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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關於星辰或者鑫九,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蘇珊等人當然在各種思緒中,有過很多猜測。
尤其,從始至終,都知道這段時間鑫九陪伴星辰左右,此前更是在電話中,聽聞鑫九哭泣中斷斷續續,說出那讓人不知如何作想言辭的邵東,更是對可能的情況,有過諸多猜測。
然而,當幾人繞過灌木,眼前所見,卻仍然讓他們一下愣在了那裡。
只是一霎的愣神過後,腦海中好似嗡的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猛烈衝撞了一般,他們心中也登時被驚厥填滿。
看著身上華服裙擺和袖口盡都殘破撕裂,還沾染駭人血跡的鑫九,更看著對方發絲凌亂參差,臉上不停滑落淚水,淒楚得惹人動容的模樣。
尤其看著對方染血的同時,剝落皮膚下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雙腿。
聯系起今天發生過的,那波及全城的騷亂。
因為眼前所見,感覺腦海好似被猛烈撞擊過,心中被驚厥填滿一刻,意識到鑫九身上滿是戰鬥痕跡的邵東等人,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自然是這到底發生了什麽?
鑫九都經歷了什麽?
那星辰呢?
星辰現在在哪裡?
星辰又會否……也經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當這般思緒閃過腦海,瞬間像是腳步有些失衡的邵東等人,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反應沒反應過來,他們只知道自己立刻在有些晃神的感覺中,踩著莫名發飄的腳步,朝鑫九走了過去。
一路磕開飄零落葉,走過去並矮身鑫九身前後,第一個開口的,自然是臉上仍然帶著淚痕,卻好似因為眼前所見引起的驚厥聯想,而忘記了哭泣,只剩下害怕的蘇珊。
顫抖著的纖手,附上鑫九肩頭一刻,發絲被冷風吹動的蘇珊,也像是已經驚惶得有些語無倫次,目光不停顫抖的時刻,她仿佛話都已經說不清楚:“小九……他,他在哪?星辰……在哪?”
聽到蘇珊顫抖著問出,星辰在哪裡時,原本好似對幾人的到來,都已經渾然不覺的鑫九,亦不知道是因為聽到了星辰的名字,還是因為聽到了蘇珊的聲音,如同到了什麽驚嚇一般,莫名顫抖了一下後,她流淚中的空洞目光,也忽然有了波動。
目光波動中,淚水仍然不停落下的鑫九,也在參差發絲的輕顫中,抬眼看向了蘇珊。
而就在鑫九空洞目光慢慢聚焦,看清眼前少女,那雙顫抖中帶著淚水,淚光凝住了陽光,更好似凝住了時光的赤紅色眼眸時,仿佛忽然受到了什麽無法承受的刺激一般,她竟揮動原本還抱著膝蓋的左手,一把甩開了蘇珊攀在她肩頭的雙手。
甩開蘇珊纖手後,仿佛真的受到了莫大刺激,更像是莫名想要遠離蘇珊一般,鑫九忽然像是想要站起身來,卻又在掙扎中因為心力的崩潰,無法控制失衡的雙腿,而後一下又跌在了草地上。
然而跌在草地上後,邵東等人看著鑫九如此失控,又好似如此驚厥的場面,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時,鑫九卻竟已經挪動著身子,仿佛當真要讓自己遠離蘇珊一般,往一旁爬過去,邊爬還邊帶著顫抖哭腔道:“星……星辰?我不知道……我……你別過來,你別……嗚嗚,你別過來,嗚嗚嗚……”
不曾料想中,卻忽然見到鑫九如此反應,一時間,甚至連剛剛發問的蘇珊,都不知該如何反應,因為他們根本不能夠確定,鑫九這是怎麽了,又或者鑫九是不是受了什麽可怕刺激。
可越是這樣不知如何作想,一時間不知如何反應的蘇珊,
便也越是感到害怕,因為這讓她更加不知道,此刻未見蹤影的星辰,到底去了哪裡。蘇珊因為鑫九忽然的驚厥反應,被拍開的纖手在冷風中顫抖,愈加驚厥卻無法反應過來時,一旁見到鑫九如此模樣的露娜,也立即在害怕又擔憂的思緒中,再次靠近了鑫九。
