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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浪洗劍錄》第六百三十七章 暴君
但他們若真正的拚起來,白聖山能否佔到絲毫的便宜,也是大有疑問的事。

 所以,盡管當時武林中盛傳“南北二山”遲早難免一戰,但這一戰到底還是沒有發生,倒是秦大官人約戰魔刀老祖,結果在雁回峰下把他連刺七刀,結束了魔刀老祖充滿傳奇性的一生。

 自聖山病逝之說,現在已被證實是謠傳。

 散發出這謠傳的人,也就是白聖山自己。

 穆乘風一陣黯然。

 他是白盈盈的父親,白盈盈當然也知道自己的父親其實沒有死。

 但她卻在瞞騙著每一個人,包括穆乘風在內。

 海三爺精明老練,但依然看漏了—個“血狐”。

 直到現在,他總算知道這個血狐是白聖山冒充的,但是否為時已晚呢?

 (二)

 海三爺也和秦大官人一樣,是個不世梟雄。

 秦大官人已死。

 海三爺這個雄霸武林的大梟雄,也已面臨末路。

 這裡本是海星堡,這裡本是武林人難越雷池半步的禁地。

 但現在海三爺就在這裡被困.他忽然發覺自己已眾叛親離,孤立無援。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看見了兩個人在海星堡裡出現。

 那是白盈盈和老山貓。

 風更冷,冷入海三爺的骨髓中。

 他不但眾叛親離,而且四面楚歌。

 包圍在他身邊的,每個人都是武功絕頂的高手。

 白聖山,白天義,穆乘風,這三人沒有一個容易對付。

 海三爺他這一戰已注定失敗。

 穆乘風沒有說錯。

 海三爺一直都在利用別人替他賣命,但卻沒有想到別人也同樣在利用他。

 白聖山沒有死,而且一直暗中挑撥海星堡與強秦幫,讓這兩個勢力宏大的組織,結下不可化解的仇恨。

 白天義與白聖山分立左右,就像是一支鉗子般把海三爺鉗在中間。

 白聖山是中原第一名俠,武功極高自是不在話下。

 白天義又何嘗不是武林中極歷害的腳色。

 海三爺雖然已把大悲九重勁練到第八層境界,但是他能否衝破這兩大高手的鉗形進攻。

 而且除了這一支“鉗子”之外,鉗外還有一個穆乘風。

 穆乘風的英雄槍也許不會乘人之危,但海三爺不敢保證。

 他還沒有完全了解穆乘風。

 他了解的人只有白天義和白聖山。

 他們處心積慮,就是等待這個日子。

 強秦幫大勢已去,在毀掉海星堡,天下間又還有誰能抗拒飛龍幫?

 飛龍幫也就是鐵鯨門的化身,將來飛龍幫的幫主必然不會是穆乘風,甚至飛龍幫又會在變成鐵鯨門,白聖山又再成為鐵鯨門的總門主。

 海三爺突然冷笑,目光如箭般盯著穆乘風。

 “穆乘風,你簡直是個大傻爪。”

 穆乘風沒有反駁。

 海三爺道:“你以為自己真的是什麽飛龍幫的幫主?哼,錯了,你只不過是一個傀儡,自始更終,你徹頭徹尾都在被人利用。”

 穆乘風仍然一言不發。

 海三爺又道:“強秦幫和海星堡一旦被毀滅。飛龍幫也不會在武林中存在,到那時候,又將會是鐵鯨門的天下。”

 穆乘風歎了口氣,終於道:“這我知道。”

 海三爺冷笑了一聲。

 接著他道:“你既然知道,就不該再做別人的傀儡與本座聯手宰掉這兩個老奸巨滑的狐狸,你將來還是前途無限的。”

 穆乘風道:“我若與你聯手,豈非也成為你的傀儡,被你利用?”

 海三爺回答道:“本座可以保證你將來仍然是飛龍幫的幫主,本座如果有動你腦筋的歪主意就……”

 “不必了”,穆乘風搖手。

 隨後,又道:“海堡主不必許下任何諾言,飛龍幫主這個寶座,在下本就不稀罕,而且還厭惡得很。”

 海三爺一呆。

 “既然厭惡,那你又何必背著這個包袱?”

 穆乘風一聽,不由淒然一笑,道:“我背著的包袱本來就已經不少,多一個少一個又有什麽相乾?”

 海三爺默然半晌,忽然道:“有一件事,本座一定要對你說。”

 穆乘風道:“你說。”

 海三爺盯著他瞧了好一會,才道:“本座沒有殺柳平彥。”

 穆乘風一怔,目光大亮。

 “你是說柳平彥仍然活著。”

 海三爺道:“他是否仍然活著,本座不知道,但三年前我並沒有下令殺他。”

 穆乘風道:“你豈非已把他五馬分屍了嗎?”

 海三爺搖頭。

 “被五馬分屍的並不是柳平彥,而是本堡的一個奸細”

 穆乘風道:“他的人呢?”

