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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彼端》第581章 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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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族浩劫過後第十天。

靠近涅槃城外圍的偏僻地區。

一棟看起來頗有年代感的老式建築中。

海族女孩凱西的母親,正在廚房中準備著早餐。

亦不知是否因為室內空氣有些冰冷的關系,準備著早餐時,她眉眼間總是帶著一種淡淡愁緒。

與此同時,大廳中,凱西的父親也正從大小箱子裡,輕聲將各種家居事物拿出,布置到明顯還未布置完成的客廳中。

之所以有如此光景,自然是因為他們一家,昨天才剛剛搬進這裡,至於他們為什麽不再居住於此前的海岸寓所,則是因為浩劫過後,原本的房東已經明確不再與他們履行租約。

而即便是這偏僻地區,簽訂租約時,房東也沒少給凱西的父親臉色,還告訴他們低調行事,因為房子租給他們讓其壓力很大。

為此,那房東自然也“適當”提高了租金,可凱西的父親卻又好像別無選擇。

除了生活外,在生意上,那場浩劫過後,凱西的父親也是遇到了不少挫折,幾乎所有原本保持合作關系的人類夥伴,現在都已經明確表示了不再合作的意向。

不得已,凱西的父親最終隻得高價找了逐利的代理人,經營的生意也想辦法在表面上換了皮,才勉強穩住了局面,只是層層盤剝下來,他們能夠獲得的收益,比起從前已經十去七八。

當然了,此刻,比起凱西一家被迫搬到偏僻地區居住,以及生意上遭到的衝擊,更直觀層面,讓人覺得有些訝異的是,凱西父親那一頭原本淡綠色的發絲,竟已經被染成了黑色。

同樣的,凱西母親柔順發絲,也被染成了在人類中很常見的栗色。

她們為什麽染了頭髮?這當然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人類,這樣可以讓他們在外出時減少很多麻煩。

不多時,凱西的父親將一個用於裝飾的掛件掛在牆上,並微調著角度時,身後也傳來了妻子的聲音:“時間差不多了,你去叫凱西起來吧?不然會遲到的。”

聽到妻子的提示,凱西的父親下意識回頭,和正將早餐盛出來的妻子對視了一眼後,也解鎖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而後點頭道:“嗯。”

點頭後,隨手拍了拍手上些許灰塵,又到洗手間洗了一下手後,凱西的父親也輕聲走上了樓梯。

凱西母親口中所謂會遲到,指的是那場浩劫過後至今,各方面情況已經穩定和恢復後,涅槃城中的大多數學校,也已經決定在今天開學,這其中自然就包括凱西就讀的學校。

關於這一點,其實凱西的父親和母親,著實感到非常憂慮,雖然有關方面已經明確聲明,重新開學後,學校不得差別對待原住民學生,可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們又怎會不對此感到憂慮呢?

只是憂慮的同時,已經融入人類文化多年的他們,又深知教育的重要性,所以凱西自然也還是要上學的。

不多時,手上提著一個可愛書包的凱西父親,便領著已經換好了校服,還套了一件保暖外套,仍然嬌俏可愛,小臉上卻好像比往日多了一絲憂愁的凱西下了樓。

值得一提的是,和父親下樓一刻,凱西輕輕晃動在冰冷空氣中的發絲,卻仍然是亮眼的淡綠色。

而事實上,這也是父親提前了一些,將凱西叫起來的原因,因為從樓梯上下來後,和母親道了早安的凱西,卻並沒有立即坐上餐桌,而是坐到了父親將書包放好後,又隨手拉過來的一張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

噘了噘小嘴後,凱西卻也配合著仰起粉頸,讓父親將一塊圍住了她身體的布系上,她知道父親要給她染頭髮了。從凱西很是不開心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心中到底是不太願意染發的,可她不開心的原因,倒不是因為父親的舉動,而只是染發這件事情本身。

