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組織挫傷,肌肉拉傷,口腔表皮破損。就這麽簡單?!”看到檢查報告的蠹笙驚呀地叫出了聲。
“什麽叫這麽簡單,你想要貓貓怎麽樣?”一旁的艾爾訓斥道。
“真的隻有這樣嗎?我看競技場的地都裂了,至少斷幾根骨頭......”
“咱也算是半個醫師的說,在打鬥過程中有刻意去保護容易受傷的地方。”諾從聽診室走出,從容不迫地從蠹笙手上接過披風,“咱一直覺得沒有武器很難置人於死地。”
“有哪個醫師能把一個肌肉壯漢揍翻在地的,你說是殺手還更有說服力一些。”確定貓耳女孩沒事的蠹笙松了一口氣,毫不留情地挪愉了她。
“咱之前去森林也是為了采藥。”
“你不是說被人追殺嗎?”
“騙你的。”諾吐了吐舌頭,不知為何從競技場出來後的她仿佛變了個人一樣,格外的愉悅。
“好了別鬧了,我們拿錢去吧。”艾爾參合了進來,“貓貓應該也想馬上拿到自己的東西吧。”
平整的樺木地板上鋪著展開的虎皮,石英牆壁上固定著各種野物的頭,辦公桌後本因掛畫的地方卻突兀地架著把口徑可怕的獵槍,這一切都說明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是一位狂熱的狩獵愛好者。
房間的主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獵手的眼光細細舔舐著踩在虎皮上的諾。
“你說那把刀是假的?我全程關注著今天的比賽,那把刀從上場到重新裝箱都我看在眼裡,而現在你卻說刀有問題。你在懷疑我的眼睛嗎,小姑娘?”競技場負責人臉上有三道斜著的可怕疤痕,似乎當初某物用利爪在他臉上劃出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刀沒人動過,咱從一開始就知道刀是假的。那隻是一把仿造精致的工藝品罷了。”
“既然你早知道這是一把假刀,那為什麽還要去參與比賽?”
“為了見你,既然你能台出仿製品那麽一定對真的有所了解。如果咱沒有贏得勝利那麽想見到你會很難的吧,就算見到了也不會透露太多。”
“唉,年紀不大心機卻這麽重。”負責人歎了口氣,扭動脖子發出骨骼的聲音,“關於這把刀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是在比賽第二回合快結束的時候才收到彎刀以及股東的消息,順手就安排了這麽一出。”
貓耳少女低頭冥思,她將所有對自己不利的想法一一帶入,又因為存在的矛盾而一一排除。結論出來了,這並不是陷阱,而是有人刻意想告訴自己刀的消息。
“咱想見你說的股東。”
“不要因為一時風光就什麽都不怕了,我也不想你的同伴去護城河裡撈屍體。那些人不會管你的年紀,他們下手的時候什麽都不會顧慮。”原本懶散的負責人一下子緊張起來,他挺起脊背注視著諾,“既然你不想拿這把刀,我給你雙倍的獎金。不要再調查刀或別的什麽事了,快點離開這座城市。”
諾沒有回話,披風下的眼睛直視正坐的負責人,用視線的壓迫催促他更換答覆;負責人沒有回避那冷冽的視線,堅毅的的眼神將它慢慢逼回。一時場面陷入了僵局。
兩聲禮貌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視,負責人示意敲門者進來。然而辦公室門被人輕輕推開的一瞬間,面帶疤痕的硬漢竟然驚起肅立。
開門的是一個身穿燕尾服的男人,他有一頭璀璨的金發,臉色如同死人般的蒼白。他面無表情地走到負責人身旁,在耳邊低語幾句後拿出一封信置於桌上,徑直而去。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許久,臉上有疤痕的負責人依然沒有坐下。滿頭汗水的他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信件,仿佛這封信有強大的威懾力,讓他肅然起敬。
“夫人要見你。”負責人恭敬地用雙手將信封遞給諾,在諾拿到信之前一直處於低頭躬身的狀態,“地址就在信上。切記,一定要一個人過去。”
諾接過了那封信,潔白的信封上畫著一把直立的寬刃劍,一朵妖豔的紅薔薇從劍刃纏繞到劍柄。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大小姐畫像上窗外遍布的紅薔薇。
“還是不要去的好,在深山老林裡和來歷不明的人見面實在是太危險了。”艾爾翻看著諾拿回來的信件。
“艾爾我們的合作已經結束了吧,沒有別的事你可以離開了。”蠹笙也想勸諾不要貿然行動,但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把艾爾趕走。諾在上場之前的話讓蠹笙很在意,如果今後真的有針對諾的襲擊,那麽要盡量不要牽扯到無關的人。
“我記得我們的約定是到分完東西以後吧,現在貓貓還沒拿到想要的東西呢,你這樣是違約哦!”
