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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八腿貓也有七八分酒意,兩個醉漢相逢,不知如何居然就打睹起來。
他們本欲打賭能喝得更多,但大懶酒莊的掌櫃卻已在這個時候宣布打烊。
大懶酒莊的老板極懶,掌櫃先生更懶,夥計也是一樣,一經宣布打烊,就算你拾一箱金子來買一壇酒,恐怕也會吃其閉門羹。
他們喝酒打賭不成,醉漢居然提議打賭一百兩金子,比賽看誰跑得快。
八腿貓面有難色。
他緊皺雙眉,向醉漢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道:“這怎麽行?看樣子你一定會比我跑得怏……”
他口裡說:“這怎麽行”,其實卻是正中下懷,他八腿貓別的看家本領就是這個“跑”字,這個醉漢竟然在這地方面與老子比劃比劃……
哈哈!
這倒是一件笑掉大牙的好事!
別說一百兩金子,就算賭一萬兩卻又何妨?
八腿貓有一萬兩金子嗎?
沒有。
他不但沒有一萬兩,就連一百兩也沒有。
但他還是跟這個醉漢賭了。
他當然賭,因為他有絕對的把握,可以比這個醉漢跑得更快十倍。
他們議定的起點是大懶酒莊,而終點則是距離酒莊五裡外的風涼亭下。
八腿貓有意哄一哄這個醉漢,一開始的時候就故意比對方跑得更慢。
醉漢已醉,連跑起來的時候也是一搖一幌的,若說他能比八腿貓跑得更快,那簡直就是奇跡。
八腿貓從來都不相信奇跡這一回事,也許他這個人幾乎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奇跡出現罷。
一百兩金子雖不算多,但總比連一兩碎銀也沒有好千百倍。
他們一直跑了三裡,八腿貓還是遙遙落後。
醉漢回頭一望,哈哈一笑,腿上的勁力又加了幾分。
他開始跑得更快。
八腿貓心中暗暗好笑,心中忖道:“媽的,鵝行鴨步也來與本貓爺比劃,且讓你瞧瞧八腿貓的神貓步法,保管你瞧傻半邊腦袋。”
他的神貓步法獨步天下,能跟得住他的人到現在好像還沒有出世。
“貓步”一經施展,果然不同凡響。
八腿貓就象貓抓老鼠似的,直向醉漢方面竄去。
他跑得好快。
快得難以形容,難以想象。
可是,怪事來了。
八腿貓的神貓步法走勢如風,醉漢仍然“鵝行鴨步’也似的在前面搖搖幌幌,可是搖搖幌幌的醉漢始終在領先地位,去勢如風的八腿貓,竟然無法平扳敗局。
八腿貓的臉青了。
“貓爺的姑奶奶,這究竟是個人還是個鬼?”
他一面暗自嘀咕,一面再發勁窮追。
他終於追到了醉漢。
但那時候醉漢早已懶洋洋的躺在風涼亭下,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醉漢第一句說話就已讓八腿貓的臉紅了半天,他微笑著拱手道:“承蒙兄台讓步三裡,否則勝負之數還是未知之數。”
八腿貓無話可說。
醉漢接著伸手又道:“拿來。”
八腿貓臉色發白,道:“拿……拿什麽來?”
醉漢道:“當然是金子,數目是一百兩。”
八腿貓歎了口氣,道:“朋友,你看小弟這副長相,象是會有一百兩金子的人嗎?”
醉漢的臉色變了。
“你想賴帳?”
八腿貓苦笑道:“我並不是賴,常言有道,願賭就服輸,但小弟目前手頭上的確沒有這許多金子,青山常在,綠水長流,咱們將來還有碰頭的機會,那時候小弟一定設法把這筆賭帳連本帶息一起奉上,咳咳……小弟告辭啦。”
八腿貓說走就走,
而且速度比兔子逃命的時候還快。但他仍然跑不掉。
醉漢不但在賭博上贏了他,同時在追債的手段上,也令八腿貓為之大開眼界。
醉漢竟然伸手拉住了他的左腿,然後又在八腿貓的腰間拔出一把輕巧的小刀,作勢就要砍在他的足躁之上。
八腿貓想掙扎。
但醉漢一出手,早就已把他的六個穴道完全製住,就算醉漢要把他全身上的肉一塊塊切下來,他也是無可奈何的。
那一次險些嚇死了八腿貓。
他從來都漢有碰上過這麽要命的人,這麽要命的事。
八腿貓全身上下唯一還能動的地方,就只有一張嘴巴。
他急急道:“別剁下去,這樣會弄疼小弟的。”
醉漢盯了他一眼,冷哼道:“你疼,但我不疼,還是把它剁下來,就算是一百兩金子罷。”
八腿貓忙道:“請恕小弟有眼無珠,這筆賭債,小弟一定如數奉上……”
醉漢道:“可惜你現在沒有錢,你的說話又與放屁何異?”
