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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大樓光幕中,海族徹底慘敗的事實,奧裡斯為什麽如此恐懼又無措?
這當然並不難解釋。
大概此前奧裡斯有多癲狂和瘋狂,此刻他就有多恐懼和無措吧。
整個過程中,隨著直播鏡頭,見證了那後來發生的一切,奧裡斯早已在驚駭中,被很多想法驚詫得不知該如何作想。
比如自己一直都認識,也一直不敢招惹的雷老大,竟然就是傳說中的神王宙斯,不但如此,自己還曾和雷老大被關在同一間拘役室裡等等。
又比如,見證這一切後,奧裡斯也終於徹底明白到,自來都覺得自己有些實力的他,為什麽在雷老大面前總是大氣都不敢喘,原來雷老大遠比他之前想象過的,還要強大太多太多。
只是這一刻,當一切塵埃落定,無數驚駭念頭過後,奧裡斯卻又似乎一下就再沒有心緒,去思考除了眼下以外的其他事情了。
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都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自己現在該怎麽辦?
嗯,自己現在該怎麽辦?
奧裡斯現在的處境是什麽?
他本以為海浪會吞沒整個涅槃城,所以他帶著癲狂,襲擊了涅槃城的執法者,還將對方重傷。
可最終,人類不但化解了這場災厄,還讓海族不止一次陷入了真正的絕望境地,而如此反轉過後,那個重傷的人類執法者,卻仍然在殘垣中看著他,目光凌厲又懾人。
所以,奧裡斯要怎麽辦?
其實這念頭激起一刻,奧裡斯的第一想法,就是想辦法回到海裡。
可這想法才剛剛生起,他又立即將之否定了,因為他知道這恐怕行不通。
且不說按照現在的形式,就算他真的能逃回海裡,可只要人類開口,海族恐怕絕不會,也絕不敢包庇於他,並且肯定會第一時間把他交出來。
而就算人類沒有開口,海族也沒有把他交出去,可按照現在的形式,他回到海裡,十有八九也會被征召到前線,參與對抗暗夜海族的戰爭。
那怕是九死一生的選擇。
所以,奧裡斯能做的,好像只剩下亡命天涯了麽?
可……
隨著這想法湧起,奧裡斯卻又止不住想到,在涅槃城生活這麽多年後,忽然讓他脫離文明,脫離一切方便無比的人類產品,那又活得跟野獸有什麽區別呢?
以上,一番糾結中,又低頭看了一下,段嚴仍然凌厲的目光,並為之顫抖了一下後,奧裡斯也像是忽然有了決斷。
嗯,決斷。
盡管血統並不純正,但奧裡斯當然還是個高階海族,按照他的實力,他應該最少能活兩百多歲的,所以……他忽然覺得,可能的幾十年災厄,好像也並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在這種好像已經沒得選的情況下,這似乎真的不是不能接受。
最重要的是,面對海族企圖入侵陸地,陰謀卻被挫敗的局面,想到回到海裡可能的遭遇,又想到人類社會中,此後很長時間裡,或許都不會輕易消散的,對於原住民的排斥情緒,奧裡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覺得,有一個地方竟忽然變得很安全。
那地方管理嚴格。
那地方人人遵守規則。
……
當這般念頭閃過腦海,奧裡斯又顫抖了一下後,已然做出了決定的他,也忽然矮下身子,卻不敢再去看段嚴的眼睛一眼,他只是探過手去,取下了段嚴腰間那副沾染著塵埃,也沾染著幾點血跡的高科技手銬。
而後……
哢嚓!
在段嚴凌厲目光的聚焦中,
親手擊傷他的奧裡斯,在他已經沒有還手之力的情況下,用他的手銬,自己將自己給銬了起來……而隨著奧裡斯舉動,大樓巨幅光幕上,隨著波塞冬等人離開,而靜默下來的畫面,也又有了新的變化。
那一刻,目送著波塞冬等人離去的先知,在靜默過後,開口打破了場面的平靜。
“宿長老。”
隨著大戲落下了帷幕,大多數人因為事情告一段落,而止不住生出的茫然中,開口時刻,目送波塞冬等人離去的先知也忽然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宿無憂。
喚起對方名字,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後,先知又用目光指了指身前地上,被殘破西服的覆蓋的哈裡斯,而後略顯抱歉道:“你今天穿得很特別,但如果方便的話……因為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聽聞先知指示,已經通過眼神,明白其用意的宿無憂,點了點頭後,也松開手中花醉,讓其凌空隨行的同時走了過來。
走過來時,宿無憂心中也猜測著,先知口中的有事,應是和雷老大有關吧,畢竟對方身份爆出來後,先知有話要問應也很正常,畢竟新地球和平表象下,其實從來沒有平靜過。
更重要的是,本可直接命令他的先知,那般說辭實在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所以下一刻,蘇珊仍然悲戚的目光中,走到其身前的宿無憂,矮下身來,將哈裡斯的屍體,用殘破西服裹得更緊後,也將其從地上抱起,而後騰空離開了現場。
一時間,除了那些受傷賓客,凱西父女外,海灘上便只剩下了先知和蘇珊,裡昂和馬瑞斯,還有跪坐在地上,顯得一臉茫然的溫妮,以及已經揭示真實身份的雷老大,還有高聳冰牆旁,正喝著冰鎮純淨水的影。
當然了,如此時刻,勞倫斯身旁的小謝也仍然在持續拍攝,因為他一時間不太能夠確定,是否現在已經該結束這場直播。
看著宿無憂帶著哈裡斯的屍體,最終消失在了天際,收起仰首目光的同時,也將蘇珊纖手牽得更緊後,先知看了看那些受傷的海族賓客,而後看向裡昂道:“請求醫療援助吧,裡昂,也把其他該處理的事情處理一下。”
“嗯。”聽到先知指示,裡昂點了點頭後,也沒有再說些什麽,便冰牆所在,朝蜷縮在地上的馬瑞斯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裡昂也通過手機,發出了醫療援助請求,並且無人知曉的是,他也同時發出了一條信息,一條他早已想發出的重要信息。
走到馬瑞斯身旁,看著倒在血泊中,抱著頭痛苦掙扎的馬瑞斯,裡昂皺了皺眉後,也沉聲道:“馬瑞斯是吧,我現在以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乾員的身份,執行對你的逮捕,你將面臨兩項對於涅槃城執法人員的謀殺指控。”
兩項?
