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散漫帶著笑意的一句話卻是讓奸佞生一瞬間方寸大亂。
“什麽?什麽哪個也非真?”
追問在這種時候就成了最正常不過的事情,畢竟奸佞生來此的任務就是弄死也非真這個存在。
而此刻,忽然冒出來的一個人卻說他要殺的是哪一個也非真。尤其是眼前的人明顯要比他更強的時候,他連拿下此人逼問的能力都沒有。
那麽這個時候追問就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你覺得呢?你要殺的是眼下這個城守也非真?還是在外邊到處亂跑的也非真?”
常散漫這個時候像是遇見了一件好玩的事情一樣,言語間飄忽不定的逗弄著奸佞生,而且看起來他正樂在其中。
常散漫的話讓奸佞生有些茫然,他接到的任務只是說要殺死也非真,怎麽一下子忽然冒出來了這麽多也非真,他搞不清楚狀況,但又不想放棄著精心布置的陷阱。
“那麽您能不能告訴我,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也非真?”
這個時候奸佞生的語氣倒是和向著先生求教的學生一樣,說不出的恭敬,甚至還有些畏懼的意思。
他雖然不知道眼前的這人是常散漫,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這人的手下,和一隻小狗沒什麽區別。若是能討得這人的歡心,那麽這點消息就像是拌嘴的零食一樣,這人是不會吝嗇的。
但若是惹的這人不快了,那自己只怕是會被一腳踩死在這個地方。
也許是奸佞生畏畏縮縮的樣子讓常散漫感到了有趣,所以常散漫一雙眼睛上下仔細的打量著奸佞生。
常散漫這個時候雖然聽過奸佞生那畫皮仵作的名號,但是也不識得奸佞生到底長的什麽模樣,所以常散漫只是將眼前的人當做了一件有趣的事情罷了。
“你猜我會不會告訴你?”
常散漫玩樂的興致還沒有消減,所以繼續的撩撥著奸佞生的神經,但是奸佞生只能苦苦的忍讓著,這個時候絲毫想要反抗的表現都和尋死沒什麽區別。
既然無力反抗,那麽奸佞生就只能繼續扮演著一個小狗的角色。
好在多年以來奸佞生無數次的扮演著別人的形象,對他來講丟了面子根本算不上什麽事情。
所以奸佞生這時候扮演著一個可憐巴巴的下人形象,一雙眼睛看著常散漫其中還帶著些許的期盼。
世上沒有誰會冒出來說奸佞生的演技很差,也沒人會覺得奸佞生不懂得踹度人心。
他此時的表演很是誇張,但是這種誇張卻是大大的滿足了常散漫找樂子的心裡。
即便奸佞生的表演有些惡心。
“你倒是會玩,那你得先告訴我你要殺的是城守也非真還是六扇門的也非真?又或者是隱姓埋名的也非真?”
常散漫不光沒有解決奸佞生的疑慮,這時候他卻又提出了一個也非真,而這個隱姓埋名的也非真又是哪個?
奸佞生心中已然有些急躁了,因為紀安心離開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已經足夠他跑到城守府裡去了。
甚至還能在半路上帶著那個小姑娘一並感到城守府,算算時間再有一小會的功夫那城守也非真就應當和紀安心一並趕來此處了。
“我不知道我要殺的是哪一位也非真,但是我的任務就是殺死也非真。這三位也非真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也非真呢?”
奸佞生一連串有些繞口的話說的倒是麻溜的很,一下子倒是讓常散漫有些聽得愣住了。
“人家都叫做也非真了,那你覺得會有一位真的也非真嗎?”
常散漫這時候的語氣就像是恨鐵不成鋼的先生面對愚笨的學生一樣,一副有些失望的樣子。
此時的奸佞生心中已然升起了離去的想法,但是他不敢!
