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天賜等人逃走後,落鳳鎮正邪勢力便一邊派人搜查,一邊緊緊盯著逍遙閣動靜。婉瑩知道眾人都想從她的行動中嗅出天賜藏身之處的蛛絲馬跡,所以遲遲未動身。直到第三日下午這才啟程趕往江寧鎮,待到江寧鎮北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此時江寧鎮東門也有兩支人馬浩浩蕩蕩地進駐江寧鎮,皆是天魔教的人。他們奉了天魔王之令,一支人馬來保護魔元,一支人馬來助戰聖童宋軼峰。不多久,各派人馬紛紛趕到江寧鎮,天魔教、聖毒教、神龍教、正義盟和卍盟,加上逍遙閣,六路諸侯再次匯聚江寧鎮,風雲變色,武林震動。
千裡之外,聖毒教也仿佛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此刻聖毒殿內三大閣老正在齊聚會晤,商議江寧鎮的大事。
這毒尊殿十分氣派,外面紅牆碧瓦,裡面一片金黃,燈火輝煌,煞是刺眼。梁寬柱粗,雕鏤紋飾,無不盡顯大氣磅礴。這毒尊殿坐落在廣州府鳳凰山,這鳳凰山高不足四百米,卻綿延幾十裡。百年前第一任毒尊宋璋琨來此建立聖毒教,其後規模不斷擴大,便成了今日規模——五宮三十五殿的建築格局。五宮分別為毒尊宮、閣老宮、司禮宮、督禦宮、毒王宮。三十五殿分別為毒尊殿、閣老殿四座、司禮殿十座、督禦殿十座、毒王殿十座。其中尤其以毒尊殿最為氣派雄偉,居高臨下,傲視群殿。
月光皎潔,灑在大殿碧瓦上。伴隨著銀白色的月光,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在聖毒教毒尊殿外慢慢響起,逐漸越來越響。頃刻,一個人跪倒殿外揚聲道:“屬下參加閣老,有湯閣老飛鴿傳書。”
殿內端坐著三位閣老,三人聽到聲音紛紛側目望去,眼中均閃過一絲異樣之光。其中一個老嫗年約五十二歲,臉胖眼大額痣凸,鼻寬面凶似頭豬,她叫藍襲香,為聖毒教龜靈閣老。她北面的老嫗年約五十四歲,慈眉善目手撚珠,鳳目黑發童顏駐,她是金靈閣老,名叫常黛玉。二人面東而坐,她們對面坐著一個老頭,年約五十三歲,金帶束腰,一身寬袍,顯得華貴大氣。他白眉伏面胡垂胸,一頭銀發目炯炯,此人正是多寶閣老徐勝傑。
徐勝傑左手一伸,變掌為爪,猛一用力,信箋登時握於手中。他漫不經心地拆開信封,眼皮一抬,輕輕掃過,不禁怒目圓睜,煞氣頓現。
常黛玉接過信封一看,也不禁淡眉微蹙,雙目微眯,似乎心事重重。
藍襲香一把拽過信紙,一目十行,登時火冒三丈,惡狠狠地道:“神龍教膽大妄為,實在可惡至極!如果不懲戒一番,難彰顯我聖毒教威名!二位閣老,還有什麽好猶豫的?我建議即刻發兵前往江寧鎮,助戰湯閣老。”
“此時下結論還為時太早!”常黛玉搖頭道,“到底這神龍教左聖禦是擅自行動還是奉了指令,我們還不清楚,貿然出手,恐怕到時候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況且毒尊閉關,我們擅自做主,恐怕也不合適。”
“老姐,你這話妹妹可不敢苟同!”藍襲香急切道,“現在這幫小崽子都在太歲頭上動土了,我們還要忍到什麽時候?即便是毒尊在,也不會任由他們放肆!”
“嗯,”徐勝傑點點頭道,“督禦我等輕易不能調集,這樣吧,先派五位毒王前往助戰,聽湯閣老調遣。余下的事,且看形勢發展再做決斷吧。來人!”
外面立刻跪倒一個黑衣人,雙手上捧。
徐勝傑揚聲道:“速速召集靈蛇王雷毅君、金蟾王倪聖鈞、蜈蚣王孟祥桓、蠍子王廖君瑋、壁虎王白韶遠等五人前來毒尊殿聽令!”黑衣人應了聲,
立刻奔去,消失在月光中。
月光依舊明亮無比,灑在天魔教魔嬰殿上,照得夜晚仿若白晝。此時大殿上早已人頭攢動,十分熱鬧。眾人分站兩側,兩廂為首的自然是天派的天魔王和魔派的魔天老。眾人時而竊竊私語,時而左顧右盼,焦急地等待著,仿佛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魔天老薑仁傑笑意濃濃,緩緩側頭望著東面的天魔王宋思遠道:“如今魔嬰就要出關了,不知宋賢弟最近睡得可好?有沒有夜夜擔驚受怕,失眠多夢啊?”