聽到裡昂這一說辭時,原本還在蜷縮掙扎的馬瑞斯,忽然顫抖了一下的同時,也不知想到了什麽。
而隨著馬瑞斯的顫抖,話音落下的裡昂,像是也不打算賣關子,他矮下身來的同時,如同非常嫌棄馬瑞斯身上,還有沙灘上的汙濁血跡一般,又掏出了那一方常備的手帕,擋在了口鼻間,而後補充道:“我是說,一年多前,雅各布遇襲的事情,應該也是你在背後指使的吧?我很早就查到了,不過當時我們並不能百分百明白細節,所以為了不打草驚蛇,才一直沒有對你執行抓捕。”
聽完裡昂的補充,原本還顫抖著的馬瑞斯,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顫抖後,又忽然停下了顫抖,大概如此時刻,他也說不上自己此刻到底是何種心緒吧,因為他剛剛聽到裡昂口中的兩項指控時,想到的也是這件事。
或許他本來應該驚訝的,又或許他方才也著實驚訝過,驚訝對方竟然早就查到了一年多前,是他派人襲擊了雅各布。
可當裡昂解釋出來,又聯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過後,馬瑞斯卻就是忽然便不再顫抖了,他或許仍然為此訝異,可他又好像已經明確到,無論身前這位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的組長,到底查到了什麽,好像都不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情了。
而隨著對方如此說辭落下,一種很難言說的心緒中,本該絕望的馬瑞斯,竟又像是忽然看到了一種希望。
嗯,希望。
這很奇怪,可這又一點都不奇怪,因為絕望和希望與否,都是相對的。
大概這種希望,和黑市中自己把自己拷起來的奧裡斯,有很多相似之處吧。
當心中湧起那般希望,馬瑞斯亦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明明已經受傷不淺的他,忽然吃力無比,卻又拚盡全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而後,他艱難跪坐在染血沙灘上,看著眼前捂著口鼻,一臉嫌棄的裡昂,顫聲道:“對……對對!裡昂長官,是我……一年前是我,剛才也是我,把我抓起來,把我抓到你們的監獄去,按照……按照你們人類的法律……,這至少也要關幾十年的,對吧?我是說把我,把我抓起來……”
說著,渾身染血,看氣浪狼狽不堪的奧裡斯,也如同乞求一般,向裡昂探出了顫抖的雙手,一副乞求裡昂趕緊把自己帶走的模樣。
所以,這就是奧裡斯的希望,他希望裡昂趕緊將自己帶走,並關進人類的監獄裡,因為他深知,按照自己犯下的過錯,即使不考慮波塞冬,現在海族中想要他命的人,恐怕也早已經十之八九,所以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恐怕不會再有比人類監獄更安全的地方了。
所以他希望裡昂立即把他拷走。
立即!
如此情境,看著奧裡斯探過來的,那沾染著血跡和汙垢的雙手,裡昂本就皺起的眉頭,又顯凝重了一下,而後,他也探手從西服口袋中掏出了一副高科技手銬。
咣!
