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家中。
好容易收拾乾淨的客廳裡,雅各布正靜坐在沙發上,目光有些渙散的看著前方,亦不知是在思索些什麽。
大廳一角,脫下了外套,並卷起袖子的亞歷克斯,盤腿坐在了一塊鋪於地板的麻布上,和他一塊置身麻布上的,是安德魯留下的那副斑駁盔甲,而他身側則放了一桶水。
水桶旁,艾薇拉將一塊抹布浸濕又擰乾後,將其遞向了亞歷克斯。
接過抹布後,亞歷克斯開始輕輕擦拭起那副鎧甲來。
隨著土灰和泥垢被抹布拭去,或散落在麻布上,其上斑駁的痕跡愈顯,原本亮銀色的鎧甲,早已磨損得失去了往日光彩。
輕輕撫摸著那早已不再光滑,甚至略顯硌手的鎧甲表面時,亞歷克斯忍不住皺起眉頭,一時有些不知該作何想法,因為他不確定自己叔叔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
在擦拭到鎧甲腹部那顯然被利刃撕裂,又好似被灼燒過的可怕痕跡時,亞歷克斯拿著抹布的手顫抖了一下。
其實對於自己的這位安德魯叔叔,亞歷克斯之所以如此在意,大概跟他的出身有關。
亞瑟王后裔,潘德拉貢家族下任繼承人,舊人類首富查爾斯之子,打從出生那一刻起,亞歷克斯身上就帶著太多光環,但也許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這些光環卻並未給亞歷克斯帶來多少快樂。
又或者說,那些光環帶來的愁緒和苦悶,也許遠比快樂多得多。
其實在亞歷克斯小時候,對世界似懂非懂的那段記憶裡,他和他父親查爾斯的關系,並不像現在那麽緊張,甚至乎他那已經有些模糊的印象裡,他父親總是一個溫柔愛笑,並且笑起來讓人感覺十分溫暖的人。
那時候的查爾斯很喜歡笑,對亞歷克斯笑,也對他的妻子,即是亞歷克斯的母親艾米麗笑。
一切的改變,都發生在亞歷克斯的母親因為車禍而意外身死之後。
在那之後,別說是外人,就連亞歷克斯都沒再到自己父親笑過,從此之後,不苟言笑,神色冷峻,成了查爾斯身上的標簽。
其實在亞歷克斯心理,對自己父親始終是感情深厚的,就像正常孩子對父親的那種感情,但在那年的驚變後,查爾斯的改變,讓他們好像無法再像從前一樣相處,甚至有時候,他會懷疑他們已經失去了那樣相處的能力。
在那段因為失去母親而莫名悲戚的日子裡,父子相處模式的改變,更讓亞歷克斯感覺童年有些灰暗。
在那之後很長的時間裡,安德魯成了亞歷克斯生命中的一道光。
雖然因為各種原因而見面不多,但每次見面時,亞歷克斯總能從安德魯身上,感受到一種別樣的關懷,那種關懷彌補了他童年的部分缺失,正因如此,他才會對安德魯的情況如此關切。
漸漸懂事後,亞歷克斯明白了很多事情,他知道了他父親和母親,以及叔叔安德魯之間,曾有過的那些糾葛,也明白了為何自己母親死的那一年,從外面趕回來的安德魯,會跟自己父親打起來。
對於那些已經遠去的過往,亞歷克斯其實倒已經並不怎麽在意,但他對於自己這位叔叔的關切,卻是真實的。
“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凝神思索時,沙發上的雅各布喚了他一聲。
“怎麽了?”聽到雅各布叫到自己,亞歷克斯從思緒中脫出,同時下意識轉頭看向了雅各布。
“我好像找到安德魯叔叔了。”說話間,雅各布微笑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同樣看向了亞歷克斯。
“在哪?”
亞歷克斯和艾薇拉一道回應時,聲音中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諾。”雅各布對亞歷克斯和艾薇拉挑眉的同時,推了推眼鏡,而後在面前彈出了一塊光幕。
光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的場景是夜店門口,而照片的中間,是騎著烈焰駿馬,穿著不修邊幅的安德魯。
很顯然,剛才目光有些渙散的雅各布,大概是在用手機上網,而他此刻在光幕上彈出的圖片,就是他剛剛在門戶網站上抓取的。
亞歷克斯和艾薇拉驚喜的目光中,雅各布微笑著繼續道:“安德魯叔叔忽然這麽高調,我猜他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沒準是回去找查爾斯閣下了也說不定。”
雅各布還沒說完,亞歷克斯就已經撥通了自己父親的電話。
“喂,安德魯叔叔有回去找你麽?”
