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惜聲這個姑娘勉強算是孤兒吧。還是一個有些命苦的孤兒,幼時候的記憶早已經模糊不清了。
隻記得她是在五六歲的時候,被賊人從家中掠走的,從離了家到現在已經有八九年的時光了。
依稀記得,在那個時候,莫惜聲正在後院裡和幾個孩子一同玩耍著。
院子外面突然傳出了喊殺聲,隨帶著一片騷亂。
“賊人休走!”
大喊聲從院子外面傳來,她認得這個聲音,是她的大伯,只是現在已經記不起名字了。
聽的一聲大喊,莫惜聲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或者說五六歲的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賊人”是什麽意思。
莫惜聲打小開始的成長就是一帆風順的,在家中無論是父親還是叔伯對她都十分寵愛,母親也常伴著她身邊陪她玩耍。
無論玩耍還是讀書認字,總是有一群小夥伴陪著她。她的生活也絕不是孤單的。
而一切的變化,就是從那一聲“賊人休走!”開始的。
年幼的莫惜聲生的粉妝玉砌,誰見了她都得認可她是一個十分討人喜歡的小姑娘。
正在玩耍的孩子們眼瞅著一個帶著面具的人跳進了院子裡!
賊人翻牆而入之時,立刻就從一群小孩之間看到了莫惜聲。
這賊人帶著個面具掩住面容,手中持著一柄染著血的短劍,幾個騰挪躍到了莫惜聲的身前。
伸出空著的左手一把捏住了莫惜聲的肩膀,手臂一環將她扣在懷裡。
雖然這一切發生的十分突然,但天真的莫惜聲此刻也發覺了危險!嚎啕大哭!
隨後一群人也衝了進來!
“放下小姐!”圍上來的人指著賊人七嘴八舌的喊著!
“放下三兒家的閨女!”這個聲音莫惜聲很熟悉,是她大伯的。
在她的心目裡,能把後院磨盤拋舉起來逗孩子們開心的大伯就是世上最厲害的人,雖然父親也很厲害,大概就比大伯差一點點。
她看見了她的大伯,頭上一片花白,胡須也少了一片,腰上一片殷紅,右手持著寬宥四寸的八面闊劍,左手按在腰間,血水順著指縫流出!
這個歲數的孩子可能還不知道什麽是死亡,但絕對是知道受傷流血了就會很疼!
看著流血的大伯,莫惜聲有些心疼,連哭聲也小了下來。
小小的身子在賊人懷裡亂動著,想要掙脫開去幫大伯吹吹傷口。
上次她摔破了手肘的時候娘親就是這麽幫她緩解疼痛的,吹了吹傷口,就不覺得那麽疼了。
她不想讓大伯就這麽一直疼著。
感覺到了莫惜聲的掙扎,面具人捉住她的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短劍也比在她身前,她現在動彈不得了。
她大伯的一句話就交了底,莫惜聲的身份可算不上低微。
面具人聽著這話就知道自己有了活路!
隨後面具人立馬就提出了條件。“莫多聞!放我離開,這個孩子我離了險境再放下!到時候你們自己去接她!”
莫惜聲的大伯不想妥協,可是寨子裡的高手此刻只有他一人在此。強行動手搶回莫惜聲實在是有些危險,而此刻莫惜聲的父親和她兩個叔叔,都在外頭采購糧食呢。實在是沒有什麽好辦法。
若是放面具人帶走莫惜聲,等老三回來發現自己的閨女沒了那可得鬧得天翻地覆不可!
“雖然不知道你是哪個,但這閨女你不能帶走,你放開她自己離開,
我不阻攔!”莫惜聲的大伯莫多聞已經做出了讓步!但很可惜,這戴面具的人不這麽認為! “不可能,我若是放開了孩子,你提劍殺我,我可沒自信應付的來。你說我放開孩子你們放我走,我不敢也不能相信!”
談條件一下子落入了僵持的狀態。
莫惜聲此刻才注意到這人帶著的面具是什麽個模樣。
面具上在雙眼處嵌著兩方小小的琉璃,讓外人看不見這人眼神情緒,但也能感覺到這人此刻十分緊張。
其余地方遮掩的嚴嚴實實,只在口鼻處開著幾個小孔用來方便換氣。
面具上畫著一團黑霧,看著感覺還在四處遊離,那兩顆琉璃反射的微光像是一對燭火閃爍在黑霧裡。
“那待你說如何!”莫多聞開始急躁了,腰間的傷口不算深入,但卻生疼的不行。血還沒止住,實在是有些沉重。
“你寨子南邊十裡有個小屋!你派人跟著我遠出至少一裡地,我將這孩子放在那裡!待我脫身你們就能接走這孩子了!”
面具人的主意已經是此刻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但若是他不守信脫離危險之後殺了莫惜聲又該如何?
“我一個人跟著你,離你五十步!到屋外你放開孩子!”莫多聞相比別人更加相信自己一點。
好在面具人應下了這個條件。
待得莫多聞先行抓了一把金瘡藥按在傷口上,又纏了幾圈紗布,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寨子。
路上莫惜聲好似知道當前的情勢十分緊迫一樣,一路上只是睜著眼睛盯著他大伯墜在遠處,並未再哭喊!
十裡地兩人走了不久,眼前已經是那個小屋了。
面具人將莫惜聲高高拋出,飛馳而走!
莫多聞足下生風直趕而至!
八面闊劍一個飛旋就將莫惜身接住,放在地上。
“丫頭,在這等著大伯回來,我先去把這賊人弄死,再帶你回家!”
莫多聞留下這麽一句話便追著面具人一路飛馳而去。
莫惜聲很聽話,站在原地沒有走動。
受了驚嚇的莫惜聲終於哭了出來,哭聲很大,哭的讓人心疼。
莫多聞追著面具人少說又追出了七八裡地,終於將其堵截在一處斷橋之前!
八面闊劍揮舞如風!點、扎、揮劈三招來回,劍尖硬是打出一片星星點點。
點是輕巧,扎是深厚,揮劈是雄渾!莫多聞武藝著實精湛,眼瞅著面具人就要喪命!
這面具遮擋的真是嚴實,不說面容,就連眼神都遮擋住了。完全看不出他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只見突然間一個回身,跳下了斷橋,陷進了洶湧的水流之間,轉眼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