因為這些天以來,雖然有父母的盡力保護,但一路來凱西在涅槃城中,也仍然因為海族的身份,遭到了不少冷眼。

與此同時,凱西也眼見了父母這段時間以來遭遇的種種挫折,懂事如她,雖然很不開心,但當然不會再任性什麽。

替凱西做好保護措施後,凱西的父親也拿出了染發套裝,從其動作來看,雖然才過了十天,可他的各種動作,卻已經是相當熟練了。

畢竟這些天來,凱西的父親每天都得和妻子互相染發,因為一天不染,髮根處就會出現一絲肉眼可見的異色,這確實會給他們帶來不少麻煩。

染發膏抹在頭髮上,加上空氣本就冰涼,閉著眼睛輕顫了一下後,咬著粉唇又睜開眼來的凱西,也終於看著地板道:“我以後是不是也每天都要染發了呀……爸爸。”

“凱西……”聽到女兒帶著委屈的詢問,凱西父親拿著梳子的手,明顯輕顫了一下。

與此同時,凱西母親正在擺著盤的雙手,也同樣靜止了一下。

如此一霎靜默後,凱西的父親,繼續替凱西染著頭髮時,也多少有些沒有底氣,卻努力讓聲音溫和的同時道:“怎麽會呢……過一陣就好了,沒事的,凱西。”

“哦……”似是感受到了父親的思緒,輕輕回應了一句,也不自覺嘟了一下粉頰的凱西,歪著小腦袋,配合自己父親給自己染發的動作時,也不再說些什麽。

染發完成,匆匆吃過早餐,和母親道別後,凱西也跟著父親走向了門口。

穿好鞋後,凱西的父親開門時,很是條件反射一般,先是探出腦袋,左右確認了一下,一大早的街區還並沒有什麽人後,才將屋門大開,和凱西一道走了出來,並匆匆上了停在門外路旁的黑色懸浮車。

而後,凱西母親的目送中,向著街區遠方駛去的懸浮車,在沿路光禿禿的樹乾環抱中,也一路卷起了地上焦黃枯葉。

駛出偏僻街區,行經寂寥又莫名蕭條,因為空氣寒冷,連行人都已經比往日少了不少的鬧市,最終到達了凱西就讀的學校。

到達學校一刻,校門對側,將懸浮車停在另一輛全黑的懸浮車後面後,無論是凱西還是她父親,看著車外光景時,一時間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因為外面的人很多。

既有很多學生,也有很多家長。

在這重返校園的第一天,擔心也好,關切也罷,許多人都選擇了親自把孩子送過來,寒冷的空氣中,他們也盡都穿著有別於往常的保暖衣物。

見此,車裡的凱西和父親,著實都在忐忑中沉默了一陣。

只是沉默過後,和女兒對視了一眼,凱西的父親終是解開安全帶,而後輕聲打開了車門。

開門後,微微頷首著,努力不引起別人注意的同時,凱西的父親也走到了副駕駛坐上拉開了車門,將凱西迎了下來。

而後,父女倆便都低著頭,往學校門口走去。

不得不說,染了頭髮之後,作為高階海族,本就和人類差不多無異的凱西父女,如此低調行進,融入其他學生和家長之間後,一時間竟也真的沒有人被人注意到。

然而,就在快要走到門口,凱西的父親,也就要將女兒送進大門時,凱西原本低垂著的目光,卻一下亮了起來。

因為那一刻,凱西忽然見到了一個男同學,那是一個長得金發碧眼,形象和打扮都非常亮眼,很明顯在同學之間,應是會很有人緣的男同學。

而事實上,一直以來,凱西也對那個男同學有一種非常純粹的,屬於他們這個年紀,簡單卻又奇妙的好感。

見到那個同學,目光亮起來的時刻,凱西也像是一時間忘記了此刻境況,她忽然朝著對方招手道:“呀!金利!”

當凱西循著心緒招呼出來,她父親暗道了一聲不好時,果然,那名為金利的男孩,下意識轉頭見到凱西時,目光中也莫名閃出一絲光亮。

可那一絲光亮過後,金利卻忽然像是驚厥到了什麽,他忽然像是害怕,又像是顧忌一般,牽緊了身旁母親的手時,也下意識往母親身上靠了一下。

如此舉動,金利的母親,那位同樣金發碧眼,且非常有氣質的婦人,下意識轉過頭來時,先是露出了一絲困惑,目光在凱西父女身上著落一番後,也忽然露出了一種莫名抵觸的神情。

而金利母親抵觸神情表露出來的時刻,如同連鎖反應一般,周遭一些本只是因為聽到一聲呼喚,下意識轉首過來的學生和家長,也像是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麽。

