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鑫九正躺在病床上,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裡昂來之前是一個人,裡昂接到亞歷克斯的求援信號離開後,她又是一個人了。
躺在病床上的鑫九,透過短發劉海的目光有些渙散,她彷似在凝視著面前的空氣,但實際上她在看視頻,她在看手機裡的視頻。
也許很難會有人相信,外表如冰山一般的鑫九,竟是在看動畫片,而且還是公主與王子這樣題材的動畫片。
大概世界上沒有哪個女孩子,會不喜歡被別人當成公主吧?鑫九當然也是女孩子,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即使外表和性情再冰冷,她也仍然是一個女孩子。
或許也沒有哪個女孩子,會生來就想把肢體換成高科技義肢,戴上冰冷“面具”,成為讓罪犯膽寒的超人類執法者,鑫九也是。
事實上,鑫九當然也曾有過屬於她的公主夢,然而年幼時的悲愴經歷,讓她離自己的夢想越來越遠。
說來也許只是年幼時,出於對美好事物的崇拜和幻想,對那個曾經經常路過自己家門口,每次都對自己微笑招呼的大哥哥,鑫九曾經產生過一些更偏向於崇拜的感情。
後來發生的事情,抹殺了鑫九的夢想,也在很大程度上,讓她對幾乎所有的男性都帶上了很深的成見,大概也只有裡昂是個例外吧。
病房門口處,有一些聲音正在靠近,鑫九不動聲色的關掉了手機的視頻播放。
鑫九不太確定那靠近中聲音,是醫生還是護士,她害怕他們會走進病房來,盡管就算真的有人走進來,也不可能看得出來她的手機中正在播放的內容,但她仍然像是做了虧心事一樣,下意識關閉了視頻的播放。
也許鑫九的夢想,就是如此的敏感和脆弱,因為那也許是本應該早已不複存在的東西,至少她在內心深處總是這樣告誡自己,因為她覺得那些不切實際的所謂夢想,會讓她變得軟弱。
神識芯片傳來的反饋,讓鑫九意識到來人是誰時,她微微錯愕了一下,因為那是一對少年男女。
鑫九錯愕之時,少年男女並不算高聲的對話,也清晰的傳入了她的耳中,因為她的病房很安靜,也因為對方已然很接近。
“怎麽,你也喜歡公主麽?”
……
“你也是我的蘇珊公主呢。”
……
“……保護好我的蘇珊公主。”
當少年男女的對話傳進來時,沒來由的,鑫九隻覺得一字一句都是那樣的刺耳,亦不知是因為他們開口公主,閉口公主的談話內容本身,還是因為那個少年是逃亡千年的太空逃犯,那個少年是星辰。
“蘇珊。”
微微蹙起秀眉的同時,鑫九忍不住對門口輕喚了一聲,她內心莫名的煩躁,她無法抑製,也急不可耐的打斷了門外少年男女的互動。
“小九!”
走進病房看到鑫九時,蘇珊語氣中的驚喜情真意切,一來她和鑫九有過很多次的合作,也算是認識的朋友,二來她沒想到會這麽巧,她和星辰會正好路過鑫九的病房。
星辰緊隨蘇珊進入病房,看到鑫九冰冷的神色時,有些不知該說點什麽好,他隻好朝鑫九淡淡一笑,並輕輕點了點頭。
“哼!”
面對星辰的致意,鑫九瓊鼻之間冷哼了一聲,在她看來,星辰的笑容是如此的虛偽,也是如此讓她厭惡。
冷哼中,鑫九將頭轉向一側,用以回避星辰那令她討厭的目光。
側頭轉移視線後,鑫九的目光卻又落到了自己受傷的左臂上,不可避免的再次想起昨天的情形時,她忿恨的閉上了眼鏡,她不願回想是星辰救了自己這一事實。
面對鑫九冷漠中帶著厭惡的反應,星辰和蘇珊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眼中,他們同時看到了一絲莫名的尷尬。
蘇珊十分清楚,鑫九的態度由何而起,她自來十分佩服鑫九。
在多次和合作中,蘇珊早就知道鑫九是一個嫉惡如仇的女孩子,面對星辰這樣一個人盡皆知的“殺人逃犯”,她明白鑫九的反應十分正常,所以她也並沒有責怪鑫九的意思。
一時之間,蘇珊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鑫九相信,星辰並不是什麽十惡不赦之人,但既然已經進來了,她又自覺現在立刻離開的話,會十分尷尬,所以她在想該找些什麽話題,緩解一下當前的氣氛。
默默思索時,蘇珊看到了床頭櫃上的鮮花。
“裡昂長官已經來過了麽?小九。”看著床頭的鮮花,蘇珊臉上泛起明豔微笑,而後將目光又轉移向了病床上的鑫九,相對於其他人,她知道鑫九和裡昂的關系總還是不錯的,她自覺這是個正確的話題。
出乎蘇珊意料的是,她話音一落,病房中忽然變得出奇的安靜,安靜得仿佛能讓她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又是片刻的沉默之後,鑫九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比往常還要冰冷,她的聲音也是:“怎麽?只有裡昂長官才能給我送花麽?”
