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動物?”星辰看著那隻外表奇特而靈逸,動作矯捷且優雅的水鹿,有些不明所以。
在星辰曾經的認知中,地球上最可怕的生物,也不過是那幾種連人類的常規武器都無法對抗的物種,更別說人類一些科技含量更高的武器,而能夠讓修真者都感到害怕的動物,會是什麽樣子?
“如果你也有神識,你就會感覺得到。”蘇珊說著,悄悄地又挨近了星辰一些,這種能滿足自己少女心思的微小舉動,蘇珊十分喜歡,那種莫名悸動的感覺很是美好:“這個星球上的所有動物,都帶一些著奇異的能量波動,雖然不同於我們修真者的真氣和新人類的元力,但那種能量波動確實存在,而有些動物能在這種能量的幫助下,變得十分可怕。”
飲水後,水鹿靈動的抬起頭來,眨巴著水藍色的眼睛看了星辰三人一眼,抖動了一下俊逸靈活的脖頸之後,水鹿踏著輕盈的腳步,從星辰等人的視線聚焦處跳開,直到消失在了紫色短草遠處的灌木從間。
作為最新造訪新地球的天外來客,新地球上的一切,都讓星辰感到陌生而又神秘,所幸在經歷了目前為止的一切之後,他早已經能坦然接受任何認知之外的事物,因為自從登陸新地球的一刻起,這些事物的出現便從未中斷過。
星辰偶爾也會想象,如果當初除了自己之外,剩下的人類都隨曾經的地球一塊死去,那麽後來登陸新地球的自己,隻身面對新地球上的文明時,會是何等場景?想到這些,星辰愈發感慨,能夠擁有邵東和蘇珊這樣值得信任和依靠的朋友,是何等的幸運。
又是半天的趕路之後,星辰三人停在了一個巨大深坑的邊緣。
巨大的深坑。
字面意思的巨大。
星辰舉目遠眺,卻望不到深坑的對側,而他左右望去,同樣看不到深坑邊緣延伸的盡頭在哪,站在一望無際的巨大深坑邊緣,星辰莫名感覺自己有些渺小。
星辰從深坑的邊緣向坑下望去,斜向而下的深坑,恐怕有將近百米之深,隕石坑嗎?星辰下意識閃過這樣的念頭,但深坑表面的土質和形態,卻又讓星辰否決了這個想法。
從土質來看,深坑形成的時間不會太長,而深坑如果真的是隕石撞擊所致,那麽如此短的形成時間內,自己應該能找到隕石撞擊之後應有的地理痕跡才對,但星辰卻找不到任何相關痕跡,所以星辰否決了這個想法。
星辰看著深坑思索著,而後又下意識環視了周圍一圈,越靠近深坑的地方,植被就顯得越是稀疏,而深坑延伸略遠之處,植被才慢慢有了應有的長勢,這給人的感覺,就好似越靠近深坑的地方,就曾經受到過越大的能量衝擊一般。
“這是什麽地方?”面對巨大到有些可怕的深坑,星辰保留了自己的猜想,他看向了身旁的邵東。
“這是先知和上一任碧空騎士師桀,還有上一任黃金騎士奧蘭多交手的地方。”邵東回答星辰時,舉目深坑深處,像是在回憶著什麽,而後又補充道:“也就是師媚的死鬼老爸,還有另外一個十二騎士。”
邵東話音一落,星辰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好似瞬間立起,因為震驚。
雖然在此之前,星辰便數次聽到過邵東和蘇珊提起過這些事情,但有些事情只靠耳聽和想象力去架構時,得到的印象,不過是一段與己無關的傳奇,但擺在眼前的可怕深坑,讓星辰感覺自己好似親自觸摸到了傳奇,
那種震撼無以言表。 震驚中,星辰喃喃說道:“你是說!這是他們三個人的戰鬥留下來的?”