“嗚嗚……小九姐姐,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呀……嗚嗚嗚……”靠近露娜後,明顯像是想要將鑫九扶起來的動作中,亦不知道具體更多是害怕,還是擔心,原本也因為驚厥而一時忘記了哭泣的露娜,也又一次哭了出來:“嗚嗚……我星辰姐夫在哪裡呀……”
而這一次,意識到靠近自己的是露娜時,雖然在掙扎中仍然拍掉了露娜的手,鑫九卻也好像不再顯得那麽害怕,她沒有再往一邊挪過去,只是在顫抖中又綣身在了草地上,而後僅剩的左手抱住了自己肩頭,並在顫抖中再次顫抖開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嗚嗚……我好冷……嗚……”
聽到鑫九說自己冷,已經哭得不能自己的露娜,也在哭泣的同時,趕緊將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在了鑫九身上。
而帶著露娜體溫的外套上身一刻,確實很冷的鑫九,也立即在將身子蜷縮得更緊的同時,也將露娜的外套緊緊抓住。
只是她的哭聲也仍然沒有停止。
“嗚嗚嗚……嗚……”
那一刻,大概鑫九真的很冷,因為現在的空氣很冷。
當然了,這也因為在場幾人中,只有她一個人是普通人的關系吧。
可歸根到底。
這一刻。
無論是因為鑫九的驚厥和抗拒,甚至逃離舉動,而不知所措的蘇珊。
還是仍然想要將鑫九扶起,卻又無從下手,只能看著蜷縮在地上的鑫九,不停哭泣的露娜。
抑或擔憂到了極點,卻仍然拚命按捺自己心緒,想要將眼前所見分析一番的邵東。
他們分明都感覺得出來。
此刻比肉體更冷的,應該是鑫九的心吧。
只是如此想法過後,在他們心中,卻無疑又更加驚厥的想著,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鑫九怎麽會變成這樣,她和星辰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這般想法刺激下,冷風中,纖手顫抖了一下後,蘇珊也終於無法再按捺心緒,她忽然不去理會鑫九的害怕,再次朝鑫九靠了過去。
並且這一次,鑫九意識到蘇珊再次靠近了自己,顫抖美目中驚惶隱現,卻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已經害怕和擔憂到了極點的蘇珊,卻又再次將手撫上了她的肩頭,並開始不停晃動著,也開始如哭喊般道:“星辰到底在哪裡……嗚嗚!嗚嗚嗚……你快告訴我呀!嗚……我求你了,你告訴我……嗚嗚嗚……”
“啊!”這一次,鑫九仍然下意識想要掙開蘇珊的手,可到底她心力已經崩潰,更加上已然失控的蘇珊,還是同輩之中,絕對翹楚的修真者,她根本無法從對方手中掙開,被晃動得繚亂不已時,她也在哭泣中再次開口:“我真的……不知道!嗚嗚……你快放開我……嗚……”
“大姐頭!你冷靜一點!”對這忽然一幕反應過來時,趕緊將好似真的已經失控的蘇珊拉開一刻,明明自己都已經無法冷靜的邵東,卻仍然強作鎮定,畢竟如此時刻,場面上如果連他都失控了,另外幾個少女又該如何是好呢。
被邵東拉開一刻,明顯已經失控的蘇珊,不停掙扎的同時,大概也真的已經崩潰,她哭泣中也有些語無倫次的掙扎著開口:“你放開我!邵東!嗚嗚嗚……星辰在哪裡!嗚……”
同一時刻,一旁地上,因為邵東的介入,終於被蘇珊放開後,刺激和驚嚇,明顯都到了極點的鑫九,也仿佛再無法聚起心力,當同樣被蘇珊舉動嚇到了的露娜,也再次試著過來扶起她時,她也終是下意識抱住了露娜,並和露娜哭成了一團。
一時間,這冷風流動,落葉紛繁的郊野間,因為幾個少女的情緒失控,場面已然亂做了一團,相擁中的露娜和鑫九不停哭泣著,被邵東拉著的蘇珊,同樣不停掙扎和哭泣著,也仍然想要詢問鑫九,星辰到底在哪裡。
而看起來唯一能夠保持鎮定的邵東,努力拉著失控的蘇珊時,心中又何嘗不是早已被各種想法填滿。
邵東說不清楚自己現在在想什麽,他或許在想,星辰現在到底在哪裡,事情又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或許又在想,是不是事情變成這樣,也和自己有關呢?
