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情急之下他來不及多想,現在冷靜下來看著自己面前的這隻“黃雞”心中全是駭然。這可不是什麽黃雞,何常安不認識它倒也還能理解。
可他本身就是衝霄族,對於同樣是生活在生命之樹上的飛鳥們自然也會熟悉一點。這隻黃雞和雞可是沒有哪怕一點關系,它全名叫做金遊隼。
是這生命之樹上最記仇,也是最好鬥的生物。好在數量稀少,不然的話只怕是巨木城遠遠達不到現在的這個規模。
“雷大哥!我說話它能聽得懂吧?”
何常安想到之前在巨木城裡,祖母對他說過的話。因為蟲族的推廣,現在的世界裡所有的生物都能聽得懂他們人族的語言了。
雷鳴看著何常安點了點頭,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何常安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笑容,看著自己面前的黃雞將剛才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何常安的一番話直接將自己美化成了正義的一方,至於薩滿那就乾脆是十惡不赦,成天想著殺人放火的變態殺人狂。
至於幼鳥更是他拚死救下來的,不然的話現在它看見的就不是一隻受了驚得幼鳥而是一隻安詳得烤鳥了。
黃雞歪著腦袋,烏黑的雙眸之中閃過一絲思索的神色。何常安說完之後,神色坦然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黃雞。後者點了點頭,對著站在他腳下的幼鳥嘰嘰喳喳的叫了一陣。撲騰著翅膀將它往樹林深處趕去,何常安心中微微聳了一口氣。
雖然他現在也不能理解為什麽這些飛鳥能聽懂他說話,但是這樣看來日後會方便不少。雷鳴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面前的何常安微微有些發愣,這就完了?
那可是金遊隼,整個生命之樹上最記仇的生物,居然就這麽放過何常安了?何常安換過頭來看著自己面前的雷鳴,見他臉上的神色癡呆,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怎麽了?雷大哥?”
何常安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雷鳴,後者終於回過神來看著何常安的臉色微微一變,有些尷尬的開口說道:“兄弟,你知道剛才那隻鳥是什麽鳥嗎?”
“這?”何常安看了一眼不像是在開玩笑的雷鳴,心中有些無奈。這他怎麽知道,他從出村到現在連一個星期都沒過。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如那些一直都在外面長大的衝霄族幼兒,剛才那隻鳥是什麽鳥他自然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
何常安撓了撓自己的後腦,看著自己面前的雷鳴說道。後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神色,開口說道:“那是金遊隼,整個巨木城,甚至生命之樹上最頂級的捕食者之一。而且,極為記仇,最喜歡對落單的人下手。”
雷鳴說完這話的時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抬起頭神色有些驚慌的看著何常安。何常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最喜歡挑落單的下手,那麽看來剛才落單的那個薩滿應該是已經死了。
“所以?人死不能複生,我們現在是活著要緊?”
何常安臉上的神情微微有些挑釁,不過這一層挑釁的意思他壓得很低,除了雷鳴之外應該沒人能看得出來。雷鳴看著自己面前的人族少年,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之前他被葉天打劫的時候,諸多顧慮之下自己不得不成為後者收集羽毛的工具。到了最後,他更是被葉天設計偷襲,他這一身的實力根本來不及施展,就已經被葉天洗劫一空了。
還是活著要緊?當然是活著要緊,
要是活不下來自己就算是身上還有三根羽毛又怎麽樣?可是就這樣活著走出去?他手裡是三根羽毛,可是那個叫葉天的家夥手裡足足有三十好幾根羽毛。 自己就算是進了兵場,也好象是被葉天施舍的一樣。他雷鳴要活著,可不是要這樣的活著。他不可能接受這樣結果,何常安說的話很對,人死不能複生,好在他和薩滿交情不深,沒必要難過太久。
“走,已經折了一個弟兄,這個帳要算在葉天那個王八蛋的頭上。”
何常安的眼眸深處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這才是他想要的結果。只要自己能繼續蠱惑這個家夥去找葉天,那麽他暴露的危險就會大大降低。
“雷大哥,我願意陪你走這一趟。”
何常安將自己放在刀柄上的雙手松開,對著雷鳴抱了一拳。後者臉上的神情之中微微露出一絲感動,胡志鵬見何常安這樣,當下也是急忙說道:“我也去!”
