞進了自己嘴裡。
  咀嚼似乎有些費勁的樣子,刀鋒寒卻是沒有多說什麽。
  多年以來山行遠帶來的肉干向來如此,乾燥的像是一塊烤乾發硬的毛巾,上邊除了些許鹽巴的味道之外,就只有肉類原本的滋味了,刀鋒寒吃的津津有味。
  “那這次是有什麽變化?”
  嘴裡嚼著東西的刀鋒寒說話免不了有些含糊,好在終歸是能聽清他說了些什麽。
  山行遠先是取了一塊布滿裂紋的糕點輕輕的放進了自己口中,不得不說山行遠吃東西的時候很是文靜的樣子。
  對了山行遠名字很是大氣,但卻是一個妙齡的女子。
  皮膚因為常年在戈壁上活動,所以顯得有些發黑,但是卻一點也沒有影響她的美貌。
  五官精致,眉眼低垂。
  山行遠似乎是在思考著從哪裡開始說話。
  刀鋒寒從來沒有因為山行遠是女子的原因而輕視過她,因為那一柄雙尖龍槍凌厲的攻勢會讓所有與她為敵的存在忽略關於性別的事情。
  刀鋒寒之前想過,堂皇大氣的武功路數似乎和山行遠那美麗的外貌有些不搭,但是每次想起那宛如暴雨的槍尖都會讓他停止自己發散的思維。
  熨帖著頭皮的寸長短發,精致的面容,微微發黑的膚色和勻稱而具有力量感的身軀,構成了刀鋒寒唯一的酒友。
  “馬賊解散了。”
  山行遠慢慢的咀嚼著口中的點心,等的咽下之後輕飄飄的說出了這麽一個有些驚人的消息。
  刀鋒寒第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猛的喝了一口酒的他還沉浸在酒水的香氣之中,這是刀鋒寒三個月來第一次飲酒。
  山行遠說完了話,自顧自的取了一塊肉干放在手中,抓起了酒壇子就朝著喉嚨當中猛灌,似乎沒有在意刀鋒寒的反應。
  “什麽!?”
  刀鋒寒剛擺脫了酒水的澆灌,才對山行遠的話有了反應,一聲驚詫的問詢當即從口中吐出。
  “馬賊還會解散的嗎?”
  說起來這個消息對於戈壁上討生活的人來說的確是有些驚人,馬賊作為一股有些神秘而又常見的勢力,早就被戈壁上討生活的人們和戈壁融為一體了。
  這時候山行遠卻是說馬賊解散了,這由不得刀鋒寒驚詫莫名。
  山行遠那平淡的語氣這時候似乎有些活泛了起來,流露出了一種名為傷感的情愫。
  “是呀,馬賊也是會解散的。”
  不知怎的,刀鋒寒總覺得山行遠眼下的樣子,和之前相遇時有些不同,最明顯得卻不是這傷感的情愫,而是這聽慣了之後有些動人的嗓音。
  刀鋒寒看著山行遠墩墩墩的往口中灌酒,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麽是好了,隻好提起了酒壇子一起開始狂飲。
  酒友之間的感情有時候不需要言語寬慰,只需要一同狂飲就足夠了。
  這兩壇子酒很快就被二人各自喝了一半多,這時候刀鋒寒的身上開始有些發紅了。
  不經常飲酒的刀鋒寒對於飲酒是那種表現得十分明顯的那類人,只需要一點點的酒就會讓他的皮膚泛起紅色來。
  山行遠的耳垂在酒水的澆灌之下,也透出了一股子紅暈,讓她的面容平添了些許的柔弱。
  這還是刀鋒寒第一次和山行遠這般的狂飲,以前的時候兩人飲酒都是就著肉干和糕點慢慢進行的,像這麽急速的豪飲還是第一次,這時候刀鋒寒才發現山行遠會因為飲酒而耳垂發紅。
  “那你以後怎麽辦?”
  刀鋒寒首先結束了狂飲,轉而問起了山行遠之後的打算。
  山行遠聞言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酒壇,將肉干放在口中撕咬下來了一塊,開始緩慢而堅決的咀嚼。
  “不知道。”
  山行遠說完這句話連忙的補充了起來。
  “我不知道怎麽辦,所以來找你了。”
  這也是刀鋒寒第一次發現,山行遠居然會在吃著東西的時候說話,腮幫子被食物填充的有些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居然有些可愛?