八腿貓道:“只要你給小弟一個時辰,小弟就可以想辦法借回一百兩金子來還債。”
醉漢搖頭道:“現在一百兩金子不行了。”
八腿貓深深的吸了口氣,道:“再加一成,一百一十兩怎樣?”
醉漢仍然搖頭。
八腿貓倒抽一口冷氣,道:“你想要多少?”
醉漢道:“一萬兩金子。”
八腿貓呆住了。
“一萬兩金子?”
“不錯,少一兩我就割下你一兩肉,決不開玩笑。”
八腿貓差點沒有昏掉。
這天怎麽如此倒霉,竟然碰上這麽一個大瘟神。
醉漢冷冷一笑,忽然道:“魯西大旱災,你知不知道?”
八腿貓回答道:“這件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小弟並不聾也不瞎,當然也知道。”
醉漢臉色稍變,道:“你既然知道,那就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八腿貓眼珠子骨碌地一轉,半晌才恍然大悟道:“你想救災?”
醉漢道:“行不行?”
八腿貓道:“這是好事,但那裡去找一萬兩金子?”
醉漢道:“你大概還沒有忘記屠員外罷?”
八腿貓悚然一驚:“你想打屠員外的主意?”
醉漢搖搖頭,悠然道:“想打屠員外的主意的並不是我。”
八腿貓道:“不是你是誰?”
醉漢用尖刀在他的腿上輕輕一刮,道:“是你。”
“我?”八腿貓臉上的表情,就像是烏龜老鼠咬著了鼻子。
他嚷了起來,道:“小弟怎麽會去打屠員外的主意?我……”
醉漢立刻截斷了他的說話:“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你不敢去打屠員外的主意,是因為屠家莊的藏寶樓,最近又重金禮聘三個護院武師,他們就是昔年幾乎把你活活打死的揚州三妖,我說的對不對?”
八腿貓吸了口氣。
他無法否認這是事實,看來這個醉漢不僅輕功比自己高明,而且對自己的底細也知道得相當清楚。
醉漢雖然滿身酒臭,但他的說話卻比宰相見皇帝老子還更清醒百倍。
他接著說道:“屠員外現在最少也有好幾萬兩金子存在藏寶樓中,雖然此人並非大奸大惡,但他以前卻是個賭場上的騙子,不少人給他弄得身敗名裂,現在咱們去他刮一萬八千,也絕不是過份的事。”
八腿貓迭聲叫好,道:“不過份,一點也不過份。”
醉漢接著道:“至於揚州三妖,他們在揚州安份守己,從不犯法,但一離開揚州,就殺人越貨,無惡不作,這種人實在該殺。”
八腿貓歎了一口氣道:“但該殺的人,偏偏不容易殺,反而不該殺的人,往往都給該殺的人殺掉。”
醉漢笑道:“你看我這種人是否也該殺?”
八腿貓一呆,半響才陪笑道:“閣下雖然難惹一點,但並不該殺。”
醉漢朗聲一笑,突然把手中的尖刀向他腰間刺去。
八腿貓凜然一驚,以為這一次變成“自己該殺”了。
但他沒有死,也沒有受傷。
醉漢本來就不是志在傷害他,面是把刀還給八腿貓。
只見尖刀不偏不倚的,正插在八腿貓腰間的布帶上。
但這一來可險些嚇壞八腿貓了。
八腿貓驚魂未定,醉漢又伸手拍開了他的穴道。
“揚州三妖在三日之後就完蛋大吉,你可以在三天后動手。”
“偷一萬兩金子?”
“不必偷金子?”
“不必偷金子,太累贅。”
“不偷金子偷什麽?”
“七色玉鳳凰。”
“七色玉鳳凰?”八腿貓的眼睛立刻瞪大:“那是無價之寶。”
“不錯,但這個無價之寶,現在已有價。”
“你找到了買主?”
“不錯,價錢已談妥,不多不少恰好是一萬兩黃金。”
八腿貓道:“換而言之,小弟只須把七色玉鳳凰弄到手也就已等於盜去了屠員外的一萬兩黃金。”
醉漢道:“事實正是如此。”
八腿貓松了口氣。
偷取七色玉鳳凰,當然比偷取一萬兩黃金容易得多,最少,在搬運方面,也不必費太大的腦筋。
八腿貓對於醉漢怎樣能夠令到揚州三妖“完蛋大吉”卻有懷疑。
醉漢微微一笑。
接著,他說道:“三日之後,就是初一,他們每逢初一與十五兩日,必到窯子裡胡天胡地,我可以令他們留在那裡,永遠都回不了屠家莊。”
八腿貓這回聽得有點癡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癡癡地問醉漢道:“閣下高姓大名?”