因為他發現眼前的人隱隱約約的做好了動手的準備,奸佞生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當他踏出逃離的第一步的時候,自己的性命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奸佞生一點都不想死,雖然他在武功一道上基本沒有了前進的可能,但是生活中他可是一個強者。
手底下有一群人會為他賣命,只因為他的手中攥滿了把柄,這些把柄足夠讓他的余生過的十分酣暢了。
此時他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接下這殺死也非真的任務了,也非真到底是什麽人?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對於也非真這個存在一無所知。
也非真的名字在天枯城提起的時候,種種都指向了一個人,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城守大人。
要不是這段日子西北將會有一場大亂,奸佞生是萬萬不敢把注意打到一方城守的身上的。
這種行為是在挑釁整個皇朝,而他是沒膽子豁出一切的,但是他有獨特的消息來路,他知道不用多久這人間就會亂成一鍋粥,那個時候誰還會在意一個小小的城守的死活。
但誰能想到,也非真這個名字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人頂著。
他對於常散漫的話不是沒有懷疑,正常來講這一個名字底下是一群人的事情雖然也有,但是也非真這個名字,在西北卻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這位天枯城的城守大人,那可是在江湖上也有不輕的名望,只是亂七八糟的事情堆積在這裡,讓奸佞生慌亂了。
“那我可以離開了嗎?”
奸佞生去意已生,但是他此時根本沒有辦法,只能向眼前的常散漫征求一個離去的許可。
扮演其他人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在一個來路不明的高手面前演戲,心裡的壓力可真的不輕。
常散漫當然聽到了這句話,他又不是聾子會聽不到這麽清楚的一句話。
但是他不打算回答,因為他找到的樂子可不管人家是不是有急事。
況且這奸佞生一點都不像好人,至少和朝廷是半點關系都沒有,若是真有什麽緊急的事情關乎天下蒼生,那他根本不會出現在這殘破的六扇門裡邊。
生活在天枯城已然有些年頭的常散漫,大是大非的立場上還是十分堅定的。
可惜誰讓奸佞生顯然不是好人呢?
這個樂子奸佞生非得讓他過足了癮才能離開。
“說起來這城守最經好似換了一個人呢,也不知道這個也非真想要圖謀些什麽。”
常散漫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但其實還是在逗弄著奸佞生。
聽到了這句話的奸佞生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的樣子,眼中的慌亂和緊迫一瞬間就消失了大半。
“城守府裡的那位,看來不是真的了。”
這時候也不知道奸佞生想通了什麽,倒是和常散漫說起了閑話,這時候的他倒是一點離去的想法都沒有了。
但是奸佞生沒有看見常散漫那看見傻子一樣的眼神,雖然他沒有說假話,但是就這麽相信了他所說內容的奸佞生似乎有些蠢。
但是常散漫懶得和奸佞生說什麽“也非真”這個名字底下就沒有一個真的這種消息。
至於常散漫為什麽會知道這些事情,那是因為他本身就和六扇門之間有著緊密的聯系。
常散漫今年歲數也三十多歲了,他可以說是在六扇門長大的人。
二三十年前,他的父親因為六扇門的一條消息殞命在了南方的一座深山當中,從那個時候開始常散漫就熄了做一個捕快的念頭。
雖然不恨六扇門,但是常散漫也對六扇門好感缺缺。
他的父親正是當年死於向天嚎之手的賽大聖·常相逢!
而他自然不是純正的人族,他的身上是有著常相逢那銀背大猩猩的血脈,雖然不怎麽濃厚但也算是半個妖修了。
所以常散漫一身武功除了那儒釋道三家合一的奇功之外,還有常相逢親自傳授的妖修武功,而常散漫真正的跟腳卻是儒釋道妖四門同修的奇人!
而他眼下的身份卻是和當年的常相逢一般無二,雖然不在六扇門掛名,但卻是和一個追風捕快的興致沒什麽區別。
而也非真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常散漫一絲一毫都沒有忘卻過。
因為也非真一開始就是他!
之後因為總是散漫的不行,常散漫辭去了也非真這城守的位置,但是六扇門卻說常散漫可以不當城守,但是也非真只能是這裡的城守大人!
於是也非真這個名字就成了一個代號,光是常散漫親眼見過的“也非真”們就足足有七人!