  刀鋒寒猛猛的搖了搖頭,將之前的想法驅逐出了腦海,然後回想起了山行遠那堪稱暴烈的槍尖。
  咽了一口吐沫之後刀鋒寒給出了一個答案。
  “那你就先和我呆在一塊吧,最近正好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刀鋒寒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用眼角偷偷的窺視著山行遠的表情。
  刀鋒寒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很像是初涉情網的少年郎一樣,小心的關注著心上人。
  山行遠沒有反對,或者說刀鋒寒不知道山行遠是否答應了他的意見。
  戈壁上的生活總是有些枯燥的,刀鋒寒又是有些正統的人,雖然不是對於男女之事一無所知,但也是個感情上的純白之人。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什麽。
  “這算是私定終生?”
  刀鋒寒在想到這的時候不由得有些興奮,盡管他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興奮。只是下一刻就被山行遠的舉動嚇得打消了之前的想法。
  山行遠的雙尖龍槍已經端在了手中,而這個有些沉默的英武女子也站起了身子。
  “那麽就打敗我吧,我是馬賊,勝者得到一切,敗者也無需多言!”
  不知道山行遠到底是如何理解自己話的刀鋒寒,不由得有些頭痛。
  對於山行遠所說的馬賊解散的事情,雖然他很好奇,但卻一點都沒想去問這個英武的姑娘,因為第一次交流的時候刨根問底總是很愚蠢的舉動。
  所以知曉禮貌為何物的刀鋒寒很聰明的將自己的疑問埋在了肚子裡邊。
  只是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意料了,刀鋒寒看著兩人之間放著的酒壇和油紙中的肉干點心,有些遲疑的樣子。
  “你要是贏了,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
  聽到山行遠有些驚人的發言,刀鋒寒意識到事情好想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然後立刻開始為山行遠的舉動從心底找起了理由。
  “也許她一直是和馬賊一同生活的,所以不曉得自己說了什麽驚世駭俗的話?”
  刀鋒寒不由得暗暗生出了一股子竊喜的情緒,初涉情網的少年總是善於幻想的,只是刀鋒寒為山行遠找的理由卻是不幸言中了。
  馬賊們的生活方式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尤其是這一貫有些怪異的馬賊們。
  這群人,姑且算是尋常人吧。
  這群人生活的方式就好像是蟻巢一般,馬賊的統領不知道是如何拉扯起了這麽一隻隊伍的,每一個馬賊的生活方式就好似常年關押管制的囚犯一般,每天除了外出辦事的時候,就是規律的作息。
  按照早就安排好的時間吃飯練武然後休息,可謂是沒一個人的欲望都被馬賊統領用不知名的手段給剝奪了去。
  每一個馬賊對於外界的了解都像是一片空白一樣。
  刀鋒寒這時候總覺得若是眼下用戰鬥的方式獲得了山行遠的“一切”總有些乘人之危的意思。
  只是刀鋒寒完全忘卻了山行遠的武功多年之間一直和他在伯仲之間,而此時刀鋒寒剛經歷了一場廝殺,雖然沒什麽嚴重的傷勢,但是他終歸不在巔峰。
  而刀鋒寒完全忽略了自己可能會輸給山行遠這一點,思慮萬千的刀鋒寒站起了身子,將“狼倫”拿在了身前!
  而下一刻迎接刀鋒寒就是滿目的槍尖!
  一連串的簌簌簌簌聲佔滿了刀鋒寒的耳朵,“狼倫”揮舞起來朝著槍花正中的位置奮力刺出,一聲金屬碰撞的蜂鳴聲響徹了這一方地界。
  隨後漫天的槍花在一次停頓之後,再度的於半空之中盛放開來!
  沒有詩號響起,因為山行遠並沒有詩號。
  可謂是沒有人生的她哪裡有機會明悟本心?
  一身先天實力,沒有詩號加成的山行遠憑借自身精湛而暴烈的武藝,在這個時候將刀鋒寒牢牢的壓製在了下風!