簡短的通訊後,亞歷克斯掛了電話,並止不住的揚起了嘴角。
迎著雅各布和艾薇拉的目光,亞歷克斯語氣驚喜道:“他說安德魯叔叔在一號研究所,他也在趕過去!”
不多時,亞歷克斯已經開車帶著雅各布和艾薇拉,來到了一號研究所門前,到達時,他們看到了正從另外一輛豪車上下來的查爾斯。
“查爾斯閣下!”
“查爾斯閣下!”
見到查爾斯時,雅各布和艾薇拉同時致意。
“嗯。”依然如往常一般不苟言笑,神情中卻好似多了一份神光的查爾斯,分別對二人點了點頭,回應了他們的致意。
和雅各布還有艾薇拉不同的是,見到自己父親時,亞歷克斯反倒沒有任何表態,好似不太願意搭理對方,只是一直看著研究所門口,目光很是殷切的時刻,他倒也沒有過去,顯然在等查爾斯先走。
那一刻,查爾斯側首看了看亞歷克斯,冷峻眉頭皺了一下,而後無奈收起了目光,轉身朝研究所走去。
一行人穿過研究所前台,又走過數條視覺上完全無縫的全玻璃結構過道後,接近安德魯所在的實驗室時,實驗室中傳來了陣陣驚呼。
“安德魯經理!”
“經理!你沒事吧!”
“快!快叫救護車!”
“許所長!你想想辦法啊!”
“我在想!”
“完了!完了!”
……
恍然聽聞那實驗室中傳來的聲音時,查爾斯一行人在各自驚疑中面面相覷,而後快步衝了進去。
衝進實驗室時,一行人看到了正躺在地上抽搐不止,脖子後面還冒著淡淡煙氣,翻著白眼的同時,還口吐白沫的安德魯。
“安德魯叔叔!”見到安德魯如此模樣的時刻,亞歷克斯一下想要衝過去,但他剛剛踏步,卻被查爾斯攔了下來。
攔下亞歷克斯後,查爾斯朝安德魯衝了過去。
不曾想,查爾斯伸手碰到安德魯的瞬間,竟同樣渾身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在眾人驚駭不已的目光中,渾身抽搐的查二世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瞬間向後退去!
咣!
向後退去的查爾斯,直接撞到了牆壁的金屬架子上,咣的一聲後,那看起來堅固無比的金屬架子,竟被他撞得一下變了形,架子上的試驗器具更瞬間被撞得散落了一地!
“董事長!”
“董事長!”
“查爾斯閣下!”
“爸爸!”眾人慌亂的驚呼中,亞歷克斯終於喊出了他對查爾斯該有的稱呼,同時也朝查爾斯奔了過去。
已然亂成一團的實驗室裡,老許滿臉冒汗,用力砸了兩下手中的遙控器後,遙控器上的一盞紅燈亮了起來。
下一刻,老許按下手中遙控器按鈕後,躺在地上的安德魯終於停止了抽搐。
見狀後,老許趕緊奔了過去,將安德魯翻了個面後,將他脖子上那個已經焦黑變形的按鈕扯了下來。
可以看到的是,安德魯剛才附著了“按鈕”的地方,周圍皮膚也已是一片焦黑。
那一刻,查爾斯對扶自己起來的亞歷克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後,起身並趕緊再次朝安德魯走了過去。
扶起安德魯後,眉頭緊鎖,且面露關切的查爾斯,直接將磅礴鬥氣朝安德魯度了過去。
“呃……”
隨著查爾斯鬥氣的度入,又是一陣抽搐中,安德魯好似忽然還魂一般,一下睜開了眼睛,他睜開的眼睛裡,布滿了有些瘮人的血絲。
“咳!咳!”
好似完全無法抑製的劇烈咳嗽中,安德魯口中噴濺的白沫,一下濺了查爾斯一臉。
面對如此情境,自來一絲不苟,對形象要求苛刻的查爾斯,卻沒有理會臉上白沫。
見到安德魯醒來,查爾斯緊皺的眉頭送了一下,但又在下一刻帶上了慍怒,他轉頭看向老許道:“你們在搞什麽鬼!老許!”
