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偶然來到維克鎮,遇到你的導師維克托和他的朋友卡爾德。當時維克鎮發生了一件怪事,每到深夜鎮裡有個地方就會發出慘叫聲。當時我們找遍了整個鎮子也沒找到慘叫聲是從哪裡發出的。因為鎮子裡並沒有人受傷或是失蹤,大家雖然心裡恐懼,卻也隻沒辦法,隻能不了了之。”
卡爾德?耶羅不知道這個卡爾德是不是自己遇到的那個老法師。據愛麗說卡爾德是導師的朋友,如果這個卡爾德真的是老法師,那就可以解釋為什麽他會對自己詳加教導,還送了不少法術卷軸給他。而且如果是他的話,看來他之前來到維克鎮的目的並不單純。
耶羅臉上不動聲色,聽愛麗繼續講下去。
愛麗說道:“在慘叫聲出現的第十天之後,有一天白天變成了黑夜。”
耶羅驚訝問道:“白天變成了黑夜?”
愛麗點頭說道:“是的。那天明明是正午,卻在瞬間整個天空變得一片漆黑,宛如黑夜。小鎮如同被一個倒扣的碗籠罩住一般,鎮裡和鎮外隔絕了,無法出入。鎮裡所有人都昏迷了,醒著的隻有我、維克托和卡爾德。我們三個準備去找出小鎮異變的原因,就在這時我們在此聽到了慘叫聲,慘叫聲比之前更加響亮清晰,而且這次我們輕易就判斷出慘叫聲所在的位置,正是那棟建築。”
“當時那棟建築並沒有人居住,小鎮裡的人對於古老的建築都很忌憚,而且鎮長也明令禁止所有鎮民接近那棟建築。我們搜查的時候因為鎮子的強烈反對所以才沒有檢查那棟建築。”
“我們猜測可能慘叫聲與小鎮發生異變有關,於是就前往那棟建築。離得越近,慘叫聲越明顯而且越詭異,一開始是淒厲的慘叫,可是離得近了慘叫聲卻隱約變成了笑聲。當我們到達那棟建築的時候,聽到的隻有瘋狂的大笑聲。”
耶羅聽得渾身一顫,詭異的黑夜,全鎮人都昏迷,隻有三人能聽見的瘋狂大笑。耶羅僅憑想象都遍體生寒,更何況是親身經歷者。耶羅對愛麗頓時肅然起敬。
愛麗想著當時的情況同樣心有余悸,即使她早已成為幽靈,但是當時的那種驚悚感依舊揮之不去。
愛麗繼續說道:“當時我們三個人被笑聲嚇得魂不附體,都不願意繼續走下去。卡爾德的反應尤其強烈,他聽到笑聲像是嚇瘋了一樣拚命逃走,我們來不及追趕他,他就已經沒了影子。之後我在維克鎮再沒見過他,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耶羅心想,如果他是我見過的那個卡爾德,那他還活著,而且活得還不錯。
“我和維克托在卡爾德逃走之後也準備離開,這時瘋狂的大笑聲突然停了,從那棟建築裡走出來一個人,他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目。”
“黑袍,是黑鬥篷柯蘭多?”
“是他。柯蘭多看到我之後發出刺耳的大笑聲,這時我才知道原來之前的慘叫聲和大笑聲都是他發出的。柯蘭多轉身向著那棟建築跪下,不停地跪拜禱告。我和維克托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就想趁機會趕緊逃走,但是我們的身體全都動不了,我的思維清晰,身體卻不受我的掌控。柯蘭多輕輕向我們招手,我們的身體就自動向他走去,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操控著一樣。”
“柯蘭多操縱著我們進入那棟建築的地下。地下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正中央放著一個流淌著鮮血的祭壇,其他地方畫著我從未見過的咒文,咒文密密麻麻布滿整個空間,唯獨隻有一個地方沒有咒文,
就是在祭壇周圍。” “柯蘭多打暈了維克托,將他扔到一邊。他將我的身體放到祭壇之上,用刀刨開我的心肺。”
愛麗說起這段的時候語氣不再平靜,她流露出深切的怨恨,愛麗原本半透明偏灰的幽靈身體隨著她話語中的恨意逐漸變得漆黑,她的長發飛舞,雙眸充斥著瘋狂和執念。
耶羅倒退一步,暗自準備好法術。
這時愛麗腳下的法陣突然亮起,輕柔的鈴聲在虛空中回蕩,令人心情不由得平靜下來。愛麗在鈴聲中平靜下來,身體中的黑色逐漸退去,再次變為半透明偏灰的樣子。
愛麗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對不起。我還是無法平靜的面對那一幕。”
耶羅搖頭說道:“這不是你的錯,任何人處在你的情況都無法平靜地面對。”
愛麗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雖然成為幽靈之後她再也不需要呼吸,但是這個動作依然能讓她心情平靜。
愛麗繼續說道:“當時柯蘭多向我解釋了這一切。他說他是曾經是個虔誠的牧師,忠實地信仰著神明,但是神明卻沒有給他,他想要的一切。後來他因為嫉妒殺害了自己的朋友,被教堂的聖武士抓住關在教堂地下。那時他憎恨神明,並且發誓隻要能讓他復仇,他願意付出一切。在惡毒的詛咒與憎惡之中,惡魔回應了他。”
“惡魔?”
“是惡魔。更準確的說是煉獄君主。普通人將煉獄生物稱為惡魔,將天界生物稱為神明。這些都是柯蘭多告訴我的。”
“你當時應該已經……”
“是的,我已經死了,但是柯蘭多卻對著我的屍體喋喋不休。我死後立刻就成為了幽靈, 隻是那時候能力不足無法從幽影界回到現世。但是我在幽影界聽到了柯蘭多所說的話。”
“柯蘭多說他的主――那個煉獄君主告訴他,他隻要讓煉獄君主重臨人間,煉獄君主就會給他所想要的一切。於是柯蘭多按照煉獄君主的指示來到了維克鎮,找到了上古時期煉獄君主曾經留下的建築,在建築的地底發現了召喚煉獄君主的祭壇。”
“柯蘭多根據指示每天用自己的鮮血澆灌祭壇,祭壇逐漸蘇醒。而我則被祭壇吸引過來。”
耶羅眉頭微皺,問道:“你被祭壇吸引過來是什麽意思?”
愛麗說道:“柯蘭多說因為我身上有煉獄血脈,祭壇蘇醒時周圍具有煉獄血脈的人都會受到影響,供祭壇主人驅使。但是因為我身上的煉獄血脈已經非常淡薄,所以才隻是被吸引到維克鎮,並沒有成為他們的傀儡。之後柯蘭多突發奇想,想以煉獄血脈為祭品來召喚煉獄君主。所以他才利用祭壇的能力讓整個小鎮的人陷入昏迷。但是按照他的計劃應該隻有我一個人醒著,沒想到還有維克托和卡爾德。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當時維克托沒有昏迷是因為他帶著神秘之書,卡爾德為什麽沒有昏迷我並不清楚。”
耶羅問道:“後來呢?祭祀成功了嗎?”
愛麗苦笑著搖頭說道:“不知道。我有一段記憶完全消失了。維克鎮裡所有人的記憶也都消失了一部分,所有人都不記得我曾經來過,就連維克托也一樣。維克托後來平安無事,柯蘭多卻變成了牧師住在維克鎮,還受人愛戴。我至今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