床頭櫃上的鮮花確實是裡昂所贈,但鑫九卻沒有正面回應蘇珊的問題,反而反問起蘇珊來,因為蘇珊的猜測,仿佛莫名刺痛了她的內心,盡管這刺痛來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鑫九突如其來的反問,讓蘇珊頓覺語塞,她自知大概是自己說錯了什麽。
鑫九其實也是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子,也曾有過不少人喜歡她,但她自來拒人千裡之外的冰冷性格,讓那些曾有過的愛慕,都早已偃旗息鼓。
蘇珊曾無意間了解過鑫九的過往,也知道她和裡昂結識的過程,正因如此,她才會下意識猜測,那束鮮花是裡昂所贈,她無意冒犯鑫九。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九……”蘇珊愈覺有些尷尬,她輕輕揉捏裙擺,努力保持微笑,乍起半分驚喜,柔聲道:“那是喜歡小九的男孩子麽?”
“是啊!不行麽!”鑫九說話間,不顧傷臂的疼痛,一下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激動,但此刻,她隻覺得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在她好似還沒能反應過來前,她已脫口而出:“難道只有你們這些天生的公主!才有資格被人喜歡麽!”
鑫九突如其來的情緒失控,讓包括她自己在內的幾人都陷入了沉默。
是啊,蘇珊就是天生的公主。
她的出身是如此高貴,舊人類的守護者兼領袖是她的父親。
她的容顏如巨神星般耀眼,即使沒有那凌於絕頂的出身,她恐怕依然會是萬人矚目的明星。
她的性格溫婉討喜,完全不帶一絲凌人傲氣,大概任誰見到都會想要與之親近。
可我自己呢?
鑫九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湧出這樣的想法,但她越是想要將這樣的想法按耐下去,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小九。”蘇珊輕咬了一下粉唇,面對鑫九莫名的情緒失控,她秀眉輕蹙著,語氣也變得很是著急,她不確定自己和星辰的對話,讓鑫九聽到了多少,但她無暇去顧及這一點,她只是迫切的想要解釋:“我只是……”
蘇珊欲言又止,因為她發現自己根本不知該如何解釋,她怕自己解釋起來,會越說越亂。
看著眼前有些不對勁的氣氛,星辰下意識想要替蘇珊辯駁什麽,他開口道:“你別這樣,蘇珊她只是關心……”
“你閉嘴!”鑫九十分突兀的打斷了星辰的話語,於她而言,星辰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是那樣的惹人厭煩:“誰跟你說話了!”
喝止星辰時,鑫九的情緒愈發失控起來,她大概十分清楚,自己不過是要用更加失控的情緒,設法掩飾方才失控所言帶起的尷尬。
“小九。”蘇珊原本有些慌亂的語氣,再次恢復了平靜,還帶上了些許的堅定,她當然不會因為眼前的事情討厭鑫九,但她還是不能忍受鑫九對星辰的語氣,她解釋道:“星辰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的人。”
“呵!想象?”鑫九冷笑了一聲,仿佛她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她冷笑道:“我還用得著想象麽?誰沒看過他殺人的視頻?”
“我……”蘇珊再次語塞起來,是啊,誰沒看過星辰殺人的視頻呢?她不知該從何解釋起星辰的事情,畢竟目前而言,畢竟這件事情本身確實無解,至少目前無解。
“我真的想不明白,蘇珊。”坐在床上的鑫九轉過頭去,不再去看蘇珊,更不再去看星辰,她冷聲道:“像你這樣的高貴公主,怎麽會和這種殺人犯在一起。”
聽聞鑫九的言辭,星辰眼角微微搐動了一下,鑫九沒來由的情緒爆發,以及不可理喻的言辭,讓他又一種想把蘇珊帶走的衝動。
對於鑫九口口聲聲殺人犯的事情,星辰或多或少有些在意,但他更在意鑫九話語間,依然對蘇珊帶著的那一絲嘲諷。
“喲!大姐頭!公主殿下!咦……小九也在呢,啊,你們是專程來看望小九的麽?”
幾人陷入莫名的尷尬時,一個玩世不恭的聲音,在病房門口傳了進來。
星辰幾人循聲側目,果不其然,是邵東。
邵東黑少白多的眼睛轉遛了一下,他感覺眼前的氣氛有點奇怪,思慮一番後,他試探道:“我沒打擾你們吧?”
