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走了神龍教左聖禦鄭錦華,又送走了魔天老薑仁傑,天魔教天魔王宋思遠便匆匆擬寫了份奏陳,急忙出了大殿。
不出半個時辰,宋思遠滿面春風地趕了回來,身後跟著一個黃衣中年婦女。宋思遠重新坐在魔嬰寶座上,神情自得,閉目陰笑。半晌,他大喝一聲道:“擬旨!”
黃衣中年婦女見宋思遠膽敢僭越,不僅坐魔嬰寶座,而且還要發布旨意,不禁眉頭緊皺,卻不敢吱聲。
宋思遠緩緩掏出魔嬰金牌,揚聲道:“即刻起,以魔嬰之令,發出三道旨意。第一道旨意,擬寫宣戰文書,趕上神龍教使者,讓他帶回去。第二道旨意,曉諭全教,我天魔教正式向神龍教宣戰!第三道旨意,傳檄江湖,向武林七大門派發出照會。另外,以我的名義,發出三道諭令。第一道諭令,命聖女率領令所有魔使全力護佑魔元,保護好神龍教原聖童天賜。第二道諭令,聖童宋軼峰率領其余總教教眾即刻返回總教,聽候調遣。第三道諭令,撤回與逍遙閣的敵對宣言,並派使者前往逍遙閣,不管用什麽手段,一定要握手言和,爭取逍遙閣中立!”
黃衣女子雖心下不悅,也隻好依據宋思遠命令擬旨和代寫諭令。一炷香後,旨意和諭令均已寫好。宋思遠一一過目,不禁眉開眼笑。他點點頭,即刻命人照辦。
未出半個時辰,整個雪峰山總教已經傳開了——天魔教向神龍教宣戰。魔天老薑仁傑起初以為是宋思遠故意放出的風聲,待弄清真相,不禁勃然大怒,直奔魔嬰殿而去。
這一天之間,他已是三次踏上魔嬰殿。即便是魔嬰主政,也從未召他如此頻繁。今日可算是薑仁傑破天荒頭一回了,此刻他已經焦頭爛額,疲於奔命。上午被宋思遠擺了一道,弄得他顏面盡失,威風掃地,而且還失去了魔嬰信任。中午又因為神龍教使者之事與宋思遠唇槍舌劍一番,最終為保住兩教和平不得不擬寫文書,斷絕與神龍教地老親密關系。沒想到下午宋思遠竟然出爾反爾,又擺了他一道,悍然向神龍教宣戰!薑仁傑恨不得插上翅膀立時飛到魔嬰殿,一掌斃了宋思遠。
此刻宋思遠躺在魔嬰寶座上,正得意洋洋地仔細回味宣戰文書的韻味和氣勢,仿佛那字裡行間都透露出他天魔王的威武和霸氣。又想起這一日之間,他成功離間薑仁傑和魔嬰關系,又成功從魔嬰手裡接過掌教大權,如今又成功如願以償向神龍教宣戰,一日三喜,他不禁揚天長笑,笑聲震天,經久不息,直傳到大殿外很遠……
突然一陣疾風響起,一個人影一閃而至。宋思遠不抬頭便知道定是薑仁傑到了。他緩緩從寶座上起身,手執魔嬰令牌,故意對著薑仁傑,以震懾其心。
薑仁傑搭眼一瞥,宋思遠手中金牌赫然映入眼簾,他不禁雙目噴火,怒發衝冠。若不是宋思遠言而無信,倒戈一擊,這金牌豈能到了宋思遠之手?想到這裡,他便氣不打一處來,切齒痛恨。
半晌宋思遠冷笑一聲道:“是什麽風把賢兄吹到此處?我記得魔嬰命賢兄閉門思過三日,如今這第一日還沒過完,賢兄便已經屢屢違抗聖命,不知將來如何面對魔嬰?又如何教化屬下?”
薑仁傑右手一揮,厲聲道:“廢話少說,我且問你,向神龍教宣戰是怎麽回事?是魔嬰授意,還是你假傳旨意?”
“哈哈……”宋思遠一陣大笑,露出鄙夷的目光,陰陽怪氣道,“世人都誇魔天老最聰明,可我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賢兄直到今天還不明白,我宋思遠不過是魔嬰的特使,魔嬰往哪兒指,我便往哪兒打。魔嬰想做的事,賢兄不會去做,只有我天魔王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而賢兄不行!所以賢兄問我是誰的意思,實在是迂腐之人才問的問題。”
薑仁傑被說的臉一會紅,一會白,差點氣出內傷。他緩了口氣,瞪著宋思遠道:“原來如此,那就是魔嬰無旨,你逢迎聖意,假傳聖旨了!”
宋思遠盯著薑仁傑,嘴角邪笑道:“真傳如何,假傳又如何?如今旨意已出,天下震動。我們正可以趁機滅了神龍教,豈不是大功一件?”
“滅了神龍教?”薑仁傑一臉鄙視地道,“憑你天派實力,想滅了神龍教,恐怕是癡人說夢!”
宋思遠搖頭道:“光我天派自然不行,但若有賢兄魔派相助,我們與神龍教高下立判,勝負立分。”
“哈哈……”薑仁傑大笑道, “宣戰之時你不與我商議,擅自做主,目中可曾有我薑某人?如今衝鋒陷陣,送死之時,你倒想起我了!哼,恕在下愛莫能助!你自己捅的窟窿,就該自己想辦法補上。”
宋思遠斜睨著薑仁傑道,冷冷道:“賢兄,我尊你一句,望你不要執迷不語,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哼!”薑仁傑冷笑道,“我薑某人不愛吃敬酒,隻愛吃罰酒。若你能請出魔嬰旨意,我即可發兵隨你征伐神龍教。若你不能,休要再言!”
宋思遠眯著眼盯著薑仁傑半晌,突然一陣大笑道:“賢兄,旨意已經傳出,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時候你我該榮譽與共,同舟共濟才是。若賢兄一意孤行,非要袖手旁觀,只怕會葬送了聖教前途,壞了魔嬰大事!”
“哈哈……”薑仁傑冷笑道,“是我一意孤行,還是你一意孤行?是我將要葬送聖教前途,還是你正在葬送聖教前途?你們欺上瞞下,一手遮天,做出這等欺君罔上,假公濟私之事!在下絕不會袖手旁觀,定會稟明魔嬰,賢弟最好準備好措辭,以免到時候語無倫次,不知所雲!”
宋思遠冷冷道:“不勞賢兄費心,賢兄要稟報,隨意,我無所謂!我今日便在此地靜候賢兄佳音,賢兄,請吧!”
“哼!”薑仁傑冷哼一聲,瞪了宋思遠一眼,一閃而逝。
宋思遠搖搖頭,冷笑連連,歎息道:“薑仁傑,你終究還是過於自負了!哼,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啊!也罷,那便讓你撞撞南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