如果當初他一直好好看著星辰。
如果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讓星辰離開。
更甚至,今天早上,在楊清風的豪宅裡,如果他沒有阻止安德魯對星辰的截留……
邵東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作想,他的腦子真的很亂,他現在只希望先讓蘇珊克制一下,讓鑫九盡快恢復過來,好有機會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另一方面,邵東卻又知道如此情況下,想讓蘇珊冷靜下來談何容易呢?
畢竟這事關星辰,而一直同在一個屋簷下的邵東,如何會不知道,哪怕曾因為嫉妒和感情的失控,而對星辰說出過絕情,可內心深處,蘇珊到底有多喜歡星辰呢。
然而,就在邵東聽著此起彼伏的少女哭泣,也努力試著讓蘇珊冷靜下來時,一條忽然發送過來的消息,卻一下讓他紛亂思緒被穩了一下,因為那消息是亞歷克斯發過來的。
嗯,亞歷克斯發來的消息。
“大姐頭!你先……冷靜一點!你聽我說,我知道星辰可能在哪了!”看清那消息一刻,不由得將蘇珊身子抖了一下,試著讓蘇珊冷靜下來的同時,因為那消息而像是忽然有了頭緒的邵東,也一下將聲調提高,唯恐凌亂哭泣著的蘇珊聽不清楚。
“你說……什麽?”當邵東話語落下,如此時刻,竟聽到邵東說可能知道星辰在哪時,原本還掙扎不止的蘇珊,被凌亂晃動過後,發絲飄動中也果然停止了掙扎,開口一刻,她看向邵東的目光,也明顯已經在詢問著。
星辰在哪。
同一時刻,旁邊抱著哭成一團的露娜和鑫九,同樣聽到邵東所言時,大概同樣關心吧,他們的哭泣聲竟也在同一刻低沉了一些,並且將目光看向了這邊。
“亞歷克斯剛剛跟我說,星辰……在他們集團的銀行取了一筆錢,所以我覺得……”看著因為自己所言,止住了一刻心緒的幾個少女,環視了一眼後,邵東也看著蘇珊繼續道:“我覺得他可能回他師父那裡了。”
所以,亞歷克斯剛剛發送過來的消息,內容當然已經很明顯。
也所以,收到如此消息後,邵東此刻的推測很合理,星辰取了錢,自然意味著星辰需要錢,而需要錢則意味著星辰可能的生活,還是離不開現代工業產品,尤其亞歷克斯的信息中,也說到了星辰購買生活所需的枝節,因為那家無人超市,同樣是潘德拉貢旗下產業,只是這般枝節,此刻的邵東,面對失控的蘇珊當然已經無法一一說明。
以上,邵東猜測,即使現在星辰因為某種原因,而和鑫九分道揚鑣,那他也必定還在涅槃城中,或在涅槃城附近。
如此一來,他推測星辰可能回南宮吟歌的野外居所這樣的想法,當然就顯得十分合理了。
只是此刻的邵東還不知道,他此刻下意識的推斷,卻恰恰是星辰要給他製造的假象。
“他師父……”回應邵東時,已經崩潰,卻又因為對方話語,而勉強壓抑心緒的蘇珊,一時間也像是有些無措又茫然。
內心深處,蘇珊當然永遠都不會忘記,她第一次和星辰“約會”那天,星辰拜師南宮吟歌的事情,或者說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和星辰之間有過的全部點滴,可如此時刻,如此心緒下,這一年多前發生的事情,卻仍然無法瞬間在她腦海中成型,所以忽然聽到邵東所言時,她也確實條件反射般茫然著。
“我們先上車,我路上再解釋,好麽?大姐頭。”下意識想和蘇珊解釋一刻,卻又止不住著急時,思慮了一下後,面對蘇珊的詢問,示意對方趕快趕過去的時刻,邵東也轉頭看向露娜道:“露娜,扶你小九姐姐上車!”
