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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彼端》第30章 劍之極
    涅槃城商業街區的某個角落裡,一家高檔夜店中燈紅酒綠,喧囂鼎沸。在沒有黑夜的涅槃城中,夜店依然叫做夜店,而同樣因為沒有黑夜的關系,夜店也並不僅限於夜間營業了,只要你有錢,這裡隨時都會為你開放。畢竟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缺買醉的人。

  自動門已經普及的今天,夜店的門口卻依然安裝著機械結構的彈力門,門口再配上兩個門童,這一切都隻為給進店的顧客營造一種儀式感,周到的服務感受,是提高顧客消費欲望的前提之一。

  站在門口的兩個門童中,稍顯高瘦一些的那個,是個很有眼力勁兒的年輕人,但他對面那個新來的卻並不是。新來的門童略顯矮胖,這樣的身材在這個時代並不多見,配合那彷似因為缺少社會經驗,所以顯得有些稚嫩的臉龐,他看起來像極了一個被父母趕出來工作的死宅。

  當新來的矮胖門童表現得一臉諂媚,點頭哈腰的替那位潘德拉貢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亞歷克斯大少爺開門時,經驗豐富的門童不露聲色的微笑了一下。

  “滾!”

  亞歷克斯一把推開新來的門童後,直接撞門而入,亞歷克斯那對於普通人而言,堪稱可怕的力量,不是門童能夠對抗萬一的,他的家族勢力也是,所以倒在地上的胖門童一臉驚駭,卻又敢怒不敢言,他只能看著被亞歷克斯用力甩到牆上之後,撞得扭曲變形的門框發呆著。

  看著對面倒地的胖門童,經驗豐富的門童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大老遠就能看得出來,那位亞歷克斯大少爺的臉色很不對勁兒,亞歷克斯是這裡的常客了,他的經驗告訴他,亞歷克斯擺出這副臉色時,最好不要去觸他的霉頭。

  微笑過後,經驗豐富的門童恢復了常態,他在手機調出的光幕上,默默的把門的損失記在了亞歷克斯的帳上,他知道這位大少爺雖然脾氣臭,出手卻很闊綽,而且從不賴帳。

  做完這一切,門童站好身子,繼續旅履行著他的崗位責任。

  亞歷克斯在閃爍的霓虹長廊中穿行著,無視一路朝他獻媚致意的旁人,進入舞池後,他隨手粗魯的撥開了打扮前衛的男男女女,徑直走上了調音台。

  那個赤裸著上身,身上紋著妖異圖案的DJ還沒能反應過來,便被亞歷克斯一把揪住後,隨手扔到了台下。

  沒有理會被扔下去的DJ到底撞翻了幾張桌子,亞歷克斯在調音設備的光幕上隨手點了一下後,律動十足的音樂戛然而止,音樂突兀的中斷,讓所有狂歡中的男男女女也都停止了舞動,他們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亞歷克斯。

  大多數男性顧客見此情景,或驚詫,或慍怒,或忿恨,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他們都敢怒不敢言,因為對方不僅是個修真者,更是涅槃城有名的囂張闊少亞歷克斯。

  大多數女性顧客見此情景,或玩味,或欣賞,或迷戀,因為對方不僅是個修真者,更是長相出眾,擁躉甚多,家境在涅槃城首屈一指的亞歷克斯大少爺。

  “今天所有人的消費,都算在我的帳上!”亞歷克斯的神色倨傲而凌厲,衝著所有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喊道:“今天誰要是能從這走著出去,誰就是不給我面子!”

  亞歷克斯的話語,讓原本因為莫名的打斷,而陷入詭異靜謐的夜店,再次卷起狂歡的浪潮。

  那些原本看亞歷克斯不爽的男人們,瞬間覺得亞歷克斯好似順眼了許多,畢竟誰能拒絕免費的餡餅呢。

  那些原本就十分欣賞亞歷克斯的女人們,

更是難掩的又對亞歷克斯多了幾分好感,浪跡夜場的女孩子們,誰會討厭這樣一位出售闊成的大少爺呢。  狂歡的人聲中,亞歷克斯再次點開了音樂的播放鍵。

  伴隨著激蕩的電子音樂,亞歷克斯隨手扔掉了自己脫下的外套後,拿起調音台上酒瓶胡亂的灌了幾口,上湧的酒氣,讓他的怒氣微微釋放。

  揮手將酒瓶摔得稀爛後,亞歷克斯吹起口哨,召喚出了他的霧氣駿馬。憑借精湛的騎術,騎上駿馬的亞歷克斯讓駿馬兩腿著地的直立著,踢踢踏踏的舞個不停,仿佛霧氣駿馬也感受到了音樂的節奏一般。

  亞歷克斯的闊綽出手,再加上那奇異而極具觀賞性的馬術表演,瞬間點燃了整個夜店的氣氛,所有紅男綠女都瞬間燃到極點。

  “他這又是怎麽回事?”夜店一側的某個座位上,一個標準西方輪廓,但秀氣五官卻儒氣十足,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外國少年看了看亞歷克斯,又看向坐在他對面晃著酒杯的少女,疑惑的問道。

  那晃著酒杯的少女,赫然就是此前和亞歷克斯一起的艾薇拉,只是她此刻的打扮卻前衛而時尚,和之前的氣質十分迥異。

  艾薇拉微微斜眼,看了看駕馭駿馬踩準了每一個舞點的亞歷克斯,撇了撇嘴,沒好氣道:“還能怎麽回事,為情所困唄。”

  “他這家夥還能動真情?”儒氣十足的少年神色一動,顯得有些不可思議,同時也來了興致,他玩味兒道:“給我說說?”

