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實驗室裡,邵東再次置身跑道中,讓背包中的千機碎片全部凌空而起後,他衝著外面的星辰喊道:“看到了麽!公主殿下?”
“看到了!”
星辰回應著邵東,因為他確實看見了,隔著跑道外的巨型玻璃,他真真切切在肉眼層面看見了邵東的真氣。
玻璃上,七道白色的扭曲真氣蜿蜒曲伸,神奇的牽引著七片凌空而動的千機碎片。
“那就該輪到你了,公主殿下。”跑道中的邵東朝星辰挑了一下眉毛。
又一次站在跑道中後,星辰假象著在自己面前定了一個“目標”,然後嘗試著讓自己的真氣去對焦這個目標。
凝神聚焦中,星辰再次在神識中看到了自己的真氣,他有些興奮的抬起頭後,卻看到了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樣的畫面。
跑道外的修真實驗室裡,除了邵東和蘇珊外,還有不少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的人員,他們是來看熱鬧的,而在他們身上,星辰卻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此情此景,星辰當然已經明白到了什麽,因為他已經經歷過一次這種事情,他意識到他們什麽都沒看到。
思慮一番後,星辰忍不住想著,莫非自己的真氣,真的也像自己的神識一樣,既無法被一般人察覺到,也無法被機器檢測到?
和星辰意識到了同樣的問題後,邵東和蘇珊也走進了跑道裡面。
“公主殿下,也許我們該嘗試一下,用簡單粗暴一點的方式。”無計可施的邵東撓了撓頭,左右看了看將近兩百米長的跑道,又看向星辰道:“我們動一下吧?”
“動一下?”
星辰有些疑惑,卻也來了興趣,他下意識的看了看邵東和蘇珊。
星辰的目光看過來時,蘇珊原本帶著幾絲難以察覺的憂鬱,眉頭輕輕蹙起的雙眸中,泛起了一絲悸動。
“嗯,隨便動動。”邵東一邊點頭,一邊朝星辰挑了一下眉毛。
說話間,邵東將背包放下。
對跑道外的實驗室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後,邵東活動了一下手腳,架勢像是運動前活動手腳。
星辰還在疑惑時,邵東瞬間“消失”在了他眼前。
之所以說“消失”,是因為星辰的目光和想法,都沒能跟上邵東的速度。
如果星辰站在足夠遠的距離,外加足夠合適的角度觀望,或許他能夠看到邵東的移動軌跡,但當他他站在邵東身旁,邵東又瞬息之間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時,隻用肉眼來看的話,邵東確實像是消失在他眼前一樣。
雖然目光沒能跟上,但星辰的神識之中,卻依然能捕捉到邵東的一舉一動,在他的神識中,邵東幾步之間,僅用了不到三秒,便出現在了百米之外!
邵東停下來的時刻,跑道一側浮起光幕,看到光幕上的信息,星辰也算明白到,邵東方才和工作人員打手勢的意思,他在讓他們幫忙測速。
盡管已經多次見到過,甚至親自體驗過修真者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但當那種身體素質被以數值的形式,更加具象的表現出來時,星辰仍是忍不住驚詫起來。
跑道一側浮起的光幕上,顯示著一個很是駭人的數值。
152km/h
看到光幕上的數值時,瞳孔微微收縮中,星辰下意識的呼吸加速了一下。
時速一百五十二公裡,如果測量結果準確,那麽這一數值就表明,在方才的速度測試中,邵東每秒的速度都超過了四十米,並且這是邵東在幾步之間完成的,而這一點則代表著,邵東的每一步,都跨越了十分可怕的距離。
曾經的舊地球上,在舍棄了體型,力量等等一大票優勢後,天生為追求速度而存在,速度最快的陸地動物獵豹,有記載的極限速度,也不過是時速一百三十公裡左右,而邵東已經超越了這一速度。
更讓星辰驚訝的是,他知道這並不是邵東能夠跑出來的最快速度,因為方才邵東跑動時,他在神識中感應得得真真切切,無論動作也好,神態也罷,邵東都絕不是盡力的模樣。
沒有盡力的邵東,輕松跑出了一百五十多公裡的時速,如果邵東盡力而為呢?星辰終於明白到,為何此前每次邵東或者蘇珊戰鬥時,他能看到的都只是幾不可見的殘影,因為他們太快了。
生死相搏的戰鬥下,他們的速度又會達到何種地步呢?星辰意識到自己有些無從去想象。
“公主殿下!別愣著啊!”星辰因為驚詫而發愣時,百米之外的邵東朝他喊話道:“你也試試,大姐頭!教他一下!”