“嗯,所以你現在也應該明白,我為什麽會說如果師大美人有他死鬼老爸百分之一的實力。”邵東轉頭看向星辰,給了星辰一個肯定的微笑,黑少白多的眼睛戲謔依舊:“我們都不可能活著離開神落城了吧?”
“我明白了。”毛孔不自主的收縮中,星辰輕聲回應著邵東。
在此之前,對於彷似傳說般的十二騎士,星辰曾經有過無數的幻想,幻想著他們曾經顛覆了神權的戰鬥力到底有多可怕,但無論他如何去催動自己的想象力,卻仍然沒能得到一個明確的概念。
眼前巨大的深坑,讓此刻的星辰有了相對具象的認知,他開始想象那是何等可怕的一場戰鬥,但越是極力的去想象,他便越是發現,自己的想象力恐怕還是太過匱乏了。
星辰歎息著自己的想象力匱乏的同時,無奈隻能將思緒換了一個方向,他再次看向邵東道:“他們為什麽會打起來?”
星辰想起蘇珊說起過的數個世紀之前,星語和先知交手之後,發布了“軟停戰”命令的事情,所以數百年間,十二騎士再沒有人參與過新舊人類之間,那偶有發生的小規模衝突,他忽然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因為這些事情,能夠幫助他把新地球的信息殘圖拚湊得更加完整。
“我倒也很想知道,不過沒有人有資格過問先知行事的意義,但數個世紀以來,先知已經證明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邵東蹲在深坑邊緣,不自覺的捏起了一撮泥土,若有所思道:“而且據說一開始的時候,先知並沒有殺死他們的打算。”
“所以後來發生了什麽?”星辰感覺自己對這籠罩著一絲神秘感的事件愈發感興趣了,他再次看向深坑深處,眺望中問道:“如果先知並不打算殺死他們,那先知原本作何打算?”
“後來他們要殺先知啊,因為在新人類中,師桀和奧蘭多皆為最激進的主戰派之一,先知總不能坐以待斃吧?”邵東看向星辰的目光理所當然,而他的話語也確實在理,想了一下之後,邵東又回答了星辰的第二個問題:“據說先知隻是打算讓他們離開,就像十八年前,先知讓十二騎士中的真紅騎士離開一樣。”
“離開?離開哪裡?離開之後又去哪裡?”星辰莫名覺得,自己被邵東越說越糊塗了,不過邵東話語中新的知識點,倒也引發了星辰新的問題:“真紅騎士又是……”
“沒有人知道先知想讓他們去哪,就像也沒有人知道,後來真紅騎士去了哪裡一樣。”邵東回答著星辰的問題,下一刻,他卻忽然像是有些頭疼,思索一番之後,他有些尷尬道:“至於真紅騎士是誰,我還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新人類歷史上最神秘的一位騎士,據說十八年前,他在與先知的一次接觸之後,便從此不知所蹤。”
“好吧,我好像問的太遠了。”星辰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他並不是有意去觸碰邵東的知識盲區,他趕緊將話題又帶回了之前的軌跡,他指了指面前的巨大深坑道:“那和我說說這個吧。”
“大概兩年前吧。”邵東開始回憶著一些往事,他當然不會在意方才星辰讓他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因為他也早已經把星辰當作了真正的朋友,邵東回憶著說道:“兩年前,先知開始嘗試找人執行一個任務,任務內容,就是幫他把神落城中的十二騎士引出來。”