除了接替了城守的那位之外,還有城守的替身,調離此處但是保留了也非真性命的追風捕快,以及更替的時候身死的幾位。
說起來前一任城守也非真應當是坐在這個名字底下時間最長的一個了,前陣子他忽然外出留下了一個替身,而這個替身的位置卻是被人給頂替了。
這一切都是落在了常散漫的眼中,只是這些事情不歸他管,所以便當做了一個樂子一樣看著。
畢竟離開此處了也非真可沒有身死,這冒名的家夥在不經意間已經暴露在了六扇門的眼中,不論有什麽打算都會在六扇門的監控之內,料想也鬧不出什麽大的麻煩來。
“城守府的那位是不是真的又有誰知道呢?或者這些個也非真每一個都是真的也說不定呢。”
六扇門的安排常散漫自然不會暴露給奸佞生這個家夥,畢竟這奸佞生不過是常散漫尋找到的一個樂子罷了。
他可沒有口風松弛到把什麽都往外去說的地步,所以繼續用著那些模棱兩可的話擠兌這奸佞生。
聽了這話的奸佞生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作為一個樂子的事情他在常散漫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
但是常散漫的話中真假卻是讓他有些琢磨不定,畢竟一個人冒出來即便是找樂子也不會絲毫有價值的東西都不說出來。
就像是逗弄自家的寵物一樣,多多少少的也得給一家的開心果一些好處才是。
不論是一小塊肉作為獎勵,還是一個出門玩耍的承諾。
所以奸佞生相信常散漫的話裡是有準話的,而此時的他也徹底的熄了離去的想法。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此時的奸佞生只剩下了在這等著一條路可以走了。
無論一會趕來的也非真是真是假,奸佞生一點都沒感到慌亂。
因為這位也非真沒有絲毫的可能認出他的身份,雖然殺戮捕快是重罪,但是也沒有當即處刑的做法。
只要被關押起來之後,脫身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奸佞生這個時候直接盤腿坐在了地上,絲毫配合常散漫的打算都沒有了。
畢竟寵物偶爾撒賴也是一種樂子不是嗎?
奸佞生相信常散漫不會因為他的毫無反應而生氣,所以坐著是比站著要舒服的。
這個時候一座空蕩蕩的小院裡邊一個人站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另一個人坐在地上,像是打坐入定了一半的樣子。
外邊的大太陽正在努力的在深秋季節釋放著自己的能量。
只是再怎麽努力的將光與熱投放在人間,秋季的寒風還是讓人有些寒冷。
坐在地上的奸佞生將衣服拉扯了一下,將領口團的緊了一些,似乎這樣子能讓他稍微感覺到溫暖。
常散漫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似乎也失去了找樂子的想法,目光凝聚在眼前三寸處,不知道他的腦子裡在想著什麽。
在奸佞生的想法裡這個時候紀安心應當已然帶著也非真正在趕來的路上了,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紀安心追上了先走一步的莫惜聲之後,絲毫著急的意思都沒有。
拖著莫惜聲的手,慢慢的走在路上,而這條路卻是前往菜市場的路,絲毫沒有前往城守府的意思。
紀安心之前說了,去完六扇門就去買些菜用來做晚飯,而他言出必行。
況且在離開了六扇門之後紀安心就感到了一絲不對,雖然他沒見著奸佞生出現,但是他知道城守也非真的身上定然有問題。
而這個問題是在昨天見到了城守也非真之後才想起來的。他見到之前為他診治傷勢的也非真和當下與他說話的也非真似乎有些區別。
尤其是加上影像當中也非真那狂暴無比的姿態給他留下的深刻影響的情況下,城守也非真的表現實在是有些奇怪。
如果影像當中的也非真和眼下的城守是一個人,那為什麽城守會離開自己的發妻去找奸佞生尋仇呢?
按照影像當中也非真對發妻的情意,在其傷重的時候定然是半步不離的照料著。
怎麽可能丟下正在治療的妻子去找仇人報復?
這種舉動實在是有些太過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