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城朋頓了頓,繼續說道:“陸七娘,你既然知道本公子的名號,那你肯定也知道本公子的為人。在回鍋肉客棧的包子裡吃到指甲這麽奇怪的事,你說怎麽解決?不可能不了了之。”
陸七娘一陣嬌笑,然後將指甲丟進嘴裡咬了幾口,“咕嚕”一聲吞了下去,淡淡的笑道:“這指甲的味道挺好的,為何張公子會覺得奇怪,七娘就覺得挺好,嘻嘻嘻!”
張城朋大怒,“啪”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轟”一聲塌了下去,碎作一地。但聽他怒道:“陸七娘,休在本公子面前做戲。誰不知道回鍋肉客棧是一家黑店,你自己更自詡孫二娘,江湖人都戲稱‘豔勝孫二娘,肉香環蜀山’。人肉可是這裡的招牌菜,四川人都知道。今天本公子算是見識了你的風騷,確實尤勝孫二娘。可惜這人肉卻不怎麽樣,吃到指甲的滋味肯定不好。”
陸七娘身後一個聲音喝道:“可是本店這幾日沒有人肉包子賣,你這指甲肯定不是來自我們包子裡的。小子,識相的快快滾蛋,回鍋肉客棧可不是隨便敢來搗亂的!”
榮亦川又驚又笑,這樣說話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側頭看向那人,原來正是是剛才拿著屠刀想把自己當豬殺掉的陳大屠。
但聽“啪”一聲,陸七娘毫不猶豫的轉身打了陳大屠一巴掌,但見他臉上頓時留下四條長長的暗紅色的血印。陳大屠不敢出聲,急忙捂著臉退到一邊去。而後,陸七娘還是笑望著張城朋,說道:“張公子,你看這頭蠢豬,這樣說話豈不是就算招認了?”
陳大屠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在一邊摸著紅得醬紫的半邊臉頰,又羞又怒,恨得真跺腳。
張城朋淡淡一笑,說道:“你們招不招認都是一樣。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回鍋肉客棧的回鍋肉不是豬的,而是人的肉。陸七娘,你想賴也賴不掉。”
陸七娘依舊笑道:“沒錯。本店的招牌就是人肉,但江湖上還是有道的。張公子今日光臨本店,是想嘗嘗人肉,還是想吃了不給錢?或者說,還是和門外的那些粗魯漢子一樣,只是為了一睹七娘的風采?張公子不妨直接擺出道來,七娘好招待公子,免得落下怠慢之罪。”說著,伸出纖纖玉手指著門外張望的看客,然後對著他們翹著嘴唇媚笑一陣。門外眾人早已被她的嫵媚所深深迷惑,難以自拔,齊聲輕輕呻吟。醜態畢露,看得榮亦川幾欲作嘔。
張城朋道:“陸七娘,難道你對本公子還不了解嗎?本公子想來有惡必除,有奸必殺。這次來這裡,就是要鏟除回鍋肉客棧。識相的快快解散了客棧,各自回鄉種田去,從此以後做個本分人,這樣才是生路。若有不想活的,就乖乖的等著本公子來收拾吧。”說著,目露凶光,環顧四周,嚇得膽小的不由得往後退出兩步。因為“斷魂公子”的名號在蜀中實在太響,回鍋肉客棧的人都清楚他的行跡,故不由得害怕起來。
陸七娘卻不在乎,反而向前走兩步,臉色嚴肅起來,說道:“張公子,那你來錯地方了。別怪老娘沒提醒你,你可知道這裡的招牌可是誰寫的?膽敢來老娘這裡搗亂,那也得先稱稱自己的斤兩。”
張城朋冷笑道:“那你可知道本公子做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不管是誰寫的招牌,哪怕是皇帝老子寫的,今天都要砸!”
陸七娘冷笑道:“好小子,好大的口氣。不怕告訴你,這招牌便是敘州前知府楊達大人寫的,如今乃四川總兵,手裡握著上十萬的兵權。哼,你今天要是敢砸了,老娘明天就把你滿門抄斬!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的底細,隆昌張家莊誰人不知道?你做初一,老娘做十五,誰怕誰!哈哈哈!”
張城朋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卻沒有絲毫猶豫,朗聲道:“好!”話音剛落,立即大步走向大門外。眾看客見狀,紛紛避得遠遠的,而其身後則跟著一大堆人,包括陸七娘和榮亦川。
張城朋來到大門外,看了看高高在上的招牌,其上“回鍋肉客棧”五字金光閃閃,掛在高約兩丈余高的門楣之上,長約兩尺、寬一尺,威嚴得令人望而生畏。但見張城朋大喝一聲,身輕如燕般高高躍起,一把抓住招牌,然後“轟”一聲將招牌扯下來。 接著,張城朋將招牌扔在空中,身子在空中一個翻滾,接著一掌劈下,招牌“轟”一聲斷為兩截,木屑四處飛散,驚得眾人不由得後退兩步。
張城朋落地後,斷為兩截的招牌也跟著落地,還有木屑在空中飛舞。但聽他說道:“陸七娘,回鍋肉客棧為害一方,壞事做盡,今日本公子當為民除害。所有人等,想活命的速速回家種田。凡是留在這裡的,本公子一律誅殺!”說完,大喝一聲,又再高高躍向門楣,一掌將門楣打斷,頓時嚇壞了在場的眾人,有膽子小的已經開始逃竄。
接著,張城朋翻身入內,來到廚房內,將火種四處撒出去,廚房裡頓時著了火。他又拿著柴火奔到大廳內,正準備扔出去之時,卻見四條大漢持刀砍向他。張城朋高高躍起,一邊撒落柴火,一邊從四人頭頂越過,然後又越過眾人頭頂,落腳在一角。他手中的柴火都已經扔出去,頓時整個大廳的多個角落裡都已著火。
陸七娘見狀,怒火中燒,眼睛裡都快要噴出火,咬牙切齒的大喝一聲:“所有人都給我一起上,殺這小子者,重獎一千黃金!”話音剛落,眾人齊聲大喝,如潮水般紛紛湧向張城朋。陸七娘同時也揪幾個去提水來滅火。
張城朋見對方人多勢眾,當下不戀戰,立即四下跳躍,或掌擊,或腳踢,或翻滾,不一會兒打倒者甚多,客棧大廳內頓時亂做一團。但沒有任何人能攔下他,如入無人之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