“先知為什麽不自己過去?”星辰看著眼前的深坑,理所當然的反問著,眼前的深坑,讓星辰感覺任何人接下這樣的任務,都無異於自殺,他不知道有誰真的能完成這樣的任務,所以他補充道:“這太危險了。”
“因為先知不能離開涅城太遠,這個地方已經是他的極限了。”蘇珊活力而又靈動的聲音,將星辰的話頭接了過來,她腳步輕盈滑動中,在深坑邊和星辰並肩而立,微笑道:“因為除了新人類之外,新地球上還有很多其他的威脅。”
“威脅?”話一出口,星辰便想起了新人類中,十二騎士被分派各個城市駐守的事情,不過他既然已經問出來了,他也希望能得到蘇珊的再次證實,畢竟他也覺得,蘇珊靈動而又充滿活力的聲音很是好聽,如是想著,星辰轉頭看向了身旁有著華麗的赤色雙眸的少女。
“呃……”蘇珊目光和星辰交接的瞬間,話語不由自主的被加速的心跳打斷了一下,她隻得將目光轉移到了面前的深坑,掩飾道:“先知必須守護涅城,宙斯,玉帝,還有更多四大主神族裔裡的強大幸存者,他們大部分都還隱匿在新地球各處,嘗試著將人類消滅或趕出新地球,雖然我們一直在努力融入新地球,但說到底,我們確實是入侵者……”
星辰聽得出來,蘇珊說到最後時,語氣中包含的那幾分失落,他愈發對新舊人類的紛爭有些釋然了。
即使新舊人類不曾有過戰爭,但對於新地球的原住民而言,人類確實是入侵者,並且是最可怕的入侵者。而生存又是生物的本能,人類秉持這種本能,不可避免的成為了入侵者,在這長達千年的紛爭之中,又有誰對誰錯呢,先知和十二騎士的交手,也不過是那早已無分對錯的紛爭中的一部分罷了。
星辰又在沉默中又默默念想了一番,在這人類內部早已無關對錯的千年紛爭中,有一點他無法否認的事情。僅從新舊人類倒角度而言,星語,先知,十二騎士,還有無數其他修真者和新人類戰士,他們無疑都是偉大的,沒有他們,就不會有人類現在的延續。
“我們確實是入侵者……”星辰也有些莫名傷感著,盡管他也知道人類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根本沒有選擇。
“你還真是我的小聖母呢。”邵東看著有些悲天憫人的星辰,戲謔的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微笑道:“這些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情,活著的人就該好好活下去。”
“你說的對,活著的人就該好好活下去。”星辰自從把邵東當成朋友以來,就十分欽佩他的性格中的那份灑脫,那種承受全世界冤屈,卻依舊能泰然處之的灑脫,他自然也聽出了邵東話語裡對他的勸慰,想到自己此前數次被邵東在死亡邊緣救了回來,星辰向邵東報以微笑:“謝謝你,邵東。”
“也謝謝你。”星辰同樣轉頭看向了蘇珊,少女赤色的眼波流轉著溫柔,還有幾分難以察覺的悸動:“蘇珊。”
“沒……沒什麽啦!”蘇珊白皙的小臉難以抑製的發燙著,她害怕被星辰看出端倪,隻得趕緊轉移話題,看向邵東道:“話說回來,你當初到底是怎麽把師桀和奧蘭多引到這裡來的,你到現在也沒和我說過呢,邵東。”
邵東還未回應蘇珊的提問,星辰卻在驚詫中先接過了蘇珊的話頭,他不禁想起邵東說起過的,師桀之死和他有關的事情,星辰不禁駭然道:“是你!”