“啊……哦!”
他們當然得帶上鑫九,因為他們是朋友,更因為他們都害怕,以鑫九現在的狀態,如果一直讓她一個人呆著,是否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下一刻,黑色懸浮車也極速行駛在了返程的路上。
一路行駛,最終停在了黑市郊野邊界。
走入郊野的一路上,在蘇珊和露娜的哭泣中,穿行於叢林的時刻,邵東也和不停催促著走快一些的蘇珊,還有抱著鑫九的露娜,說起了星辰的事情。
也是直到此刻,蘇珊和露娜才終於簡略知道了,在被離棄後,星辰到底都經歷了多少可怕的事情,雖然還是不知道詳細細節,但她們甚至也已經知道,此刻的星辰,竟已經是能夠殺死楊清風的存在。
而後,當身為修真者的幾人,異於常人的腳力中,終於到達了南宮吟歌野外居所。
看著天井般的空地間,那鋪滿草地的發黑血跡,看著零落空地的發蔫落葉,更看著空地一側,那一方以劍為碑的無名新墳。
邵東等人也在有些不能想象的後怕中,情緒又一次變得有些失控。
因為眼前所見,所有事物都在刺激著他們的心緒,可唯獨……他們見不到星辰。
然而,最終在木屋地板上,見到星辰留下的留言時,邵東等人卻忽然靜默了一霎。
靜默過後,忽然在癱軟中倒地的蘇珊,嚇得露娜哭著去扶起她時,也又一次崩潰痛哭,她崩潰得前所未有。
因為星辰的留言內容,是讓邵東好好照顧她,可此刻的星辰卻已然不知所蹤,雖然星辰隻說要冷靜一下,但如此悲傷心緒中,她無論如何也無法不讓自己去想,星辰這樣做……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否則星辰為什麽不願意見自己。
“嗚嗚……露娜,你姐夫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嗚嗚嗚……”
“我不知道,嗚……我也好想星辰姐夫,嗚嗚……”
霎時間,蘇珊和露娜的哭泣, 像是驚厥了這一方空地中的一切,無論落葉還是流風。
而同一時刻,天井灑落的泛白陽光下,聽著露娜和蘇珊的哭泣,耳畔好似嗡嗡作響起來的邵東,腦海中不停思索著,星辰留言是否有什麽深意時,心緒也好好像真的無比茫然了起來。
他忽然覺得這和他上次來時比起來,好像已經截然不同的一方天井中,光景變得格外眩目,甚至眩目得好像有些奇怪旋轉起來,而這也讓他好像突然之間,就什麽問題都想不明白了。
所以那一刻,無論是茫然四顧中的邵東,還是已經徹底崩潰的蘇珊,抑或悲傷哭泣的露娜,似乎都不曾注意到。
他們身旁,跪坐在木屋旁的草地上,看著那行星辰留下的留言時,鑫九竟極不尋常的停止了哭泣。
那一刻,她明明就是在看著那行留言,可她倒映著屋中光景的目光,卻也空洞得如此可怕。
因為之前邵東說到,他知道星辰可能去了哪裡時,鑫九之所以也按捺住了哭泣,到底是因為她雖被星辰所傷,可心中卻還是有些奢想的麽?
可這一刻呢?
看著星辰隻讓邵東照顧好蘇珊,卻隻字未曾提及,陪其度過了最艱難時光的自己的留言時。
目光空洞得可怕的鑫九,或許也早已經茫然得有些無知無覺。
她的心好像忽然就空了。
她的心又好像忽然就死了。
但她的心已經不再痛了麽?
她又不確定。
因為跪坐時刻,冷風吹在她臉上時。
好像仍然如冰冷利刃般浸入了她的身體。
刺進了她千瘡百孔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