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劍鋒讓耶羅下意識想要激發手裡的防護魔法,但是立刻他就冷靜下來,冒然激發魔法只會激起對方的敵意,即便這隻是防護魔法也一樣。
耶羅盡量讓自己表現得人畜無害,說:“很抱歉這麽晚打擾你,我是剛剛來到這個小鎮的一位旅客。”
前方的劍客站在黑暗中,看不清容貌,隻能看出是個身材高大的男性。
“這麽晚不在鎮子裡呆著,來郊外做什麽?”男性的聲音低沉沙啞,說話毫不客氣。
“我……”
耶羅剛要解釋,他的肚子就“咕嚕嚕”叫起來,完美回答了對方的問題。耶羅頓時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很慶幸現在是深夜,對方看不到他臉上窘迫的表情。
對方聽到他肚子這麽一叫,愣了一下,似乎有點意外。那人把劍收回來,徑自走到火堆旁坐下,耶羅考慮了一下,也跟著走過去坐下。
火光下,耶羅看清對方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穿著輕甲佩戴單手長劍。中年男子一頭銀白色的短發,面容粗曠,眉宇有深刻的溝壑,顯然是常年憂思導致。
中年男子看肉烤好了,把肉從架上取下直接遞給耶羅。
“這多不好意思。”耶羅連忙接過來,“你不吃嗎?”
“我不餓。”
那我就不客氣了。耶羅大口嚼著烤肉,美味的烤肉在嘴裡越嚼越香,耶羅恨不得連舌頭也一起嚼了咽下去。在饑餓的驅使下一大塊烤肉幾分鍾就吃完了,耶羅打了個飽嗝,意猶未盡地砸砸嘴。
而中年男子隻是靜靜地看著火堆,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麽。
耶羅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咳嗽一聲說:“你好,我叫耶羅。”
“貝蘭德。”中年男子依舊盯著火堆,隨口回答道。
“你好,貝蘭德。”
打過招呼,兩人再次沉默。
耶羅心裡歎了口氣,為了報答烤肉之恩,就算沒話也得找點話說。耶羅隻能用出經典的陌生人三連:你叫什麽?從哪來?到哪去?
“呃……你從哪來?”
“中部。”
“要到哪去?”
中年男子貝蘭德第一次扭頭看了耶羅一眼,眼中有明顯的不耐煩。
耶羅趕緊露出笑容,用手把嘴封住表示不問了。兩人又沉默的坐了會,耶羅已經無聊到在腦海裡挨個回憶他曾經背過的法術,還按字母順序給它們排了個序。
過了會,貝蘭德低聲說:“我要去維克鎮。”
耶羅一下沒反應過來,然後才想到貝蘭德是在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維克鎮?”耶羅回頭看了眼數百米外的小鎮圍牆,說:“你已經到維克鎮了。”
“我知道。隻是我到達這裡的時候大門已經關了,我準備等到明天白天再進小鎮。”
“這樣啊。”耶羅沒說他有辦法自由進出小鎮,貝蘭德也沒問。
耶羅問道:“你來維克鎮有什麽事嗎?”
“我來找我的女兒。”貝蘭德從包裹裡拿出一張羊皮紙,紙上畫著一名相貌清秀的少女,少女臉上帶著開朗的笑容。
“你見過她嗎?”貝蘭德的眼中露出希冀。
耶羅仔細看了看畫像,搖頭。
貝蘭德像是習慣了這個回答。他看著手中的畫像,聲音變得溫柔:“我的女兒叫艾麗,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她有很高的法術天賦,但是我們的經濟水平無法支撐她成為法師。後來她說想當吟遊詩人,
經常和她的幾個朋友四處探險。我也曾經試著阻止過她,但是每次她探險回來時那快樂的笑容讓我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我隻是個普通的農夫,我唯一能做的隻是盡可能的為她收集魔法道具,希望能讓她的旅途更加安全。” 貝蘭德說著突然停下,他伸手捂住雙眼,聲音低啞的說:“但是有一天她再也沒有回來。艾麗她……她失蹤十年了。我去了她去過的所有城市,問了每一個見過她的人,但是依然找不到她。後來我偶然遇到一名商人,他說十年前在維克鎮見過艾麗,所以我來到這裡,這是艾麗去過的最後一個城市。”
貝蘭德望著維克鎮的圍牆,眼中不知道是希望還是絕望。
耶羅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這位悲傷的父親,隻能沉默。
時間逐漸流逝,耶羅心裡突然跳了一下,他立刻轉頭看向小鎮東邊,在他的眼中山坡上的小屋在黑夜裡熒光閃爍。
預警法陣被觸發了。耶羅站起來對貝蘭德說:”抱歉,我有點事先走了,我就住在維克鎮東邊,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可以來找我。”
“謝謝你。”貝蘭德頷首向他道謝。
“是我該謝謝你,你的烤肉味道真是一絕。”耶羅向他豎了個大拇指,轉身向小鎮跑去。
貝蘭德繼續看著火堆, 等待天亮再進入小鎮。
耶羅給自己施加“跳躍”、“羽落”和“迅捷”三種法術,無聲躍過圍牆之後快速向著小屋奔跑。
小屋從普通人眼中看去完全沒有異常之處,但是在法師特有的靈視之中,耶羅看到他布置的各種防護魔法和魔法陷阱都被破壞了個乾淨。而破壞法陣的元凶似乎早已溜之大吉。
“從我感應預警魔法到來到小屋不過幾分鍾,破壞法陣的家夥竟然能離開得這麽快。”
耶羅看著被破壞殆盡的法陣,頓時感到一陣無力。餓著肚子忙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才構建的堪稱完善的守護法陣,竟然一晚上就被破壞了。耶羅都為自己的肚子深感不值,不過深夜竟然能吃到那麽美味的烤肉倒是意外之喜。
耶羅突然想起他剛來到小屋時產生的疑問,原來不是導師沒有布置法陣,而是法陣都被破壞了。
”早知道我就不弄了,白費力氣。“耶羅歎氣,不過法陣被破壞倒也說明了某個問題,看來有人非常”關心“這間普通的小木屋。
”屋裡我仔細檢查過,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導師也隻是個普通的法師,應該沒什麽能讓人覬覦的地方。而且導師也沒跟我說過他在維克鎮有什麽敵人。也可能有敵人,但是導師卻沒說。而且我還不知道導師讓我來到維克鎮是為了什麽。“
“看來導師還瞞著我很多事情。還有貝蘭德說他的女兒失蹤前最後來到的城市就是維克鎮。看來這個平凡的小鎮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更有趣。”
耶羅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