  “天風獵獵響!”
  刀鋒寒在左支右擋之間喊出了自己的詩號,但是他說話的節奏卻是被山行遠一陣更加猛烈的狂攻給堵在了嗓子眼裡。
  這時候刀鋒寒心中卻是想著自己的詩號為什麽不是一句。
  因為他這時候連完整說完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了,漫天槍花在“狼倫”之上撞出了點點火星,刀鋒寒的格擋已然有些相形見絀了。
  “噗呲”一聲,一道血花從刀鋒寒的肩膀上閃過,這一次刀鋒寒因為滿心雜念而失去了先手,連詩號都未誦完便直接負傷。
  山行遠沒有詩號,但是作為馬賊之中最被看好的年輕一輩,她的作戰經驗可不是只有和刀鋒寒廝殺的那些。
  詩號這種東西,她清楚的很,她更清楚的是只要自己夠強,沒有詩號的她也絕不會輸給這些詩號花裡胡哨的家夥們。
  尋常武人之間,因為彼此都有詩號的緣故,基本上都會留出頌念詩號的機會,那些沒有詩號的武人們,因為這種習俗一般的東西存在,也不會刻意的阻止對手念出詩號。
  除了那些殺手們,對他們來講殺死敵人才是正經事情,他們大多不會刻意的和對手正面對決。
  只是山行遠生活的環境,雖然是江湖的一部分,但是卻又和江湖遠遠的隔離開來,這個“習俗”並不在她的考慮之中。
  或者說山行遠比殺手們更加的純粹,她的廝殺除了下三濫的那些手段之外,就沒有其他的顧忌了。
  不得不說,這馬賊的統領的確是個奇人,這夥馬賊在戈壁行動的時間已然難以考究了,但是這群馬賊自從一開始就一直是這般模樣。
  與其說這是一夥馬賊,倒不如說是一群適合與魔族廝殺的戰士。
  魔族沒有詩號,所以只需要毫無停歇的廝殺就足夠了。
  魔族有手段引動人的七情六欲,那麽就失去這種情感就好了。
  魔族擅長偷襲和製造混亂,那就做到最為堅固的令行禁止就足夠了。
  馬賊?
  這夥人簡直是最適合與魔族廝殺的戰士了,尤其是西北邊陲正是與魔族相交的邊界。
  在無人知曉得時候,馬賊們到底有沒有和魔族廝殺,又或者說是殺死了多少讓人恨之入骨的魔崽子,都無從調查了。
  山行遠的槍花仍然在半空之中揮灑著, 刀鋒寒終於將自己的狀態調整了過來。
  刀鋒寒在和山行遠漫長的廝殺當中早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拿出所有殺招都難以戰勝這個英氣勃發的女子,所以刀鋒寒終於清除了腦中的雜念,進入了廝殺的狀態當中!
  一刀在半空中揮散出了一輪彎月,狂野之中透露著精致。
  本來接連響起的金屬碰撞聲也在這時候變成了一聲悠長的蜂鳴。
  這一刀卡在了雙尖槍的槍頭上,將漫天的槍花壓在了刀鋒之下,奪目的槍花盛景也將刀鋒寒的視線讓了出來。
  而山行遠的招式自然也順著刀鋒寒的招式而發生了變化!
  雙尖槍的使用本就和尋常的長槍有所不同,刺與捅的招式也有些微的差距。沒有後手推送位置的雙尖槍在使用的時候捅是很難使出的手段,所以提著槍杆前伸的刺就成了雙尖槍常用的手段。
  但是雙尖槍的用法還有其他的神妙之處!此時山行遠將雙尖槍像是棍棒一般的在手中開始旋轉起來。
  被卡住的槍頭順著刀鋒寒下壓的方向一個加速,就擺脫了刀鋒寒的限制。
  旋轉的雙尖槍這時候像是一隻旋轉的風車一般,風車的邊緣變成了足以奪人性命的切割利器,朝著刀鋒寒逼迫而來!槍尖掀起了陣陣狂風從地面上卷起了一片沙礫,撞在刀鋒寒的身上都能聽到清楚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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