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尚志傲嬌道:“是啊,我們各個文弱書生腹自華,哪像金人,粗獷莽夫爾。”
莫耐爾向萬尚志眨了眨眼,隨後用那雙小瞳左右看了看。
萬尚志順著他的目光四下一看,只見膳食司中,各個禦廚正一臉不滿地盯著自己看。
“呵呵,各位別激動……”萬尚志賠笑向四方:“誤會、誤會,在下是說金國勇士氣概無雙。”
待眾廚消了氣,萬尚志才擦了額頭上的汗水,背過身看著兀自在那裡偷笑的莫耐爾,給予一個凶惡的眼神。
只是後者渾不在意,眼底嘴角笑意放肆不停。
萬尚志打算秋後算帳,動手將鍋中牛奶分十個碗盛放,這樣一來每個碗便只有一個碗底,不過一分鍾,便變得有些溫熱,不一會便完全涼透。
萬尚志找了個大碗,能將米酒倒入其中並還能盛下大碗牛奶,隨後找了塊乾淨的布將碗包覆,鍋中倒水,上籠屜,隔水蒸了一盞茶的時間,用浸透涼水的抹布裹住雙手,將大碗取下,隨後在一個禦廚的帶領下找到了冰庫。
冰庫在膳食司後身的一處小房當中,是在底下挖了約有五六米的巨大地方,裡面囤居了大量的冰塊,是冬日中收集來的,是以空氣中的寒意十足,呼氣成霜,連氣管都有被冰凍的感覺,萬尚志渾身汗毛因寒冷紛紛聳起,卻除了輕微扎手之外無濟於任何事。
地上還有不少珍惜食材,為預防腐敗而囤放其中,一處小石台上盛放了不少冰凍後食用的美味,萬尚志挑了個空處將大碗放上,隨後雙手摩擦著身子迅速跑出冰庫。
甫一出了冰庫,感受著往日覺得炎熱的天氣隻覺暖意洋洋,不禁站在陽光下享受起陽光的溫暖,只是過了一會兒,寒意消退,往日那股炎熱憋悶之感再次出現,卻比剛才那股寒冷還要讓人難受。
萬尚志緊忙沿著原路回了膳食司中。做午膳的禦廚已經完工上菜,紛紛向膳食司後院走去,那裡是禦廚們休息的地方,他們要稍作休息,便要起來忙活各宮的晚膳了。
是以膳食司裡一瞬便空靜下來,隻莫耐爾一人仍在那個台子前,桌上是好些金國緊俏的珍稀食材:黃瓜、西紅柿、大頭菜,竟還有一節敦實黃熟的蓮藕。
萬尚志在鄭國也未曾見過這種東西,是以迅速上前拿起蓮藕,驚奇地歎道:“天,金國怎麽會有蓮藕?”
莫耐爾看著萬尚志手中的蓮藕說道:“原來這叫蓮藕,你何必如此驚訝,像是我們金國很窮,什麽都不該有一樣。”
萬尚志搖頭道:“並不是這樣,只是這種東西除了家鄉見過,我在鄭國新京城好像都沒發現過。”
莫耐爾聞言,眸色深沉恍悟道:“原來這種東西連鄭國都少有,看來貴人們是真會享受啊。”話裡話外,想來他的父王也算在其中。
“糖蒸酥酪起碼要放在冰庫一個時辰,”莫耐爾看向萬尚志道:“這蓮藕你可會烹製?”
萬尚志說道:“嗯,烹飪方法有很多,不過我最喜歡吃藕盒。是取豬肉剁餡,拌上多種調料,兩片藕片夾肉裹上加水後和成的面糊炸製而成。藕片清爽,內裡肉餡鮮美還流著肉汁,外皮酥脆,因炸製而香酥可口。我喜歡吃酸甜口味,幼時母親還仿著鍋包肉的醬汁為我調配做了酸甜藕盒。”
那味道和記憶中的母親仿佛出現在面前,萬尚志忍不住上前兩步,伸開雙臂想將母親擁抱在懷中。只是剛抬起腳,那人的面目一陣扭曲,一個穿著廚師袍子的男子代替了母親的形象,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是萬尚志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的慈和,以及發自內心的親近。
萬尚志感受著心底莫名而來的情緒,不由走上前去想探看那人的真實身份,一股巨力從身前襲來,萬尚志跌倒在地。
眼前是神情不耐的莫耐爾,他看正看著萬尚志,見後者抬眼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不由怒而質問:“你莫不是有斷袖之癖,為何要對我的身子圖謀不軌。”
萬尚志更茫然了,他站起身拍打衣上的灰塵反問道:“我何時對你的身子圖謀不軌了。”
“你、你!”莫耐爾有些慌亂:“那你剛才為何上前想抱我?”
萬尚志一頓,莫耐爾當即冷笑:“呵,編不出理由來了。”
萬尚志搖頭,歎息道:“我剛才提及母親,眼前不由浮現了母親的形象,便情不自禁想要擁抱一下母親。”
莫耐爾似乎不信,眉間滿是質疑。
萬尚志沒看他,又說道:“母親,已經離開我有快二十年了,我當時年少無知,離家遠行,就連母親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莫耐爾一怔,不會安慰人的他手足無措,也不知要拍拍萬尚志的肩膀當作安慰,還是出言說些什麽,最終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
萬尚志感受得到他的關心,微微一笑:“剛才是我的錯,給王子賠個不是。王子方才問我藕的做法, 是想學麽?”
莫耐爾點點頭。
萬尚志笑道:“反正糖蒸酥酪也要凍一個時辰,不如這時間內我教王子藕盒的做法吧。”
莫耐爾又點點頭,知道萬尚志失去了母親,他不由有些同命相連之感,是以親近了不少,又想著盡量少刺激萬尚志,便沒有說話。
萬尚志見他點頭,便挽起雙袖,四下查探了膳食房,果然有麵粉、生薑、生抽,豬肉倒是沒有,萬尚志便撿了幾塊羊肉,找了些蔥蒜打算一會醃製一下,去去羊膻味道。
調料中萬尚志又找到了白胡椒粉,不由扭過頭詢問道:“胡椒生長田在哪裡,王子這次回來不是特意帶我去找胡椒田的嘛,怎麽如今是我做苦力給你幫工呢。”
莫耐爾想了想,說道:“胡椒稀少,僅有王族和幾家高門顯貴能使用,胡椒田有金甲軍看管著,平常人等進不去。這次的藕盒你若做的合我心意,我便去同父王說情,帶你去胡椒田看看。”
萬尚志打趣道:“好你個莫耐爾,變著法的勞役我,今天我不把這藕盒做的香掉你的舌頭,我再不過問胡椒之事,並將從你那奪走的香料全都還你,還把我會的菜譜子全教給你。”
莫耐爾聞言狀做大驚,摩擦雙手笑著道:“那我可豁出去了,今日就算你香掉我的舌頭和所有的牙齒,我也全都往肚裡吞,硬是裝作不好吃的樣子,也要把你肚子裡那些菜譜全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