“好,我們走!大家都記住了,千萬不要誤傷幼鳥,也不要打幼鳥的主意!薩滿就是因為打了幼鳥的主意,現在已經死了!”
雷鳴說完這話之後,眾人皆是面面相覷,有幾個則是緩緩站了起來。走到了雷鳴的身前,對著他行了一個禮,接著便頭也不回的順著來時的原路走了。
他沒有出聲製止,這裡是他們衝霄族心中的禁地之一。原本能有這麽多人願意跟著他上來,他就已經有些出乎意料了。
現在死人了,自然會有人想要打退堂鼓。這沒有什麽好說的,從開始到現在他們都是自願的。陸陸續續又有好幾個人,向著雷鳴行過禮之後走了。
何常安的眉頭微微一皺,看來薩滿的死對於這些人來說還是有些影響的。說來也是,畢竟是死亡,這世上誰來面對都不會輕松。
現在他們遇到的情況就是如果再繼續深入的話,就要隨時面對死亡了。他們這些人,甚至包括何常安胡志鵬兩個人在內,都只是少年而已。
有些害怕,甚至打了退堂鼓都是正常。何常安看著自己面前的雷鳴,以及在他們周圍依舊稀稀落落站著的幾個人,何常安的眉毛微微往上挑了挑。
“雷大哥,我們這些人夠了吧?”
“夠了。”
雷鳴斬釘截鐵的說道,何常安微微一愣,轉身看了一眼胡志鵬後者握在長棍上的手被他捏的關節發白。看得出來,他現在很緊張。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現在的情形可不比之前他們在面對蟲族追殺的時候輕松。何常安看著胡志鵬,微微將頭湊到了他的耳邊說道:“吳健。”
說完這兩個字之後,他立刻站直了腰,臉上帶著微笑輕輕的拍了拍胡志鵬的肩膀。胡志鵬的臉上開始露出一個思索的神色,吳健。
這是一個名字,屬於之前安排他們上來參加試煉的中年人。說起來在那次之後,他們還見過這個中年人一次。那是何常安將兩個衝霄族毫不猶豫的從巨木緣上拋下去的時候,那個中年人在第一時間出現了,並且將那兩個人救了下來。
那麽他是怎麽做到第一時間出現,並且救下那兩個人呢?毫無疑問,他一定有什麽辦法能知道這巨木緣上所發生的一切。
這樣看來,這個中年人一定已經知道了薩滿死了。甚至薩滿之所以會死,也是因為他的不管不問。或許他們只要不做的太過分,那三個人中年人都會出手相救。
想到這裡,胡志鵬原本發白的關節微微松開,恢復了幾絲血色。何常安已經跟在雷鳴身後往前走了,胡志鵬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
怕什麽,他們可是有外援的!胡志鵬現在的心情輕松多了,他們一行人繼續向著巨木緣中心的地帶趕了過去。巨木緣的中心地帶算不上多大,至少沒有大到一望無際。
何常安一行人走了一會兒就已經完全深入了,此時出現在何常安面前的是無數巨大的鳥巢。何常安站在這些鳥巢的面前就好像站在一棟三層樓的面前,心中也不由得微微有些打鼓。
“雷大哥?”