聽聞邵東的提醒,星辰終於從愣神中反應過來,他轉頭去看蘇珊時,發現蘇珊的神情莫名慌亂了一下。
之前星辰和邵東交流時,蘇珊便一直在站在旁邊,她一語不發,因為她在思考,她在思考星辰為何會對她忽冷忽熱,她越想越覺氣惱,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思緒,而面對星辰忽然轉過來的目光,她趕緊將自己的情緒隱藏了起來,所以才顯得她有些慌亂。
“星辰。”蘇珊擠出一絲微笑,盡量讓自己的神色看起來自然一些,她越是敏感,越是害怕被星辰看自己的思緒,她看著星辰道:“你嘗試著,讓真氣散布到你的身體上,用神識輔助著去控制,如果你想跑得更快,也可以試試讓真氣更多的聚集在腳上。”
“好。”星辰輕聲回應著蘇珊,目光卻有些莫名的閃爍。
星辰回應的語氣中,聽不出多少情緒,這讓蘇珊愈發有些胡思亂想起來,尤其星辰那有些閃爍的目光,更讓她忍不住輕輕揉捏了一下裙擺,顯然內心糾結已極。
如果此前蘇珊還能安慰自己,星辰只是急於修煉,所以才對自己有所輕慢的話,那麽現在她已經無法再作此臆想。
就算蘇珊再遲鈍,此刻都應該能明顯感覺得出來,星辰真的在有意回避自己,更何況她一點都不遲鈍,她是個聰明的女孩,但她卻想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星辰要回避自己。
回應蘇珊後,星辰靜氣凝神,就像蘇珊說的那樣,他用神識輔助著,試著將真氣聚集到了腳上。
下一刻,星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因為他感覺到了雙腿間那慢慢凝聚,而後微微變得有些充盈的真氣。
心情莫名激動中,星辰朝邵東跑了過去。
跑出第一步時,星辰便感覺到不太對勁了,因為節奏不對,這不是他正常跑步時的節奏,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節奏。
這一步跨出的距離太長,長到讓星辰不太確定,自己現在到底是在跑,抑或在跳?
這一步跨出後,足部著地的瞬間,星辰差點踉蹌著跌倒在跑道上,因為他跑得太快了,這樣的速度和節奏,他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驚詫之中,星辰卻神奇的發現,他腿部用力間,腳上竟然神奇承受住了那踉蹌偏移的重心,雖然影響了一下速度,但他還是馬上調整了姿態,跨出了第二步。
衝過邵東身旁後,星辰用了數十米的距離,才將自己的去勢止住,因為他從來沒跑過那麽快,而從這一點上,他更加肯定了邵東沒用全力,因為邵東停下來的動作,看起來是那樣的輕松。
止住去勢後,星辰回望身後時,莫名的興奮了一下,再次浮現的光幕上,浮現著對他而言,顯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數值。
55km/h
星辰的心跳在加速,而他心跳加速的原因,既有劇烈運動後的生理因素,也有心情激動的心理因素。
星辰當然很激動,五十五公裡每小時,這意味著他每秒的速度,竟高達十五米左右,他信步之間,竟已超越了曾經舊地球上,已知的人類極限記錄。
作為一個成長於二十二世紀的少年,作為一個生理年齡僅僅十八歲的少年,縱是星辰再如何優秀,經歷的事情再多,那種一朝踏入全新世界的感覺,仍然讓他感到萬分的興奮。
看著自己有些不可思議的成績,星辰忍不住興奮的原地躍起,興奮之下,他又再次感到一絲驚詫,因為他不太確定自己跳了多高。
三米?