“沒有。”蘇珊趕緊回應了邵東,並在心裡感謝邵東的及時出現,因為他打破了幾人尷尬萬分的處境,不過蘇珊仍是疑惑道:“你怎麽在這,邵東?”
“這個嘛……本來想給你發個信息的,但是醫生說你們應該還沒走遠,我就跑一趟了。”邵東說話間,目光轉向了星辰,他戲謔一笑道:“公主殿下,可以把大姐頭借我用一會麽?”
邵東的說辭,讓星辰下意識撓了撓自己的臉,他看了看邵東,又看了看蘇珊,他不甚明白眼前的情況。
“什麽……什麽叫借你用一會,別胡說八道啊!”蘇珊沒好氣的嘟了一下粉唇,轉頭看了看星辰,又看向邵東道:“有事兒說事兒。”
“好吧,是裡昂大叔讓我來的。”邵東撇了撇嘴,繼續道:“他在手術室門口,說是讓我喊你過去一下,他覺得雅各布的事情很是蹊蹺,我們得開個內部會議。”
內部會議這樣的說法,讓蘇珊猶豫了一下,她有些不太確定的看了看星辰,又轉頭看了看鑫九。
“去吧,蘇珊。”星辰對蘇珊和煦一笑,他當然無意去探聽別人可能涉及機密的內部會議,他微笑中,對蘇珊肯定的點頭道:“我沒問題的,我等你。”
“我等你,咦!”邵東拿姿作態,一字一頓的學著星辰說話,而後調侃道:“酸死我了,酸死我了。”
“那你……那你快去死啊……”
沒好氣的笑鬧中,蘇珊和邵東一塊離開了鑫九的病房。
蘇珊和邵東離去之後,星辰有些尷尬的看了看鑫九。
想起對方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緒爆發,星辰轉過身去,準備走出病房,他要到外面等蘇珊。
邵東出現時,鑫九一直靜靜的坐在病床上,她冷眼看著邵東和蘇珊還有星辰的互動,始終沒有說話,但她內心的活動卻從未停止一刻。
她有些無法理解,為何連星辰還有邵東這樣的人渣,都能擁有真摯的友情甚至愛情,能夠快樂的生活,而自己多年以來,卻只能夠一直背負所有痛苦,孤獨前行。
“站住!”
看著星辰準備離去的身影,鑫九冷聲喝令,情緒翻湧中,她愈發有些無法接受自己被星辰所救這一事實,大概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叫住星辰,她隻覺得讓星辰如此離去,內心怎麽都有些不甘。
“怎麽了?”星辰下意識止步回眸,他有些詫異,詫異鑫九為何會叫住自己,他不覺得自己和鑫九還有什麽話可說。
星辰回眸一刻,那華麗目光讓鑫九的神色又更冷了一些,他的目光越是華麗,鑫九就越覺得他面目可憎。
“哼!”眼眶微微顫抖中,鑫九冷哼了一聲,嘲諷道:“有蘇珊這樣的代替品,你是不是很開心。”
“你……什麽意思?”聽聞鑫九說起蘇珊,並且明顯有些出言不遜的意味時,星辰眉頭皺了一下,他可以忍讓鑫九的無理取鬧,但他的忍讓也不是沒有限度,尤其涉及蘇珊時。
“什麽意思?”鑫九的身體稍稍繃緊了一些,這讓她左臂上的傷口愈發刺痛,那刺痛好像更加刺激了她的情緒:“你因為不甘心而殺了星言,結果到了新地球上,還能碰到蘇珊,是不是連你自己都沒想到?和星言一樣漂亮,和星言一樣討人喜歡,還和星言一樣喜歡你,真實完美的代替品呢?對吧?怪不得你這麽快就把星言忘了,努力去守護你的蘇珊公主吧!”
鑫九意識到,自己好似已經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從那以往絕不會說出來的話語,就能可見一斑,但她好似已無所謂這點,就好似嘲諷星辰能讓她感到無比的快意。
“我覺得我們的談話該結束了。”星辰的語氣有些顫抖,因為他的情緒在波動,他沒有否認自己殺死星言,因為他知道於鑫九而言,那毫無意義,鑫九是不會相信他的,他隻想盡快結束這次談話,他的聲音也少有的變得有些冰冷:“說起來,我們好像本來也不算很熟吧?還有……蘇珊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
星辰最後的語氣,莫名的帶上了幾分失控,他無法忍受鑫九那樣去形容蘇珊。
雖然嘴上否認著,但鑫九嘲諷意味十足,又形同質問般說起星言時,星辰卻驀然升起一些難以抑製的想法。
和星言一樣漂亮,和星言一樣討人喜歡,也和星言一樣喜歡自己,難道……自己真的是吧蘇珊當作了星言的代替品麽?