而後,忽然紛亂起來的氛圍中,凱西的父親下意識蹲下身來,帶著保護心緒將凱西抱入懷中,凱西也像是意識到,自己好似做錯了什麽一般,害怕的抱著父親,目光開始輕顫起來時,校門口處也忽然以他們父女為中心,散開了一塊空地。

因為幾乎同一瞬間,意識到他們身份的所有家長,都非常默契的將子女拉開,如同急切和他們保持距離。

一時之間,校門口處驀然爆發了一陣喧囂,而一眾學生和家長散開卻仍然包圍的態勢中,將身份曝露的凱西父女圍在中間後,也緊接著傳出了陣陣議論。

喧鬧的指指點點中,所有人都用一種很異樣的目光看向了凱西父女。

“爸爸……我怕!”感受到那些異樣的目光,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事,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裡的凱西,聽著那些好像真切,又好像一聲被一聲淹沒的議論時,也一下摟緊了自己的父親。

“沒事,沒事……凱西。”忽然便陷入如此境地一刻,凱西的父親緊緊摟著凱西的同時,也試著想要安慰凱西,可如同他開口便已經好似被淹沒了的說辭一般,誰都看得出來,如此來得太過突然的圍觀下,他也已經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一時間,好似每一個人都在指指點點中,說著他們父女就是海族,許多人也在告誡自己的子女,讓他們認住凱西,並言說絕不要和其接觸。

同樣的,這忽然躁動起來的氛圍中,許多家長也開始向門口處的學校工作人員抗議,問他們為何還要容許原住民的子女,尤其容許海族居民的子女就讀。

面對如此抗議,那些早已接到相關命令的工作人員,試著讓那些抗議家長冷靜下來時,也下意識想要擠進包圍圈來,替凱西父女解圍。

可面對那些因為擔憂子女,情緒忽然有些失控的家長,那些工作人員們卻根本擠不進去。

與此同時,愈加遭亂的議論聲中,不少因為之前的災厄,受到了切實損失的家長,在這般氛圍裹挾中,看著凱西父女的目光,更是忽然變得有些壓迫起來。

一時間,這發生得本就突然的圍觀場面,氛圍竟變得讓人有些莫名不安起來。

而就在這時,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凱西父女身上的關系,並沒有人注意到的是,他們身後的長街對側,凱西父親剛才停車的前面,那輛純黑的懸浮車上卻已經走下來一個人。

一個身披素色鬥篷的人。

從其鬥篷也無法掩飾的窈窕身型來看,那當然是一個女子。

隨手將車門關閉後,圍觀著凱西父女的一眾學生和家長,慢慢已經有些群情激憤,氛圍也愈加讓人感到不安時,那女子也已經快步走過長街,來到了圍觀之人的外圍。

而後,讓人有些訝異,此刻卻又好像沒有多少人注意到的是,那連學校工作人員都無法擠進去的人牆,在那女子有些奇怪的身法中,卻忽然像是有了縫隙。

三兩步間,那女子便已經穿過了人牆。

而那女子穿過人牆一刻,本就讓人不安的氛圍,似乎也真的失控了。

那一刻,人群之中,忽然被扔出了一瓶喝了一半的飲用水,而那飲用水不偏不倚,正好朝凱西父女扔了過去。

那一瞬間,其實凱西的父親當然已經注意到,畢竟他也算是個頗有實力的超人類。

只是如此時刻,大概也因為這氛圍而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可以輕易躲開或接住的他,卻只是下意識側身,擋在了女兒身前,明顯是要用身體將那瓶水擋下。

然而那瓶飲用水伴隨著陣陣糟亂,眼看就要落在凱西父親的肩膀上時,讓所有原本糟亂著的圍觀之人,忽然都靜默了一下的事情卻發生了。

那一霎,似乎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快到他們根本不曾意識到時,那個擠入了包圍圈中,身披鬥篷的人,便已經欺身在了凱西父女身旁。

緊接著,那人也從鬥篷間探出了一隻手。

一隻纖柔淨白,顯得非常好看的手。

啪!

而後,所有人反應過來時,那瓶原本要砸中凱西父親的純淨水,則已經被那隻手給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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