四米?
星辰不能確定自己到底跳了多高,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自己從未跳過那麽高,他也從未曾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是那麽的輕。
“是不是很開心啊,我的公主殿下。”
星辰還沒能從興奮中反應過來時,邵東已經來到了他身旁,看著星辰興奮不已的模樣,邵東臉上掛著饒有意味的戲謔。
邵東的話語,讓星辰從興奮思緒中稍稍掙脫,他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臉頰,不知該說什麽好,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有些失態了。
“不用不好意思,我的小公主。”作為一個過來人,邵東好似能看出星辰心裡的想法,他依然一臉玩世不恭道:“我剛剛能用真氣那會,立刻從昆侖大殿一直跑到了山腳,來回跑了八遍,那天晚上我興奮得一宿沒睡,當然……主要是腳太疼了,睡不著。”
“是麽。”回應中,星辰低頭一笑,撓了撓後腦杓,他的眼神再次泛起興奮的光芒,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並不是唯一“沒見過世面”的人。
興奮之時,星辰又止不住想到,是啊,又有誰能抗拒這種超越極限的興奮感呢?
無論此前覺醒的神識也好,現在擁有的真氣也罷,無論感知層面,抑或肉體層面,那種全面超越普通人的興奮,星辰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
“話說回來。”邵東一直看著處於興奮狀態的星辰,待到對方慢慢冷靜下來,他才道:“公主殿下,關於你的真氣,我忽然有一個很有趣的想法。”
“有趣的想法?”星辰按耐住自己的興奮,因為他對邵東的說法很感興趣,他現在對自己身上的一切變化都很感興趣。
“嗯,很有趣的想法。”邵東看著星辰,思索一番道:“你現在應該也依舊感覺得到,在性質上,你的真氣和你的神識很像吧?”
“對。”星辰點頭回應,方才他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所以呢?”
“所以關於你真氣那種十分隱匿的性質。”邵東摸了摸鼻梁,然後看了看天花板,最後又看向星辰道:“我覺得是不是有可能,就像你的神識能夠穿透其他人的神識屏障一樣,你的真氣也能穿透別人的真氣屏障。”
“等一下。”對於邵東說出來的名詞,星辰一下感興趣起來,所以他叫住了邵東,因為他想起了此前的一些事情。
盡管邵東提到星辰能夠穿透神識屏障這一點,讓星辰聯想到了一些或許不太好提起的事情,但強烈的好奇心下,他還是下意識問道:“能先說說……神識屏障是什麽嗎?”
星辰和邵東說話間,蘇珊也已經從之前站的地方走了過來,意識到星辰無論興奮也好,和邵東談話也罷,都好似不曾在意到自己的存在時,她芳心之中愈發的失落起來。
“神識屏障嘛,說白了就是一種修真者的隱私保護手段,修真者靜氣凝神之時,可以用神識凝結成屏障,用來保護自己的隱私,嗯,經期凝視,所以打起架來的話,一般來說也就維持不了了,不過打個架也不算什麽隱私吧?”
邵東很是玩味兒的說著,而後他忽然話鋒一拐,一臉玩世不恭的看著星辰道:“話說回來,我們第一次一塊來總部時,除了老大的神識,曾經無意識的暴力穿透我的神識屏障之外,我還曾經懷疑過一件事情,現在回想起來……”
邵東越說,語氣越是戲謔,而星辰也莫名的越是緊張起來,那種“做賊心虛”的緊張。
看著莫名緊張起來的星辰,邵東愈發肯定了自己心中一些有趣的推測,他看著星辰,咧嘴一笑道:“說吧,公主殿下,那天你是不是偷窺我了?”
“我……我哪有!”星辰脫口反駁時,聲音有些顫抖。
那天星辰在探索剛剛獲得的神識時,確實曾經無意穿透了邵東的神識屏障,但天地良心,他並不是有意的,畢竟他取向絕對是非常常規的,他只是一時之間沒能按耐住好奇心。
“有也沒關系嘛,公主殿下。”邵東看著星辰緊張的模樣,更是開心道:“公主殿下要是想看,不如我們什麽時候來個愉快的‘鴛鴛浴’,我讓公主殿下看個夠怎麽樣?”