“······”
雷鳴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應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何常安心中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這裡藏了太多未知的凶險,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出去嘗試。這可不是英勇,而是愚蠢。何常安剛剛閉上嘴,突然從他面前的鳥巢中探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這個腦袋看起來像是像是一個加大版的貓頭鷹,不過雖然是加大版,但是依舊帶著稚氣。何常安當下乾脆站在了哪裡一動不動,好像此時他就是一棵樹或者別地什麽東西。
那隻好像鴕鳥一樣大的貓頭鷹,歪著腦袋看著自己面前的何常安。何常安隻覺得自己心中全是苦味,今天他就不該進來,現在這個吊情況要怎麽辦啊!
“這叫貓面鵬,別擔心啊,它們的性格還算是溫順。”
雷鳴小心翼翼的拉著何常安一步一步向後退去,何常安心中都快罵開天了。性格溫順?這特麽的鳥還有性格溫順的啊!又是你看看這個家夥那個誇張的體型啊!
這要是被他一口啄下來了,我還不得死在這裡啊!何常安當下跟著雷鳴,一部接著一步,慢慢的向後退去。那隻貓面鵬看著何常安,原本歪著的腦袋,突然擺正了,向著自己面前的何常安探了探頭直接從鳥巢裡跳了下來。
何常安看見自己面前的這一幕,隻覺得雷鳴這個王八蛋就是在騙他。這不是性格溫順嗎?這不是別擔心嗎!為什麽它都跟過來了啊!
好在它的動作並沒有太快,看樣子它只是對何常安有些好奇而已。何常安臉上帶著苦澀的微笑,滿頭大汗,邁著小碎步一步一步後撤。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走一步,那隻貓面鵬就會跟著走一步啊!這完全不合理啊!不是大哥,你是不是童年有些缺愛或者別地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啊!能不能不要繼續尾隨我了啊!
何常安此時一臉微笑心中早就已經不是一兩句媽賣批能說清楚的了,我操操操!為什麽這隻鳥會這麽固執的跟著自己!
他現在已經退出去一段距離了,何常安這才發現這隻貓面鵬的所在的鳥巢貌似是這一片之中最大的哪一個。何常安現在已經沒有什麽話好說了,他隻想有人能給自己一個痛快的。
這也太折磨人了,簡直就是鈍刀殺人啊!
“常安兄弟,你相信我,貓面鵬的性格真的很溫順,它們只是好奇心比較重而已。”
雷鳴的語氣依舊十分肯定,何常安真想一巴掌拍死這個家夥,什麽叫只是好奇心比較重而已?你特麽的要是一頭大象好奇心比較重, 非要過來踩踩你我看你會不會說這大象性格溫順!當然了,何常安現在已經沒有精力去管這個了,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趕緊擺脫這隻貓面鵬。
胡志鵬的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雖然不知道這隻貓面鵬是什麽來路。但單是從它身後那個巨大的鳥巢來看,這不是一個很好惹的家夥,胡志鵬緊緊的握著自己手裡的長棍。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是接下來出現什麽差錯,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上去救何常安。何常安此時已經停下來了自己的腳步,他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貓面鵬看著何常安,一步一步的湊到了他的面前。何常安看著自己面前的貓面鵬,仔細打量之下它居然有些可愛。然而下一刻,它將自己的腦袋對著何常安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扭轉。
想象一下,一隻鳥,身子正對著你,但是它的臉對著後面強行用自己的後腦杓看著你。嗯,這個場景是不是很精彩?何常安現在隻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豎起來了,這特麽的是什麽鳥啊!
“唧唧”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貓面鵬的身後傳來,何常安臉上的神情微微有些發愣。金遊隼!這是剛才那隻金遊隼的聲音!
說起來何常安同金遊隼之間也算是熟人了,何常安看著那個毛茸茸的黃色身影從貓面鵬的身後走了出來。何常安看見金遊隼的時候,差一點就要哭了出來。
好歹這是自己的熟人啊,它應該不會對自己下狠手。不過顯然這隻金遊隼的心情不太好,它非常人性化的白了何常安一眼,撲騰了兩下翅膀向著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