面對查爾斯的質問,實驗室中所有人都一下緊張起來,心中打鼓的時刻,他們一齊將目光轉向了老許,顯然希望老許能夠轉移所有壓力,畢竟查爾斯現在問的也是他。
“董事長……這……”亦不知心虛還是緊張,老許有些輕顫的開口間,摸了摸臉上的虛汗,一時間說不出個說所以然來。
慍怒時刻,查爾斯環視實驗室眾人,一時間,實驗室裡眾人都有些止不住的寒顫。
“老……老許……”眾人驚顫時,安德魯顫抖著發聲,喊到了老許,吸引所有人的同時,他也吸引了扶著自己的查爾斯。
“怎麽了,經理。”再次對安德魯說話時,老許顯然也認識到了自己產品的過失,聲音不再像一開始那麽傲氣。
“不……咳咳……”說話時,安德魯又咳嗽了兩聲,而後他說出了讓所有人都有些訝異的話語:“不夠勁,再加強……加到不能加那種……”
“你說什麽胡話!”查爾斯看著口齒不清的安德魯,再加上聽到他此刻的要求,忍不住呵斥了起來。
“咦……查爾斯,你怎麽在這?”面對查爾斯的呵斥,安德魯目光顫抖著,一副現在才發現查爾斯的神情,而後環視了亞歷克斯等人一眼道:“啊……你們也在啊。”
“經理,再加強怕是你也扛不住的。”老許扶了扶眼鏡,有些心虛的看了看仍然慍怒的查爾斯,而後看向安德魯補充道:“而且……”
“聽我的……”安德魯在查爾斯還未發話前,搶先說了出來,而後他看著扶起自己的查爾斯,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我好像……不行了……快送我去醫院,查爾斯。”
“嗝!”
說完,安德魯渾身一顫,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安德魯!”
“經理!”
“安德魯叔叔!”
“亞歷克斯!送你叔叔去醫院!”
一時間,實驗室裡又亂成了一團。
亞歷克斯抱起安德魯,慌而不亂的快步走出實驗室後,跟上去的查爾斯走到門口時,又忽然止住了腳步,並回頭環視著實驗室裡的人。
見到查爾斯回頭時,帶著慍色的冷峻面容,實驗室裡的人又一下緊張起來,亦不知自己會面臨何種結果。
似是在內心一番掙扎後,查爾斯明顯極不情願,但卻仍是說道:“照他說的做!”
他,自然是指安德魯。
說完,查爾斯趕緊朝研究所外奔了出去,他自然也是要去醫院的。
醫院門口,臉上帶著淤青,一側臉頰上還貼著膠帶和紗布的李想走了出來。
這家醫院,是神落城中心醫院,也是神落城最大的公立醫院。
“李想先生。”李想身側,餐廳經理微微一笑,語氣有些討好,他看著李想道:“需要我現在送您回家麽?”
餐廳經理說著,指了指醫院門口一側,停車位上那輛通體淡藍色,帶著特殊徽章圖案,正被不少人圍觀的定製豪車。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李想凝視豪車片刻後,亦不知思索了什麽,他微笑著搖了搖頭道:“麻煩您幫忙把車給師媚送回去吧。”
“好的,您慢走。”
李想的家確實就在醫院附近,一路漫步的李想,始終低頭沉思著,輕輕皺眉時,他臉上的傷口被微微牽引,惹得他又不得不放松了一下。
不一時,李想剛剛送下去的眉頭,又開始輕輕皺眉起來,因為他想的事情越來越多,也因為他離家越來越近。
乘上電梯,到達小區裡自家所在樓層後,李想站在家門口猶豫了許久,才終是將手掌放了上去,他的舉動,就好似這次回家對他而言,是一種艱難的挑戰一般。
開門的瞬間,李想便看到了坐在沙發上,一臉嚴肅的父親李凡,還有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面帶憂色的母親方菲。
見到李想進門的時刻,方菲條件反射般起身,並面露擔憂神色朝李想走了過來,邊走邊道:“阿想!你沒事吧!”
方菲問起李想的情況時,語氣跟神色一般帶著擔憂,亦不知是因為見到了李想掛彩的臉,還是因為已然知覺了什麽?
