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亥時末,天魔教聖女薑夢晴遲遲不見熊韜傑等人回來,便急忙吩咐人去附近尋找。約一炷香後,這才尋回眾人。薑夢晴見人魔使田龍逸和怪魔使崔翰林二人慘死,神魔使熊韜傑殘廢,不禁背脊發涼,柳眉倒豎,怒火衝天。仙魔使史寶釵侍立一旁,也是怒發衝冠。
薑夢晴厲聲道:“是誰下的毒手?”
田龍逸氣若懸絲道:“是神龍教左聖禦彭文博等人,他還說讓我教不要再狩獵神龍教聖童,否則……否則……”
“否則什麽?”薑夢晴一把抓起田龍逸衣領,杏目圓睜道。
由於用力過猛,勒得田龍逸喘不過來氣,他不禁咳嗽不止。薑夢晴猛一甩,田龍逸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哀嚎。
聽到哀嚎聲,薑夢晴更加怒不可遏,大吼道:“再叫,一刀宰了你!”
田龍逸嚇得渾身哆嗦,恨得牙根癢癢,心底咒罵道:“這個賤人,動不動就‘采陽補陰’,老子還沒跟你算帳,你倒全然不念露水夫妻情分,看日後老子如何收拾你!”
薑夢晴猛然坐下,氣得胸口起伏,臉面緊繃,額上青筋微突。旁邊侍女靜靜侍立著,一言不發。薑夢晴突然睜眼道:“準備筆墨,將今日之事草書一封,明日早晨即刻發往總教。”
侍女應了一聲,便準備一番,揮毫而就。然後恭敬遞給薑夢晴,照例所有書信都要薑夢晴親自把關,所以這最後的審核權當然還是薑夢晴的。
薑夢晴掃了一眼,皺眉道:“什麽叫‘兩死一傷’?是‘兩死一重傷’!”
侍女趕緊去改,再書一封遞給薑夢晴,心裡卻忐忑不安,生怕再惹薑夢晴生氣。
薑夢晴瞥了一眼,果然還是嗔怒道:“‘兩死一重傷’怎麽感覺這麽別扭,你就不會別的詞了?”
侍女慌忙去改,又書一封遞給她,心裡已經惴惴不安,擔心薑夢晴仍不滿意。
薑夢晴直接略過上文,只看這句話怎麽表達,當看到‘兩死一殘’後,不禁拍案而起,斥罵道:“你是不是豬腦子?你滿腦子都是糨糊嗎?”嚇得侍女趕緊跪下,不敢吱聲。薑夢晴氣得一腳踹在侍女胸口,踹得侍女咳嗽不止。
侍女也不敢喊出聲,匆忙起來再去寫,便寫道“兩死一廢”。薑夢晴一看氣就不打一處來,直接飛起一腳將侍女踹到牆角,罵道:“你就是個廢物!廢物……”薑夢晴罵著罵著突然靈光一動,不禁嘴角邪笑,面露奸詐之色。她猛然回頭,死死盯著趴在地上的田龍逸,面現煞氣,眼如鬼魅,充滿了徹骨寒意。
田龍逸一聽薑夢晴竟然停止了叫罵,不禁心下暗暗吃驚。隨著薑夢晴聲音消失,整個船上變得異常寂靜,靜得可怕,嚇得田龍逸渾身震顫不止。田龍逸猛抬頭,正看見薑夢晴那雙陰鷙的雙目,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不自覺拚命往後躲。
但為時已晚,一雙纖纖玉手已經卡住了田龍逸喉嚨。這雙手平素看起來柔軟無力,此刻卻變得宛如鋼鉤一般。逐漸指甲刺入肉中,血順著手指而流。田龍逸抽動著身體,意識逐漸模糊。
仙魔使史寶釵雙眉緊皺,一言不發,幾番欲言又止,終於還是選擇了沉默。
薑夢晴猛一扔,嘴角邪笑道:“這下好寫了!”
侍女趕緊遞過一個手帕,薑夢晴邊擦邊道:“殺害三人,哼,神龍教你們這幫龜孫,這筆帳老娘等著跟你們算!”轉念一想,神龍教顯然是有備而來,會不會再次突然出手,她心裡也沒底。
她不禁暗忖,如果神龍教再次出手,僅憑目前的兵力,她又如何能敵?念及此,她不禁毛骨悚然,疾呼道:“史魔使,宋軼峰在何處?”
史寶釵恭敬道:“在距離此處不遠的棲梧酒樓。”
“速速與宋軼峰合兵一處,以防賊人偷襲!”薑夢晴睜大雙目道。於是天魔教眾人匆匆往棲梧酒樓奔去,走得十分狼狽。
此時聖毒教也剛剛尋回天君督禦莊海雄和綠蚊王孔孝賢,無當閣老湯智淵瞅著二人一死一傷,不禁雷霆大怒。湯智淵氣呼呼地來回踱步,面部橫肉頓起,吹胡子瞪眼,負手彎軀。
莊海雄強忍痛苦道:“閣老,神龍教如此囂張,望閣老替屬下做主!”
“你放心,這筆血債老朽定會替你討回來!”湯智淵目光如炬道。
身旁焰中督禦湯建忠趁機獻策道:“閣老,不如我們趁機偷襲他們,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您看如何?”
“不妥!”湯智淵搖頭道,“憑你們倆,很難全身而退。如今老朽奉命前來追殺天賜,搜尋獨孤勝,不能舍本逐末,誤了大事。神龍教這筆仇, 遲早會報,不急於一時。有道是‘君子報仇,十年未晚’,諸君先耐心等待吧!”
湯建忠點點頭,面露憂色道:“可他們二人怎麽辦?是否派人送回總教?”
湯智淵手捋胡須,眯著眼道:“明日早晨給總部飛鴿傳信,詳細稟報這裡的變故,同時派人送他們二人回總教!”
湯建忠忙附耳竊竊私語一番,湯智淵頓時臉變了顏色。湯智淵斜視著莊海雄,半晌閉目不語。
“閣老!”湯建忠低聲道,“毒王人微言輕,督禦便不同了,毒尊一旦得知督禦被殺,必定勃然大怒!何況他已成殘廢,毫無用處了,不如廢物利用,也算成全大義了!”
湯智淵終於還是搖搖頭道:“莊督禦,你還有何心願未了?說出來讓老朽聽聽。”
莊海雄一怔,疾聲道:“求閣老給屬下討回公道,屬下便死而無憾!”
湯智淵猛然轉身,雙目大睜,點點頭,斬釘截鐵地道:“莊督禦放心,老朽在此立誓,必定為你討回公道,為你祭奠!”
“祭奠?”莊海雄大惑不解,喃喃自語道。突然湯建忠一閃而至,一掌拍下,莊海雄尚未反應過來,已經昏死過去。
湯建忠抬眼望著湯智淵,湯智淵心有不忍,背過身去,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擺了擺。湯建忠立即明白湯智淵意思,便扛起莊海雄,提著孔孝賢往外奔去。
湯智淵余光一瞥,見其走遠,歎息道:“休要怪老朽,這是你天生命短,福運不至啊!你們放心,這筆帳,老朽遲早替你們找神龍教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