 海三爺接道:“已被本座逐出海星堡了。”

 穆乘風瞳孔忽然收縮,神情冰冷冷的,道:“你會不殺柳平彥?哼!這種事情實在很難令人相信。”

 海三爺沉默了半晌,緩緩道:“你把本座看成是個怎樣的人,難道你以為我會在後輩的面前捏造事實?”

 穆乘風道:“你為什麽要放了他?”

 海三爺冷冷道:“對他這種人來說,放了他比殺了他更好。”

 穆乘風心頭一震。

 “你……把他怎樣子?”

 海三爺嘿嘿一笑。

 他的笑是殘酷的。

 那笑容就像是一支剛吃掉了幾支猴子的黑豹。

 海三爺冰冷冷地道:“本座用血蛆毒液毀了他的容貌,就算是他自己,恐怕也無法從鏡中認出自己了。”

 穆乘風胸膛起伏,一雙眼睛已布滿血絲。

 “他的人呢?”

 海三爺冷冷地回答道:“本座趕跑柳平彥的時候,他還是活著的。後來情況如何,卻是不得而知。”

 他的話令穆乘風又驚又怒。

 但更震驚的人,卻是海飄。

 當她聽見海三爺用“血蛆毒液”對付柳平彥的時候,她立刻就已想到了“地獄”裡的那個彩衣怪人。

 那彩衣怪人全身血肉模糊,顯然曾經身受嚴重創傷,但海飄一直都沒有想到與“血蛆毒液”有關。

 現在,她已明白。

 她忽然間一切都已明白,那個彩衣怪人,一直都在維護自己,並竭力阻止自己進入“地獄”,甚至不惜犧牲性命。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個彩衣怪人就是柳平彥。

 (三)

 往事本已如煙逝去,但忽然間又仿佛歷歷在目。

 海飄雖然是個千金小姐,淘氣姑娘,但卻絕非無情,更非無義。

 柳平彥對她好,對她一往情深,她是知道的。

 唯一可惜的就是當時海飄的年紀實在太細小,她覺得當時並不適宜談愛。

 但無論她是否喜歡柳平彥,都已是另一個問題。

 最要命的,就是海三爺是個暴君。

 他不容許任何人擅闖海星堡,更不容許任何男人擅自親近海飄。

 柳平彥就在這種情況之下,無幸遭遇到悲慘的命運。

 海飄雖然沒有真正的愛上柳平彥,但很喜歡這個討人喜歡的年青人。

 柳平彥的樣貌絕不難看,而且說起笑的時候,很少人能不被他逗得發笑。

 柳平彥本是個很爽快的人,就象是穆乘風一樣,而且比穆乘風還更風趣可愛。

 但當海飄在“地獄”裡看見那個彩衣怪人的時候,卻已無法認出這個血肉模糊的人,原來就是柳平彥。

 這種事實在太令人心酸。

 這種事實在太令人心季。

 柳平彥死了,他並不是被五馬分屍,而是死在那神秘的“地獄”內。

 無論柳平彥是死是活,都已無法改變目前海星堡內的形勢。

 白聖山和白天義一直都站在海三爺的左邊,任由他和穆乘風說個夠。

 直到穆乘風不再說半個字,而海三爺也沒有什麽話可說時,白天義才冷冷的說道:“海堡主還有什麽事情要交待?”

 海三爺苦笑。

 “本座似乎已經成為兩位眼中的死囚了。”

 白聖山淡淡道:“難道海堡主還以為自己能有突圍而出的機會?”

 海三爺搖搖頭,歎了口氣,道:

 “沒有。”

 白聖山道:“所以這一天已是你的最後一天。”

 海三爺道:“不錯。”

 白聖山道:“你若有什麽要求,只要我能辦得到,一定答應。”

 海三爺想了一想道:

 “你可知道本座的大悲九重勁已練到第幾層境界?”

 白聖山立刻回答:“第八層。”

 海三爺點點頭,道:“你對本座的事,果然都已了如指掌。”

 白聖山道:“就算不是了如指掌,最少也是知之甚詳。”

 海三爺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難怪你從來都沒有嘗試過失敗的滋味。”

 白聖山沉默了很久,忽然長長歎息了一聲:“我已失敗過。”

 海三爺道:“江湖上沒有人說過你曾經失敗,只是說你已經病死。”

 白聖山道:“海星堡,強秦幫勢力日漸龐大,對鐵鯨門的影響實在不小。”

 海三爺道:“這也算是失敗?”

 白聖山道:“鐵鯨門雖然是由我一手領導的門派, 但它的實力卻是外強中乾,除了我和白天義之外。各分堂,分舵的主管,俱是下駟之材,憑他們的份量,又豈能與貴堡及強秦幫爭一日之長短呢?”

 牡丹雖好,還需綠葉扶持,這種簡單的道理是人人都懂的。

 白聖山又歎了口氣,緩緩道:“與其被人消滅倒不如讓我死掉,使鐵鯨門來一個風流雲散。”

 海三爺冷冷一笑。

 “這一死一散,高明極了。”

 白天義忽然插口道:“這是忍辱負重,鐵鯨門雖然解散了,但總會有東山再起的日子。”

 海三爺道:“現在已是鐵鯨門死灰複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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