“我沒事,媽。”李想說話間,盡量讓自己語氣平淡一些,好像真的沒事一般。
說話的同時,李想還下意識稍稍後仰,但終是沒躲過母親伸過來的手,隻得一邊由著自己母親檢查,一邊道:“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媽。”
確定自己兒子確實只是皮肉之傷,並無大礙後,方菲終於寬心了不少。
寬心時刻,空出注意力的方菲,卻好似想到了更多事情,忍不住想要問些什麽一般道:“阿想,你……”
“我先回房間休息了,媽。”亦不知是巧合還是心虛,芳菲的話還沒問出來,李想便開口打斷了她的表述。
說話間,李想偷偷瞟了自己父親一眼,而後又繼續看向母親道:“晚飯好了叫我。”
就在李想想要囫圇而過,而後躲進自己房間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了父親李凡的聲音。
“站住!”
此刻,本就嚴肅的李凡,開口間的語氣更讓人感覺有些不容悖你,一聽就讓人感覺他好似有重要事情要說。
“他這不是沒事嘛。”方菲看著自己丈夫有些壓抑的神色,又看了看止住腳步的李想,有些沒好氣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麽?”
“還要我怎麽說?”李凡回嗆了自己的妻子,並繼續道:“這就是你給慣的!”
“我……”面對李凡有些失控的情緒,方菲下意識想要開口,卻不知說些什麽好。
“爸!媽!”
方菲欲言又止時,轉身過來的李想皺了皺眉,顯然希望自己父母不要因為自己而吵起來。
“阿想,你先回房間去吧,我跟你爸有話要說。”見到李想轉過身來,方菲走過去推了李想一把,顯然在示意他趕緊回房間去,先躲這一陣再說。
“站住!”下一刻,李凡又是一句喝令。
李凡的喝令,讓被方菲推著走的李想再次止住了步伐。
像是深深思慮了一番後,意識到有些事情恐怕躲不過一般,李想再次轉過身來,而後看向方菲,語氣並不高亢,卻少見的堅定道:“媽!你先回房間去!我跟爸有些話要說!”
“你要幹什麽啊!”
見到李想忽然如此要求和作為,方菲顯然並不情願,她看了看李想,又看了看臉色完全冷了下來的李凡,神情著急萬分。
“你怕什麽。”面對妻子的目光,李凡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道:“他那麽大個人了,我還能打他不成?”
雖然語氣仍然不善,但可以聽得出來的是,其實李凡還是有心軟的一面,只是表現方式跟常人大抵不太一樣,以上話語,明顯就是在讓自己妻子放心。
聽聞丈夫的說辭,方菲還是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看自己丈夫,又看了看李想,顯然仍是有些不放心他們父子倆此刻的獨處。
“你先進屋休息一下吧,媽。”見到母親猶豫為難的模樣,李想對她點了點頭。
很顯然,大概在想清楚某些事情後,此刻的李想,對於單獨交流的迫切,絕不會比自己父親少,亦不知他到底打算跟父親談些什麽。
方菲一步三回頭,卻終是進了屋後,李想和李凡隔著茶幾,在沙發上對面而坐。
一時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李凡看著李想,神色嚴肅。
李想看著茶幾,目光凝重。
可以明顯感覺得出來的是,此刻的李凡和李想,大概都想跟對方談些什麽,但他們都一時不知該從何談起。
這種有些凝固,又有些尷尬的安靜,在絕大多數的父子交流中,好像都是不可或缺的元素,顯然李想和李凡也是如此。
沉默許久後,依然皺眉沉默的李凡,忽然用手機遙控打開了光幕電視,回放起一條新聞來。
新聞裡的場景是一家餐廳,內容是李想和師媚在餐廳中進餐的情景,拍攝角度明顯來自餐廳中其他的客人。
光幕電視下方,新聞標題赫然寫著“碧空騎士師媚與神秘男子共進午餐,黃金騎士傑斯當場暴怒生事。”
下一秒,原本平靜的進餐畫面中,忽然闖進了身材修長高大,手上和脖子上還纏著繃帶的傑斯。
在光幕電視中的李想被傑斯一拳擊飛,而後被師媚扶起,畫面對準李想淤青且流血的臉後,李凡通過手機點下了暫停,讓畫面定格在了那裡。
“這就是你說的約會麽?”定格了光幕電視上的畫面後,仍然皺眉的李凡終於開口,語氣明顯是一種質問。
“我開玩笑呢,爸……”
面對李凡的質問,就好似多年養成的條件反射一般,原本氣勢滿滿的李想,又驀然有些心虛起來。
瞟了畫面定格的電視一眼後,李想撓了撓頭,語氣有些飄忽道:“我就是跟朋友吃個飯,然後發生了一點意外。”
“哼!朋友?”李凡冷哼了一聲,而後瞪著李想道:“之前我聽戰友說起你到裂隙去,我還以為有些事情只是巧合,你只是想查探什麽,現在看來,你還真是追星追魔怔了?”
