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一會,藕盒終於全部烹製出鍋,第一鍋五個藕盒早全落入莫耐爾腹中,他此時正一臉滿足加震驚地捏了片新出鍋的藕盒觀察著,往日裡潔癖的他連藕盒上泫然的油水也不在意,另一隻手展開做掌在下方接著。
而一頭汗水,忙碌了一頭午也沒吃上飯,剛還在烹炸藕盒的萬尚志正用憤懣的眼神緊盯莫耐爾的後腦杓。
後者只顧觀察藕盒,嘴裡喃喃著:“這小小的藕片才夾了多少肉餡,怎會這般的香?因著外面被面糊封鎖,內裡的肉汁被完美地鎖住,一口下去簡直想讓我把舌頭都吞下去。”
聽著莫耐爾這樣誇讚自己的菜品,萬尚志心裡好受不少,可他再看看背對自己研究藕盒的莫耐爾,終於忍不住一拳擂了過去。
承載萬尚志憤恨的一拳狠狠地打在莫耐爾背後,莫耐爾紋絲不動地‘咦’了一聲,扭回身,正看到萬尚志一臉痛苦收拳的表情。
“你怎麽了。”莫耐爾手裡還捏著茄盒,在下面接油的手掌心已經滴了一小灘油。
“痛,你的背怎麽這麽硬。”萬尚志痛得面容扭曲。
“哦,”莫耐爾答道:“我裡衣穿著金絲軟甲,平日裡防備明裡暗裡的暗算,若不是這件寶貝,這些年我可能死了有十回了。”
萬尚志輕揉著拳頭,剛才擊打莫耐爾的骨節已經通紅,輕輕一碰都會引起陣陣疼痛。
萬尚志咬牙道:“不是軟甲嗎,怎麽打上去那麽硬?”
莫耐爾終於明白萬尚志是想偷襲自己,卻被金絲軟甲反勁所傷,不由哈哈大笑:“哈哈,金絲軟甲絲絲細得肉眼幾乎不見,不知費了多少工匠的眼睛才製成這麽一件,這衣服極具韌性,遇強愈強,攻之以百倍力量,便會回饋你百五十倍的力量。怕是你剛才哪一拳出勁太猛,這才被金絲軟甲所傷。”
瞧著莫耐爾洋洋得意的樣子,萬尚志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說吧,偷襲我做什麽。”莫耐爾笑道。
萬尚志這下抓住了把柄,瘋狂吐槽:“讓我教你菜譜子,這邊還沒做完呢,你便將第一鍋吃了個乾淨!我還餓著沒吃飯呢,你不想著先犒勞廚師,自己個吃了個底兒掉!”
聞言,莫耐爾不由一陣尷尬,好在他臉皮厚、反應快,緊忙將手上捏了半天,油也滴答差不多的藕盒遞向萬尚志:“你瞧,這不是給你晾著油呢嗎,現在不燙也不油,溫度正好你快吃吧。”
萬尚志又狠狠地一個白眼過去,毫不客氣地伸手將藕盒奪過,放到嘴裡吃了起來。
面衣很薄,且同藕片很是貼合,一口下去幾乎沒有薄厚不一的口感,仿若只是在吃藕片,而沒有那一層面衣。但滿口的酥脆、麵粉炸製後獨有的香氣在口中回蕩,似乎是面衣在彰顯自己的力量。
藕片和面衣一齊是脆脆的口感,面衣上的油控去了大多,留的少許反而提升了味道。藕片溫溫熱熱的,清脆爽口,一口肉餡夾在其中,肉味美的鮮香四溢,調料的鹹淡適中,白胡椒的刺激味道也被肉汁中合。
整體的味道給人一種溫暖、祥和的氣息,仿若一瞬間回到了多少年前的一個下午,一個溫暖的身影尚在身旁陪伴。
自己做的東西,總要講究謙虛,可萬尚志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說道:“真香,不愧是我這位大廚做的!再來一片!”
二人吃了一半多,只剩余五六塊,在個精致的盤中仔細地擺了個盤,是莫耐爾提議留少許,稍後一並送給他父王吃,權作為萬尚志要前往胡椒田的籌碼。
萬尚志卻有些為難:“咱們吃剩下的,給你父王吃不大好吧?我看那庫房還有些藕,不然重新做一盤。”
莫耐爾卻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有得給他吃就算不錯了,麻煩那些做什麽,你去冰庫看看糖蒸酥酪凍的如何了。”
萬尚志不曉得,莫耐爾對自己父皇為何是這個態度,但他也沒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待莫耐爾說道冰庫,他想起剛才的冷熱交替的感受不由一激靈,推脫道:“我也不知凍成什麽樣才算好,還是你去看看吧。”
莫耐爾隻道他真不知,便認真地講解道:“這東西做好了只會凝固,少凍幾個時辰當作消暑解熱之物,口感清涼甘甜,做起來不費什麽力氣。剛才是我順嘴而說,其實你直接拿回來便好了。”
萬尚志裝傻一笑:“還是你去吧,畢竟是你做的東西。”
莫耐爾點頭道:“也好。”剛走出兩步,又回身道:“只是我不知冰庫位置,你來引路吧,我們一同去,我順便給你講一講糖蒸酥酪的小技巧。”
萬尚志牙顫地掃視了膳食司,禦廚們還在後院休息著,眼下只有他二人在此,他想找個人替自己去都不行。
長歎了一口氣,萬尚志抬步引著莫耐爾向冰庫走去。
莫耐爾果然一路上都在為萬尚志認真地講解糖蒸酥酪的技巧。
“牛奶和米酒的比例最低也要三比一,你若覺得凝固的不夠,那可以再添些米酒,達到牛奶二比米酒一的比例,但這樣一來雖然更凝固了,牛奶的味道也會隨之淡薄不少,酒味會重一些。”
萬尚志認真地傾聽著,不時提出一些問題與之交談,莫耐爾再思考、解答,在之中也恍然悟到了什麽,二人皆受益良多。
冰庫中,瑟瑟發抖的二人拿了糖蒸酥酪便迅速的跑出冰庫,莫耐爾還眼疾手快地順了一串提子。
出了冰庫,怕陽光迅速曬去糖蒸酥酪的涼意,二人快速返回膳食司,找了食盒怕串味,上下兩層裝了糖蒸酥酪、藕盒,便拎起來在莫耐爾的帶領下朝著大王寢宮而去。
途中,莫耐爾偷吃提子被萬尚志發現。
金國各種不知何來的吃食,已經讓萬尚志覺得可以做到見怪不怪,可在看到提子之時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頗有震驚。
硬生生從莫耐爾手中奪走了大半,並言辭有理:“你剛才都吃了那麽多,這樣分才公平。什麽,提子是你發現的?見者有份嘛,你怎麽連這個都不懂。”
莫耐爾看著手中一小半提子,欲哭無淚同時更加確信萬尚志此人就是個強盜,先有恬不知恥搜刮香料事件,後有不要臉皮強奪提子。
再想想萬尚志對於自己的廚刀垂涎已久,方才使用‘影無’時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不禁為自己能否保護住廚刀頗為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