“哈哈……”宋思遠大笑道,“賢兄多慮了,愚弟替魔嬰執掌聖教,誠惶誠恐啊!每日不是擔驚受怕,而是殫精竭慮,生怕做得不夠好,被魔嬰嫌棄,淪落到賢兄這步田地。”
“哈哈……”薑仁傑陰笑道,“怕賢弟今日便要淪落到愚兄這步田地,愚兄提前道喜了!”
“哼!”宋思遠冷笑一聲道,“愚弟有何喜?倒是賢兄,雙喜臨門啊!前番神龍教在滁州城襲殺我天派高手江問天,氣焰何等囂張!如今聽說在落鳳鎮又襲殺魔派三大高手,簡直目中無人啊!賢兄一手培養了這等反咬主人的狗,愚弟不知是該向賢兄道喜,還是道憂呢?”
薑仁傑面色一變,旋即恢復如初道:“反咬主人的狗多的是,只要稍加懲戒,它自然不敢!比起咬過主人的狗,那些沒咬過主人的狗更可怕!咬過主人的狗,只要懲戒一番,它必定終身難忘,從此不敢再越矩;沒咬過主人的狗,看似溫順,容易使人麻痹大意,說不定哪日便一撲而上,咬斷你的喉嚨!賢弟,可要當心!”
“哈哈……”宋思遠陰笑道,“賢兄還是擔心自己吧,你剛被畜生咬過,小心被傳染,得了瘋狗病,那就不好嘍!”
“哈哈,”薑仁傑瞅著宋思遠,手捋胡須輕蔑一笑道:“不勞賢弟操心,孽畜我自會教訓。至於說到傳染,愚兄不怕被家畜傳染,就怕被那些瘋狗傳染。”
“哼!”宋思遠冷哼一聲,心下知道這薑仁傑是在暗諷他為瘋狗。宋思遠正欲發難,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眾人忙回身望去。
一個身穿黃衣的護衛緩緩步入大殿,右手高捧著一個卷軸。眾人都知道,這是魔嬰的侍衛,而他手裡捧的,自然是魔旨。平素魔嬰傳旨向來十分隨意,今日卻專門派遣小黃門前來,眾人均感到十分詫異。今日是魔嬰出關之日,但魔嬰卻遲遲不駕臨,眾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此時見到小黃門前來,這才喜出望外。
薑仁傑和宋思遠起初都是一頭霧水, 二人互望一眼,登時明白了七八分。宋思遠不禁冷笑連連,薑仁傑也一臉不屑。
小黃門手舉卷軸,揚聲道:“魔嬰有旨,眾人跪聽!”大殿內眾人忙下跪。小黃門輕輕展開綾錦卷軸道:“承運魔道,魔嬰降旨:近日本君閉關,聽聞江湖風雲變色,聖教變故疊出,我心難安。本君執掌聖教三年,遐邇無敢犯。前番悉付魔天老,驚現江寧之變,聖教損失三位高手。後轉托天魔王,竟有落鳳之難,又三位高手殞命。加之夏禦恆、江問天之輩,我聖教連折八員虎將。爾等身肩重任,卻不能居安思危,防患於未然,實在深負本君之望!本君夜觀天象,將有魔元降世,不得不焚香沐浴,閉關參法。今無暇分身,特將教中之事,托付魔天老,望天魔王善加輔佐,勿辜負本君期許!”
薑仁傑忙接了旨意,領了金牌,心下歡喜,面上春風浮現。他身後魔天擎薑全壽忙高呼道:“屬下等恭賀天魔王……”
“嗯?”宋思遠怒目而視,死死盯著薑全壽,他負手而立,臉上寒光頓現。薑全壽這等小把戲他豈能不知?但‘打狗看主人’,有薑仁傑在,他根本沒把薑全壽放在眼裡。
“哈哈……”薑全壽忙賠笑道,“晚輩抱拳,一時口快,望天魔王勿怪!”隨即揚聲道:“屬下等恭賀魔天老暫掌聖教,重獲盛寵!”其余魔派中人也拱手按照薑全壽話語,一模一樣喊道。
“哼!”宋思遠冷笑連連,拂袖而去。
薑仁傑嘴角邪笑,捋須頷首,甚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