“我……”面對李凡的又一個問題,李想氣勢又弱了一下,語氣也愈發有些不夠堅定,他的手不自主捏著沙發邊緣道:“我去裂隙就是想查一下高祖父到事情,至於其他事情……確實只是個巧合。”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可以明確是因為師媚而涉險的李想,在面對父親的質問時,卻表示自己是為了調查先輩之事,就好似因為跟這件事相比較起來,他知覺自己父親會更在意師媚的事情一般。
“你查個……”氣急時刻,李凡某些衝破修養的說辭,差點脫口而出,愣了一下後,他終歸不想在自己孩子面前說髒話,而後壓低聲音轉口道:“要不是星語長官你早就死了!這些事情我根本不敢跟你媽說!”
“那我以後不查就是了。”李想回應的時候,仍然試著將重點往調查方面帶,讓自己父親忽略師媚的意圖愈發有些明顯。
“除了不讓你去查,我以前還跟你說過什麽?”下一刻,李凡指著光幕電視中的畫面,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忘了麽!”
聽到李凡說辭,發現終是比不過某些枝節的李想,用力攥了攥拳頭,像是在試圖堅定著自己的思緒。
“我沒忘,我只是……”雖然努力堅定著思緒,但再次開口時,李想語氣仍一下有些發虛起來,他聲音再次放低了一些,而後道:“我只是碰巧交了個朋友。”
“你還說你沒忘!”聽到李想狡辯模樣,李凡語氣激動起來。
一聲厲喝後,李凡眉頭深深皺起,像是忽然意識到這樣的態度,大概不適合說事吧,他又再次在歎息中理了理情緒,而後有些語重心長的看著李想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調查跟你高祖父有關的事情,也不要跟任何與十二騎士有關的人接觸!可你現在都在幹什麽!”
終於,李凡的口中,說出了他如此嚴肅對待此事的原因,因為他自小就跟李想交代,不要試圖接觸任何跟十二騎士有關的人,盡管他們自己便是十二騎士的後人。
對於李想喜歡追星,追的還是十二騎士之一這件事,李凡自然也是知道的,李想房間裡,那滿牆的電子海報可騙不了任何人,可他自來以為李想也只是單純的追一下星,畢竟從偶像情懷上,追逐那位明星的人,可不缺李想這麽一號。
再者,以家裡現在的狀況,李凡也覺得李想不會和那個圈子有什麽交集,然而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發現自己好像錯得有點離譜,也正因如此,他才會有剛才一般的表現。
“我……”面對李凡語重心長的模樣,李想反倒一時語塞, 因為他不知該做何應答,也因為父親的話語讓他思緒萬千。
事實上,之前在餐廳裡,師媚說起要來家裡拜訪時,李想的猶豫和推諉,正是因為想到了自己父親自來的教導和交代。
“你什麽你!你看看你現在搞成什麽樣?”李凡直接打斷了李想,同時又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如果你不跟他們接觸,會有這種事麽!”
“可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爸!”這一次,李想心中泛起師媚的音容,思慮後看著自己父親,終於在困惑中力爭道:“為什麽我不能跟他們接觸!”
是的,困惑,這其實是李想深埋多年的困惑,李凡總跟他說不能跟十二騎士有關的人接觸,卻從未跟他提過其中緣由。
問起這個問題時,其實李想還想到了星語為何會認識自己父親這件事,他恍然不確定自己的父親,到底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因為那是……”
叮咚!
叮咚!
下一刻,李凡說到一半的話語,被突如其來的門鈴打斷。
聽到門鈴後,大概本就一直在房間門口處的方菲,也趕緊從屋裡走了出來,畢竟作為這家的女主人,如果有客人到訪的話,她自然是要出來接待的。
門口變作透明狀那一刻,見到來人的幾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此刻的透明屋門外,是手持一個精致禮盒,眉頭輕輕蹙起,目光有些遊移,眼神中還帶明顯歉意的師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