  說話之間,儒氣少年輕輕抬了一下右手,隨著他的動作,他面前桌子上的紅酒彷似活了一般,化作一道浮動的紅色水流,神奇的凌空“遊”到了艾薇拉空了的酒杯中。面對如此奇特的景象,艾薇拉卻沒有任何動容表現,好似她對此早已見慣不怪。

  “他就是犯賤。”艾薇拉搖了搖頭,不想再去看亞歷克斯,她向儒氣少年舉起酒杯道:“喝!”

  “喝!”南宮吟歌舉起酒瓶,朝微微皺眉的蘇珊和星辰示意了一下,而後將酒瓶往自己嘴裡塞去,下一刻,他卻忽然意識到,瓶裡已經一滴酒都沒了。

  好似因為沒有酒水維系醉意而清醒了幾分後,南宮吟歌又失落的躺了下去,他懶洋洋的翻了個身,背對著星辰和蘇珊,手隔著洗得有些變了色的緊身牛仔褲,撓了撓臀大肌,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學劍先交錢,價目表在牆上,要拍照打卡自便,別打擾我睡覺。”

  蘇珊看著南宮吟歌的舉動,被他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她愈發有點明白,網上和他有關的一些傳聞的由來,也愈發開始明白,為何南宮吟歌好多年收不到學生了。

  “您好,我想跟您學劍。”星辰說話之時,環顧了劍館一番,看到立在一側架子上的那幾把長劍時,他更是莫名的技癢著,雖然眼前的南宮吟歌讓他有些好氣又好笑,但他還真的迫切想找人過上幾招:“您好,您聽得到嗎?”

  “你要聊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星辰的話音剛落,原本躺著的南宮吟歌一下又坐了起來,他有些滄桑的臉上,乍起奇異的精光:“有錢麽?”

  蘇珊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少女憋住笑意的樣子,十分可愛且討人喜歡,她看著星辰,目光依舊溫柔道:“你認真的麽?星辰。”

  “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星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蘇珊,他確實莫名的技癢難耐,跨越千年之後,他很想找找當初練劍的感覺:“我以後和手機的錢一塊還給你,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還。”

  “你!你胡說什麽啊!我的就是你的啊!”星辰帳目分明的說辭,讓蘇珊微微有些生氣,但話一出口,少女又忽然覺得不妥,她的小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慌亂改口道:“我是說……都說是我送你的,還什麽還!”

  蘇珊故作嗔怨的轉過身去,實是因為她略顯出格的話語,讓她的俏臉已經燙得有些不能自己,她不敢再去和星辰對視。

  轉身後,蘇珊走到了劍館牆邊,開啟手機掃了一下價目表,然後頭也不回的和南宮吟歌道:“好了,你可以教他了嗎?”

  “等一下!嗝!”南宮吟歌說著,沒忍住的打了一個酒嗝,而後他下意識揮了揮手,驅散了一下酒嗝帶起的衝天酒氣,接著道:“我手機停機好久了,我不確定收沒收到錢,你們先給我充個話費,讓我確認一下。”

  蘇珊白皙的臉頰可愛的微微鼓起了一下,她真的被南宮吟歌逗得有些又氣又樂,只能給他報出的號碼又充了話費。

  片刻之後,原本癱坐在地上,沒有一絲正形的南宮吟歌眼中忽然泛起精光,他的身子瞬間盤坐起來,腰杆挺得筆直道:“我靠!這麽多!這夠這小子跟我學個十年八年的了!”

  星辰看著南宮吟歌的態度轉變,又聽到他口中的描述,有些詫異的轉頭看了看蘇珊,而蘇珊迎接他的,是閃爍無盡溫柔的明豔眼波。

  星辰低頭微笑了一下,在內心歎息著。“罷了,命都是欠蘇珊和邵東的,多欠一些又何妨呢,以後慢慢還吧。”

  蘇珊從來都不是個喜歡揮霍的女孩子,如果是不認識她的人,根本不可能從這個層面上,在她身上感受得到哪怕一絲涅槃城首席官二代的即視感,盡管涅槃城中不認識她的人恐怕也沒有多少,但是為了星辰而花錢,蘇珊卻覺得十分歡喜,尤其看到星辰低頭的微笑時,蘇珊的芳心又是一陣悸動。