“我姓郎,郎如鐵。”
這個比八腿貓跑得更快的人,就是郎如鐵!
(六)
三載時光,彈指即過。
八腿貓的“賭債”早巳還清。
他果然還足一萬兩金子,當然,這一萬兩都是來自屠員外的那支七色玉鳳凰。
他一直都不敢打屠員外妁主意,就是為了揚州三妖。但郎如鐵已在初一那天,把揚州三妖各賜一槍。
這件事直到現在還是教人無法忘記。
一萬兩金子救災的義舉,由八腿貓找到了魯西武林大豪,司徒富鴻代為發放。
事情進行得比想象中還順利,自此之後,八腿貓也就交上了郎如鐵這個朋友。
他們彼此之間都沒有令對方失望,他們都值得對方信任也值得為自己擁有這麽一個朋友而驕傲。
現在,他們又相逢了。
八腿貓意然也在雪城中,這倒令郎如鐵有點意外。
八腿貓一看見了郎如鐵,就告訴他霍十三刀已經在雪梅樓,而且,還跟隨著方殺走進茅房了之內。
方殺何以有此一舉?
八腿貓想來想去都想不出,這是什麽道理。
郎如鐵也想不出。
他們也沒有衝進茅房,只是在茅房的門外等待。他們都知道霍十三刀是個老江湖,要他這個人上當,井非易事。
他們沒有等候太久。
茅房的門終於打開,第一個走出來的人赫然正是霍十三刀。
他的臉上木無表情,他一走出茅房,他的目光立刻就停留在郎如鐵的臉上。
郎如鐵也看著他。
他們彼此從未謀面,但郎如鐵已知道他就是霍十三刀。
這一點並不奇怪,八腿貓消息靈通,他早巳把這件事的大概對郎如鐵說出。
但奇怪的是:霍十三刀居然知道他就是誰。
他的腳步很深重,一步一步的走到郎如鐵面前,道:“你就是英雄槍郎如鐵?”
郎如鐵也不禁一怔:“在下正是。”
霍十三刀淡淡道:“你不必覺得奇怪,我認出你只有一個理由。”
郎如鐵沒有打斷霍十三刀的說話。
“令尊郎槍是我的朋友,”霍十三刀朝郎如鐵歎了口氣,道:“而你的相貌最少有八分酷肖郎槍。”
郎如鐵承認。
霍十三刀續道:“能夠在這個時候遇見郎槍的兒子,我很高興。”
無論是誰,忽然遇見故人之子,都一定會感到很高興。
郎如鐵很了解這一點。
雖然霍十三刀在江湖上的聲譽並不怎樣好,但是,郎如鐵卻絕對沒有歧視這一個成名已久的刀客。他是郎槍的朋友。
郎槍一直都對霍十三刀這個朋友推祟備至,直到血洗點蒼山的事發生後,郎槍仍然沒有改變自己的觀感。
他曾對郎如鐵說過:“霍十三刀絕不是冷血狂徒, 也絕不是瘋子,他是一個英雄。”
人人都認為霍十三刀這個人很可怕,是個冷血狂徒,是個瘋子。
但郎槍的看法卻是恰恰相反。
別人也許很難相信郎槍的說話,但郎如鐵卻絕對相信。
他相信霍十三刀血洗點蒼派,一定有某種不為人所共知的理由。”
但那又是什麽緣故呢?
郎如鐵不知道。
他一直都希望能夠找出答案,替霍十三刀吐出一口冤屈之氣。
直到現在,他總算有機會見到霍十三刀了。
但有一件事,卻是他絕對想不到的。
這件事就算事前讓郎如鐵先去猜十天八天,也絕對無法想象得到,世間上竟然會有人向他提出一個如此這般的要求……
霍十三刀的確很高興。
他很高興見到郎如鐵。
他不但在這裡遇見了故人之子,而且還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幫手。
他的臉色忽然又變得很凝重。
郎如鐵投有說話,他知道霍十三刀一定會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自己,他沒有猜錯。
“我現在要求你替我辦─件事。”
郎如鐵聞言,但他沒有皺眉,就算霍十三刀提出任伺要求,只要是他能力所及的,他都決不推辭。
霍十三刀沉吟片刻,接道:“這件事並不難辦,而且你一定可以辦到。”
郎如恢下意識的點頭。
霍十三刀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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