“咳咳……”星辰尷尬的乾咳了一下,“做賊心虛”中,他盡量讓自己神色看起來正常一些,他有些後悔問這個問題了,所以他趕緊轉移話題道:“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說說真氣屏障吧?”
“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都是大老爺們,小公主還挺害羞呢。”邵東嘴上說著不說,卻又忽然轉著道:“話說回來啊,就算真的偷窺了我,那也沒什麽關系,畢竟大家都是男人,而且我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不過……公主殿下可別偷窺大姐頭啊。”
邵東說得坦蕩無比,但說到最後時,他話語中的別樣信息,霎時讓星辰和蘇珊同時驚顫了一下。
星辰驚顫著看向蘇珊時,發現蘇珊也在看他,他們當然不會忘記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們的臉同時紅了起來。
“咦?公主殿下,你的臉怎麽紅成這樣?你不會……真的偷窺過大姐頭吧?”
邵東忽然乍起的話語,讓星辰渾身一緊,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來掩飾自己的虛心,但極度緊張中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星辰還沒想好怎麽反駁邵東時,邵東的話鋒又轉向了蘇珊:“哇哦!大姐頭怎麽也臉紅了?該不會你也……”
俏臉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瞬間,蘇珊一下將身子背了過去,既背對著星辰和邵東,也背對著外面的工作人員。
此時此刻,蘇珊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凝結高科技的修真實驗室跑道上,又哪來的縫隙呢。
蘇珊的俏臉又羞又燙,但她芳心之中,卻又比之前開心不少,因為她看到了星辰的神色,她看到星辰為她而臉紅。
蘇珊無法確定,她和星辰之間,是否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但看到星辰能夠為自己臉紅時,她又忽然覺得,無論他們之間有什麽問題,一定都能想解決辦法的,只要找到機會,畢竟,星辰仍然會因為自己而心動。
胡思亂想中,蘇珊忽然意識到,他們因為邵東惡作劇般挑起的話題,已經沉默了太久,久到她不敢確定,邵東是否已經把一些枝節完全推理出來。
下一刻,蘇珊雖然依舊羞紅著俏臉,卻趕緊帶著掩飾的意味,顫聲道:“你……你別胡說八道啊!快說真氣屏障的事情吧,我……我也想知道。”
“行吧行吧,你們倆還真是婦唱夫隨, 一點玩笑都開不得。”邵東一句讓蘇珊更加不敢轉身的調侃之後,終於“放過”了她,神色再次帶上了幾分認真後,繼續道:“唉,如果老大在就好了,說不定他能更準確的判斷公主殿下的真氣,不過我們可以直接嘗試一下,讓公主殿下的真氣,直接穿透我的真氣屏障。”
“所以,先知閣下去哪了?”話一出口,星辰忽然意識到,自己那總是十分強烈的好奇心,總讓自己非常容易把話題帶偏,不過他倒真的挺想知道先知去哪了。
星辰只知道先知一直很忙,卻不知道先知在忙些什麽,但無論態度也好,行事也罷,他對先知這位長輩還是很有好感的。
不論是初見時救了自己的性命,還是之前幫自己解決了神識的困惑,目前為止,先知給星辰帶來的幫助不可謂不大。
“爸爸今天不在城裡,雖然也沒離開多遠啦。”心情好上一些之後,蘇珊又有心思接星辰的話了。
誠如蘇珊所言,她知道今天先知不在涅槃城,而她之所以知道先知不在涅槃城,是因為她在來總部之前,曾聯系過先知,因為她希望先知能夠給星辰提供一些幫助。
讓蘇珊訝異的是,她並沒能聯系上先知,而聯系克裡斯之後,克裡斯告訴了她先知的去向。
轉過身來之後,蘇珊俏臉上依然有些霞光,她柔聲道:“爸爸去無望海處理海族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