“對,是我。”邵東神色中不無得意,但片刻後,他又莫名露出了幾分奇怪的尷尬神色:“至於我為什麽沒說起過嘛,其實是因為這說起來挺丟人的。”
“丟人?”星辰看著腳下令人震撼的巨大深坑,他有些無法理解,能完成這樣看似不可能的任務的邵東能有多丟人。
“是挺丟人的,一開始,先知根本找不到人肯做這件事情,因為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邵東說話時,像是真的在回憶一件很丟人的事情一般,尷尬神色溢於言表:“但為了減刑,我接了。”
“等等,減刑?”星辰看向邵東的目光又一次略顯訝異,他但旋即又想到了邵東身上的故事,隻是他更希望從邵東嘴裡得到確切答案。
“對,減刑,涅城是法治社會,我殺師被判了無期徒刑。”邵東說著,尷尬一笑道:“不過在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我不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逃跑。”
“換做是我。”星辰微笑了一下,他知道所有人的想法都非常正常,因為這個任務太危險了,想到這裡的星辰看著邵東繼續道:“我也會覺得你是想借機逃跑。”
“說到這個。”邵東看向星辰,微笑中話鋒一轉道:“這次來救你,是我最後一個減刑任務,完成這個任務之後,我就可以出獄了。”
“那看來我又多了一個必須活下去的理由。”星辰看著邵東,嘴角勾起的笑容很是認真,因為他已經把邵東當成真正的朋友了。
“就算不為這個,我現在也不會讓你死的,你可是我的小聖母啊。”邵東也笑的也很認真,因為他也早已把星辰當初了真正的朋友。
“後來呢?”對這背後的故事,星辰愈發感興趣起來,他當然知道邵東是被冤枉的,但如果不是他已經真心相信邵東,以他此前的心境,或者哪怕作為一個旁觀者而言,星辰肯定也會以為,邵東不過是想要借機逃跑罷了。
“我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時間,在永夜森林裡布下了將近一萬個真氣傀儡,做好了自認為絕對充足的準備。”邵東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語氣和神情卻越說越有些尷尬:“但是等師桀真的站在我面前時,我慫了,你知道麽?當時我覺得我還不如逃跑算了,不過我後悔的太晚了。”
永夜森林就是星辰他們此前用了數天才走出的那片密林,星辰已經知道了這一點,在和蘇珊還有邵東一路的閑聊之中知道的。
聽聞邵東的描述,一旁的蘇珊掩著精致的櫻唇,笑的有些花枝輕顫道:“你慫了?我還以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
“真氣傀儡是什麽?”聽聞新的名詞,星辰也下意識提出了自己新名的疑惑。
本就絕美的少女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星辰難免下意識的多看了幾眼,但他仍是關心著有關邵東的往事。
星辰仍然發現自己對新地球,對新舊人類的事情了解的還是太少了,一路上,總有這樣那樣的未知事物等待著他去了解。
“真氣傀儡是一種修真研究的產物。”蘇珊把話頭搶了過來,星辰看向她的目光, 讓她很是欣喜,她不會厭煩星辰的每一個問題,她也樂意解答星辰的每一個問題:“我們曾經嘗試像新人類使用元力一樣,結合科技使用我們的真氣,但後來發現這在現階段很難實現,不過研究的過程,倒是留下了很多有趣的東西,真氣傀儡就是其中之一,真氣傀儡可以通過真氣和修真者連結,讓其自身產生和修真者一樣的真氣波動。”
修真研究?
結合科技使用真氣?
這些說辭讓星辰微感詫異,那種修真者入世極深的即使感,讓星辰有些沒能反應過來,但片刻後,星辰又在內心自嘲起來。修真者為什麽不能入世?修真者犯罪同樣得坐牢,修真者可以飆車和,修真者也可以使用熱武器進行戰鬥,那修真者又為什麽不能入世呢?星辰感覺自己有些想法,可能還真是被“古代”的意淫修真小說殘害了,想到這裡,星辰便也釋然了。
“謝謝。”星辰微微一笑,他感覺自己愈發喜歡蘇珊語氣中的那份靈動和活力了。
“不……客氣!”蘇珊柔美雙眸中眼波流轉著,努力掩飾著裡面滿含的羞意。
“後來呢?”星辰希望知道後來的故事。
“後來啊,我意識到我跟師桀的差距實在太大了,這種不可能用任何手段彌補的差距下,他能輕易把我和真氣傀儡區分開來,我那半年的布置,根本毫無意義。”邵東尷尬的摸了一下鼻子,接著道:“而且他的元力感知,壓的我連氣都喘不過來,我知道自己根本連跑進永夜森林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我把一切都跟師桀老實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