接著,裡昂沒有動手將奧裡斯拷上,反倒是一臉反感中,將手銬丟在了兩人之間的冰冷沙灘上,而後道:“你自己銬起來。”
“是……是!裡昂長官!是……”
聽到裡昂嫌棄至極的命令,馬瑞斯自然不敢再有任何脾氣,回應中他也帶著顫抖,手忙腳亂中拾起手銬,將自己銬了起來。
而後,裡昂起身往回走去,也不看馬瑞斯,而馬瑞斯則立即掙扎著起身,哪怕撞擊中骨折的肋骨,讓他痛得幾乎無法站立,卻仍然踉蹌著跟上了裡昂的腳步。
然而,跟著裡昂路過先知和蘇珊身旁時,馬瑞斯卻又聽到了裡昂再次傳來的命令:“你在這等一下。”
“啊……”有些沒能反應過來中,強忍劇痛的馬瑞斯,下意識回應了一聲,卻也立即停在了原地,他敢怎麽樣呢?只是他也有些疑惑。
同一時刻,疑惑的當然還有先知身旁的蘇珊,因為裡昂命令馬瑞斯等待後,裡昂就朝他們走了過來。
不理會他人疑惑,走過來後,面對看向自己的先知,裡昂側首用墨鏡之下,先知大抵是看不到,卻好像仍能夠明確的目光,很是別樣般指了指冰牆旁的影,而後又再次看向了先知。
見到裡昂如此舉動,蘇珊仍然握著自己父親手的同時,卻也感到更加疑惑,而後,她因為如此氛圍,下意識看向影時,也看到了仍然是一副對什麽都漠不關心的神情的影,正在喝冰鎮純淨水的模樣。
而就在蘇珊因為裡昂如此舉動而疑惑時,身旁的父親卻已經彎下了身子,緊接著,裡昂則靠在他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聽到裡昂耳語,先知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如此時刻,裡昂和先知如此舉動,著實足夠讓人疑惑,可也讓人一時間想不明白,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而就在這蘇珊想不明白的氛圍中,耳語過後的裡昂,同樣沒有理會他人抑或,便再次往慶典現場出口走去。
這一次,裡昂甚至沒有招呼馬瑞斯,可見到他舉動一刻,馬瑞斯則已經在仍然強忍的劇痛中,立即識趣地跟了上去。
一時間,因為眼前種種,止不住茫然起來的蘇珊,抬頭看著目送裡昂離開的父親,不知道是否該詢問一下時,卻見到父親又忽然轉頭,又一次看向了仍然在機車旁吞雲吐霧的雷老大。
再次看向雷老大後,先知微笑著朗聲道:“雷老大。”
見到自己父親喚起雷老大,蘇珊原本想要發問的心緒,自然也按捺了一下,因為他知道,按照新地球和涅槃城現在的形勢,自己父親此刻無論如何,都會有很多事情想問雷老大的吧,而她當然是不好打擾的。
最重要的是,無論此刻的雷老大變成了什麽樣,或者說說無論雷老大變得再像一個人類,卻也都改變不了他就是宙斯,他就是那位奧林匹斯神王的事實。
所以接下來,如果從官方層面而言,應該是自己父親和另一方霸主的同規格談話了,想到這裡時,蘇珊甚至想著,自己是否要回避一下?
畢竟現在的蘇珊腦子也很亂,她想立即確認一下,這場浩劫之後,自己認識的所有人,是否都還安好,尤其她想向邵東確認一下,他……
是否也還安好。
而蘇珊這般思索時,哈雷機車旁,摘下了雪茄的雷老大,也在吞吐著煙霧的同時回應,挑眉炸聲道:“怎麽?”
聽到雷老大回應時,心緒紛亂的蘇珊,更是幾乎就要向父親開口,言說回避之意。
然而就在那一刻,先知接下來的問題,卻又讓蘇珊本要出口的說辭止住了一下,因為那著實勾起了她的好奇,就是剛才裡昂長官到底和自己父親說了什麽的好奇。
“如果您不嫌麻煩的話,我想我們該談談了,對吧,不過……”面對雷老大的回應,先知微笑著表達了談話的想法,可說到後面時,他的話鋒卻轉了一下,而後忽然用目光指了一下冰牆旁的影,才繼續道:“談話之前,如果不會冒昧,我還是想問一下,那位是誰?”
當聽到自己父親忽然詢問雷老大, 影是誰時,想著剛剛裡昂的舉動,也不知自己是否想到了什麽但蘇珊,收起回避思緒的時刻,先是止不住愣神了一下,愣神過後,也不知道為什麽,她也忽然想起了之前雷老大出現時,自己父親曾說過的那句“略有關注,略有猜測”。
或許因為她忽然有一種感覺,一種難道說自己的父親和裡昂長官,一直以來,除了雷老大之外,其實也對影“略有關注,略有猜測”麽?
如果真是這樣,此刻自己父親又問了出來,那事情是不是就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所以……影又是誰?
是啊,既然雷老大是宙斯,那一直和他呆在一塊的影又是誰?
在此之前,因為震驚於雷老大的身份,所有人似乎都一時間忘記了,要去思考這個問題。
可這一刻,隨著裡昂的舉動,更隨著先知的問題,這似乎也一下變得令人著意起來,難道影也是什麽特別的存在麽?
不得不說,蘇珊到底還是一個心緒敏銳的女孩子,所以如此情境中,原本還在想著,是否要回避一下的她,也一下聯想到了這麽多。
然而,即便已經帶上如是聯想,也因為如此聯想而帶上心理準備,可雷老大開口之際,說出的答案,卻仍然讓蘇珊驚豔塵世的眼眸中,瞳孔瞬間收縮到極點。
“他啊?”聽到先知的詢問,雷老大又悶了一口雪茄,而後抬起手來搓了搓高挺鼻頭,如同思慮了一下後,才繼續道:“影,幻玄,不過你們人類好像更喜歡叫他……叫他什麽來著?哦!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