莫名其妙的,星辰恍惚之間,怎麽也無法揮散這些念頭。
難道自己真的已經把星言忘了麽?在登陸新地球後,如此短暫的時間中?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千年之前,和星言的過往該算作什麽?星言曾全身心托付於自己的感情,又該算作什麽?
不!不可能!星辰在心中瘋狂的否認著。
可……如果自己沒有忘記星言,又何以能和蘇珊相互愛慕?莫非……真的像鑫九所言,自己內心深處,真的只是把蘇珊當作星言的代替品麽?這對蘇珊公平麽……
星辰被鑫九的話語刺激後,頓覺頭痛欲裂,胡思亂想時,鑫九的話語再次響起。
“怎麽?生氣了麽?”鑫九看到星辰失神的模樣,隻覺內心莫名的快意,她語氣愈發冰冷道:“被我說到痛處,惱羞成怒了麽?你這樣的家夥,我在審訊犯人時見得多了!哦,抱歉!我差點忘了,你本來就是個殺人犯!”
“閉嘴!”星辰低聲嘶吼了出來,他的眼眶在無法抑製的顫抖。
“呵!果然惱羞成怒了!”作為經驗豐富的乾員,鑫九很能掌握犯罪者的心理活動,看著星辰的神情,她隻當是自己已然說中,這讓她更是快意:“可笑至極!”
星辰渾身都在顫抖,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樣,他隻覺得那些被鑫九挑起的念頭,瘋狂縈繞著自己的思緒,任由自己再如何去努力,也無法揮散其萬一。
“非常抱歉,可以打擾一下麽?”病房門口,一個年輕護士帶著試探的語氣,看著星辰和鑫九道:“我不確定你們發生了什麽,但隔壁的病人跟我們投訴了,你們方便稍微小聲一點麽?”
年輕護士的語氣有些猶豫和忐忑,這是她不可避免的職責,但星辰和鑫九她又都是“認識”的,鑫九的資料在入院時就已登記,她知道鑫九是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的成員。至於星辰,她更是所知頗多,不管是星辰的過往,還是近段時間網上關於星辰的傳聞。她所知道的一切,讓她有些不安,但她仍然選擇了忠於職責。
“非常抱歉。”星辰深呼吸了一下,將自己的情緒調整了一番,他朝護士擠出了一絲微笑道:“不會再犯了。”
“好的。”年輕的護士松了一口氣,她沒料到對方會如此配合:“謝謝合作。”
護士離開後,調整了心態的星辰也同樣準備離開,不管鑫九再說什麽,他都不會再聽。
“星辰,我們走吧!”病房門口,蘇珊帶著驚喜的聲音再次出現,和裡昂交接過她今天親歷的部分後,她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嗯,我們走吧。”星辰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可察覺的低落。
星辰和蘇珊離開後,鑫九解鎖了手機,點開了病人與醫院連接的管理系統,在系統中,她鎖閉了病房的房門。
鎖閉房門,意味著病人需要休息,緊急情況時,醫護人員可以使用更高的權限,打開病房的房門。
此刻的鑫九並不需要休息,她更沒有意外情況,她只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在成功將星辰刺激到失控後,她原以為自己會為此感到十分快意,但星辰離去之後,她的快意卻驀然流逝。
將右手墊在弓起的膝蓋上後,鑫九將臉趴在了右手上,她的肩頭微微聳動,因為她在無聲的啜泣。
自從父母死去,自己被裡昂所救,再後來傷愈從醫院離開之後,鑫九已經很多年沒有哭過了。
曾幾何時,鑫九以為自己一生的淚水,都早已在那段歲月中流盡,可此刻的她,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淚腺。
鑫九很想知道自己為何會哭,熾熱的淚水在右臂和雙腿之間滑落時,溫度也好,觸感也罷,與神經連接的高科技義肢,傳來的反饋是那樣的真實,但這反饋越是真實,她的內心就越是悲憤。
那種全世界都是快樂的,只有自己承受孤獨的感覺,在鑫九心頭洶湧澎湃,她在心底質問著,質問一切為何。
為何別人永遠都不曾缺失關愛,自己卻要孤獨一生?
為何別人享受青春的年紀,享受著友情和愛情,自己卻已經冷如冰山,仿佛不曾擁有過青春?
為何別人的一切都是完整的,自己卻連身體都是殘缺的?
啜泣之中,鑫九又想到了蘇珊,想到了那個輕易擁有自己曾經夢寐以求過的一切,天生就被人寵成公主的少女。
難道自己是在嫉妒蘇珊麽?鑫九無法抑止自己的想法。
不!不可能!我嫉妒她什麽!
鑫九在心底瘋狂否認。
嫉妒她被一個殺人犯喜歡麽!
不!
鑫九無法理解,自己為何又再次想到星辰,明明自己是如此的痛恨星辰。
她想到了星辰雙眸中的華麗目光。
星辰的目光越是華麗。
她哭泣得就越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