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綠色的地方離紅色處不遠,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裡,蔣彪說那裡是救出人後藏身之所。張城朋和榮亦川明白過來,龍在天不只是對他們的行動了如指掌,而且已經將他們的行動告訴蔣彪。那麽,龍在天和蔣彪都是完全值得信賴之人。張城朋心中更知道這其中是誰的安排,只是榮亦川尚蒙在鼓裡。
蔣彪說道:“師傅囑咐,務必等到晚上才行動。”然後,指著總兵府對面的街道,又繼續說道:“這裡是一座酒樓,咱們不妨在裡面一邊喝酒一邊等天黑。”看來,龍在天早已就一切安排妥當。於是,三人尋路往總兵府方向而去。
雖然蜀中近幾百年來遭遇天災人禍不斷,但天府首府成都卻繁華依舊。榮亦川一路看來,頗覺得新鮮,比以往自己見過的任何城市都要更大、更繁華、更熱鬧。
不久,來到雄偉的總兵府前,此處街道寬闊,總兵府的圍牆有兩丈余高,而周邊的房屋皆沒有圍牆高。三人徑直進入對面的錦官酒樓,要了裡面的一間包房,三人準備慢慢的吃喝起來。
錦官酒樓乃成都城內有名的酒樓,不只有各色川菜,還有魯菜、粵菜、蘇菜,三人滿滿的叫了一大桌。而酒則只有醇曲酒。榮亦川在龍泉莊園喝過醇曲酒,故想著換一個口味,於是問道:“小二哥,川中名酒不少,為何你們這裡只有這一種酒?”
小二哥笑道:“這位客官說的是,川中名酒有五,分別是謝酒、甘醇曲、大曲酒、鳳曲酒和醇曲酒,便是蜀酒會五大名酒。可這五大名酒各有劃分區域,成都乃醇曲酒的產地,故只有醇曲酒可賣。”
榮亦川不解,還要再問,卻被蔣彪止住。蔣彪說道:“小二,快曲忙吧,上兩壺醇曲酒便是。”小二應聲離開了。
此時正是下午時分,酒樓裡較為安靜。三人只顧喝著酒,各自心中都想著各自的事。
天色漸漸暗下來,錦官酒樓裡也越來越熱鬧。三人還能隱約聽見大堂裡唱戲的聲音,熱鬧非凡,只是這間包房比較偏僻看不到唱戲的舞台。唱的正是川劇名段“定軍山”,榮亦川雖然聽不出究竟唱了什麽,但隨著敲鑼打鼓聲的緊慢稀繁而能感覺到劇中跌宕起伏的場景。35xs
不一會兒,榮亦川幾杯酒下肚,興致勃來,不由得敲著桌子,一邊喝酒,一邊吟唱:“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他兒時曾學過這首詩,當時聽爺爺講述這首詩所表達的意思,又聽爺爺講來成都辦案時所見的錦官城的繁華悠閑,頓時神往。如今坐在酒樓裡,聽著外面唱著熱鬧的川劇,頓時興致高漲,不由得吟唱起這首詩。
張城朋卻若有所思,喃喃說道:“蓉城的繁華似錦掩蓋了蜀山之下的水生火熱。可笑,可悲!”
蔣彪卻笑道:“何必憂愁天下,自己過得自在便足也。傳言反賊隨時入川,與其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落得逍遙自在。反賊來了是一日三餐,不來不也是一日三餐,又有何區別?”
張城朋淡淡一笑,不去理會他們,自個兒喝酒。
熱鬧漸漸消停,人群漸漸散去。三人待到最後的客人散去之時,也跟著出了酒樓,望巷子裡走去。蔣彪拿出包袱,張城朋和榮亦川換上早已準備好的夜行衣,蒙上臉面,只露出眼睛。而後,張城朋和榮亦川來總兵府側面,翻過圍牆,進入總兵府。
摸索前行一段,聽見不遠處傳來絲管之聲。榮亦川倒不以為然,沒想到總兵府三更過後依然還有人奏樂。他反而循聲向另外的方向走去。剛走出幾步,發現張城朋還愣在原地,似乎聽那絲管聲入了神。
榮亦川走過來,輕輕拉了一下他,輕聲說道:“大哥,我們去別的地方查探。”在他心裡,認為小紅既然是被總兵關押起來的話,那麽必定在偏僻之地,斷不會在熱鬧的地方。
張城朋回過神來,輕聲說道:“小紅就在那裡。”說著,指向聲音傳過來的地方。他話音剛落,但聽歌聲驟然而起,唱的正是:“成都好,蠶市趁遨遊。夜放笙歌喧紫陌,春邀燈火上紅樓。車馬溢瀛洲。人散後,繭館喜綢繆。柳葉已饒煙黛細,桑條何似玉纖柔。 立馬看風流。”
歌聲落時,張城朋已帶著榮亦川循聲來到歌唱處。原來在一個湖泊的中央,有一座亭子,裡面燈火通明。一歌女坐在石幾旁正撫琴低首吟唱。亭子邊上坐著一男子,其抱著一女子陪酒,亭子裡還有兩個佩劍男子一臉嚴肅的守護著。張城朋和榮亦川就在湖泊邊,借垂柳擋住二人的身子。
借著微弱的光線,榮亦川扭頭看見張城朋怔怔的看著湖中的亭子。他若有所悟,指著亭子,輕聲問道:“大哥,莫非她就是小紅?”張城朋知道他問的就是撫琴的女子,於是輕輕的點點頭。榮亦川大驚,仔細看去,但見那撫琴的女子面帶桃花,發如青絲,唇似櫻桃,衫如薄絹,指如玉絲,當真美豔不可方物。
男子懷抱中的女子突然“哈哈哈”大笑起來,轉頭過來與男子碰杯。而這時,榮亦川看得分明,她就是陸七娘。那麽,那男子莫非就是四川總兵楊達?頓時,心中怒火衝天,心跳“噔噔噔”作響。
張城朋對榮亦川附耳幾句後,毅然沿著湖邊走向亭子的過道處。
快到過道口時,突然一聲大喝:“哪個?報上名來!”
張城朋答道:“斷魂公子張城朋。”話音剛落,十余士兵奔過來,舉刀將他包圍起來。
亭子裡的人立即望向這邊。楊達和陸七娘站起身,她遠遠的已經認出張城朋。但聽陸七娘得意的說道:“就是他,快把他給老娘押過來!”話音剛落,士兵立即奔上前來製服張城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