“那如果諾一直沒拿到東西你是不是要跟我們到天涯海角?”蠹笙完全沒想到這個少年如此無賴。
艾爾突然左右環顧,然後稍微湊近了蠹笙,低聲說道,“我對這封信上家徽的家族有些了解,我是真誠地勸你不要讓諾和這個家族有所聯系,不然你們的旅途會更加不安穩。”
“謝謝你的好意,”蠹笙突然察覺到了什麽,“如果你不擋著我的視野的話我就能早點發現諾跑掉了。”
艾爾轉過頭去,貓耳少女已經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大概就在自己上前悄聲告誡蠹笙的時候。
信上的地址位於郊區,人工栽培的林間有一條石板鋪成的道路,因很久沒人清理而積起了一層落葉。幽寂的氣氛籠罩著這條曲徑,像是通往墳場。
身披披風的貓耳少女踩著被夕陽覆蓋的落葉,警惕周邊的同時慢慢前進。在穿過兩顆歪脖樹組成的門洞後,一座複古風的別墅呈現在諾的眼前。
送信的燕尾服男子站在古銅色大門前,好像已經等候許久。看到緩緩走近的少女,他利落地鞠了一躬。
“夫人在餐廳等候,客人請隨我來。”
別墅內部很大,卻完全感受不到一絲其他人類的動靜,昏暗的環境下隻有幾支蠟燭提供照明。雖然黑暗對諾來說不算什麽,但這樣的環境卻散發著強大的詭異感。
伴隨著木製樓梯松動的聲音, 兩人來到了二樓。在透過白色窗簾的夕陽照射下,二樓顯得更加明亮,但接連不斷的拐角與牆壁上的門讓人眼花繚亂。
燕尾服侍者在一道門前停下,輕輕地推開。隨著諾的進入,房間門被從內關上,男人恭敬地立於門旁。
像是餐廳的房間中央有一張鋪著白布的長桌,桌上的燭台是這裡唯一的光源。長桌的盡頭坐著個模糊的人影,另一邊擺著一套純銀的餐具。
諾坐上了擺有餐具那頭的木椅,用適應光線的眼睛打量著桌子盡頭的人。
是一個女人,黑色的長裙下隱約顯現出骨肉均停的身材,頭上戴著同樣顏色的帽子垂下的面紗藏起了她的面容。
一個穿著喪服的女人。
“請客人先享用晚餐。”女人的聲音有些憔悴,卻透露出掌握一切的威嚴。
侍者不知從何處端上了蓋著銀白色餐蓋的盤子,伴隨蓋子的揭開,一陣渾厚的濃香從同爆炸般散開。
那是一塊牛排,取自脊部的嫩肉被烹飪得恰到好處,含有切丁松露的黑椒醬汁被肉塊完美得吸收,兩者的搭配形成這份簡單卻不可多得的美食。
和主菜一起上桌的還有一杯紅酒,清淡的紅色中散發著水果的芳香;高腳酒杯旁還擺上了一碗濃湯,切碎的蘿卜和洋蔥在淡黃色的湯汁中形成美味的光景。
諾一眼都沒看桌上的饕餮盛宴,她直勾勾地盯著長桌對面的女人,推開了眼前的肉排。
“夫人,咱不是來吃東西的。”諾一字一板地開口詢問,“請告知葬儀使者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