  收到錢後,南宮吟歌一掃臉上敗犬神色,他削瘦的臉上仿佛瞬間帶上了幾分英氣,乍一看倒真有幾分劍術大家的風范,挺直了腰杆的南宮吟歌正色道:“在下流雲劍派掌門南宮吟歌,還未請教二位……”

  南宮吟歌說著中斷了一下,他揉了揉依然有些惺忪的睡眼,乍作忽然醒悟狀道:“原來是蘇珊小姐,我道是誰出手那麽大方,嘿嘿。”

  南宮吟歌意識到對方的身份時,語氣中除了一分詫異,倒沒有絲毫諂媚和低順,這反倒讓蘇珊覺得這個人也還算可以。

  南宮吟歌說話間,目光在星辰和蘇珊之間饒有意味的輪轉了幾番,而後看著星辰道:“所以你就是星辰了?唔,那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您好,南宮老師!”星辰同樣在地板上盤坐了下來。

  星辰當然不會意外對方認識他,無論任何人認識自己,都不會再讓星辰感到意外,而對於自己此刻的新角色,星辰明顯也帶入得也很快,因為他莫名的覺得,南宮吟歌很是有趣,他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幾絲邵東的氣質,那種玩世不恭下的認真和灑脫的氣質。

  “既然入我流雲劍派,規矩還是不能少的,先給為師敬個茶吧。”南宮吟歌說話間,咧嘴笑了起來,他已經好多年沒收到徒弟了,他隻覺得像這樣做做樣子,端那麽一下,好似也挺好玩的。

  星辰聞言,環顧了四周一番,別說是茶,他連茶具都沒看到,轉頭回來之後,星辰有些尷尬的和南宮吟歌面面相覷著。

  “我倒忘了,茶葉早就沒有了,水也因為沒交物業費停了好幾個月了。”南宮吟歌摸了摸直挺的鼻梁,尷尬的看著星辰,訕笑道:“不過徒兒你放心,為師現在已經有錢了,很快就有水了,嘿嘿。”

  星辰愈發有些哭笑不得了,他也愈發開始明白,為什麽蘇珊會說南宮吟歌是個有趣的人了,他簡直有趣得有些過了頭。

  “話說回來,蘇珊小姐付的學費可真是夠多的啊。”南宮吟歌表情一點都不正經的看了看蘇珊,又看了看星辰道:“徒兒你看起來也不像是能還得起這筆錢的人,不如……你下半輩子就給蘇珊小姐以身相許吧。”

  星辰聽聞南宮吟歌的調侃,有些尷尬的看了看南宮吟歌,又看了看小臉紅成一片的蘇珊,不知作何應答。

  “你胡說八道什麽啊!住……住口啊!”蘇珊知道南宮吟歌話有所指,卻不知自己眼中,對星辰的那份情愫被他看清幾許,小臉羞紅的同時,蘇珊心裡卻歡喜不已,被旁人似有若無的說破,反倒讓蘇珊感覺有一種自己的情愫被這個世界坐實的即視感,她莫名的想要南宮吟歌再多說一些,她也開始覺得這個家夥還是蠻可愛的,但她心裡這般想,到了嘴邊卻“反駁”道:“你再胡說!我……我可生氣了!”

  “啊,既然你們都不反對。”南宮吟歌仿佛完全沒有聽到蘇珊的反應,自說自話般繼續道:“不如為師今天就在這裡給你們做個見證……”

  “我!我!我……我去買喝的了, 你們等我!”蘇珊原本白皙小臉,被南宮吟歌的風言風語說的紅到快要出血,她隻覺得心裡又羞又甜,但是紅到無法掩飾的臉色,卻讓她隻得找個借口離開片刻,因為她現在根本不敢看星辰,走出劍館那一刻,她頭也不回道:“不準打星辰,不然……不然我回來打哭你!”

  “我要二鍋頭,最烈的那款!”南宮吟歌仿佛一點沒把自己當外人一般,朝著走出劍館的蘇珊喊到,末了還不正經的加了一句:“記住沒!徒媳兒!”

  “住……住口啊!”

  蘇珊從劍館外傳回來的聲音,帶著幾分輕顫,也帶著少女的羞澀。

  南宮吟歌看著跑出去的蘇珊,不正經且無比開心的笑著,完全沒有一絲劍術大師該有的正形。

  看著被南宮吟歌調侃得有些“無地自容”,難抑嬌羞跑出去的蘇珊,星辰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恭謹道:“我們可以開始了麽?老師。”

  “當然!”南宮吟歌有些誇張的作出了一副擺正姿態的模樣,一字一句正色道:“我可不是那種收錢不辦事的師父,那麽,我們先從理論開始吧。”

  “理論?”星辰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曾經打敗過他們修習傳統劍術多年社團團長,他自認自己對傳統劍術還是有足夠了解的,他覺得自己並不至於需要從基礎開始。

  “對!理論!”南宮吟歌一臉正色,宛如一位劍術大師一般不容置疑,朗聲道:“你認為,劍術的終極是什麽?”

  星辰聞言,微微意動。

  “劍術的終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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