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地球向陽面相對中心的區域,如果不進行極大跨度的地域變換,陽光就好似永遠都是那樣耀眼,且永遠不會有些許變化。
盡管生理感覺理應如此,但清晨睜眼時,窗外透入的和煦光線,仍然會令人在心理上感到莫名朝氣,大概因為人剛剛醒來時,總是會很有精神的關系吧。
當然,那是指心情好的自然醒時。
這樣一個清晨,大多數人應該都是元氣滿滿的,但此刻仍然賴在床上的鑫九卻不是。
一幢高檔公寓的套間裡,鑫九正側臥在床上,大概因為將寬大整潔的舊T恤當成睡衣的關系,這讓她看起來有些閑適和慵懶。
慵懶側臥的鑫九,懷中環抱著一個巨大的絨毛玩偶,那是一個比她人還大的絨毛玩偶。
仔細觀察的話,除了那個巨大的絨毛玩偶之外,還可以在鑫九的房間中,看到很多頗是少女心的擺件和裝飾,大概這也是她從不讓人進入自己住處的原因。有些事物和想法,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承載這些事物的空間也是。
事實上,此刻的鑫九已經醒來很久了,但她卻一點想要起床的想法都沒,側臥的同時,她將半邊臉都埋進了絨毛玩偶中,露出那一側的臉頰上,她的目光有些慵懶和渙散,眼角處還帶著似有若無,讓人不敢確定是否真實存在過的淚痕。
作為一個歷來自律的人,鑫九早就應該起來的,雖然她今天不用到總部去報道,但仍然是有常規巡邏任務的,可她就是覺得今天怎麽也不想起來,甚至說不想去思考任何事情,進行任何活動。
不止不想起來,今天的鑫九甚至不想醒來,因為醒來就會胡思亂想,她會莫名想到很多事情,還會想到一些人,而大多數時候,她會想起那個目光華麗,笑容和煦的少年。
想到那個少年時,鑫九會莫名開心,但更多時候,她又會莫名的憂傷,因為想著那個少年時,她也總免不了想起一個少女,一個完美驚豔,不可方物的少女。
醒來之後,鑫九又開始想那些事情,還有那個少年了,尤其想到昨天替裡昂將車開回總不時,在楊氏集團大樓前看到的情景,她愈發想要長睡不醒,但惱人的生物鍾卻又抗拒著她的想法。
“記住,你從來都不比任何人差。”
有氣無力,略帶哀戚地慵懶思索時,鑫九莫名想起了裡昂曾跟她說起過的一些話語。
“你是個女孩子,小九,年輕又漂亮的女孩子……”
“年輕又漂亮麽……”輕聲自語中,鑫九下意識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同時從床上坐了起來。
坐起身後,鑫九解鎖手機,在自己面前彈出了光幕。
光幕的自拍模式中,鑫九撫在臉上的手上抬,撩開了自己的劉海,而後在光幕前左右轉頭,仔細審視著自己的五官。
除開那分淡淡的冰冷,任誰都無法否認,鑫九的五官真的十分精致好看,否則當時在原住民聚居區,她又何以能隻憑一個微笑,就讓那個假掮客史蒂夫上鉤呢。
仔細端詳片刻後,鑫九收回了光幕,也鎖閉了手機。
鎖閉手機後,鑫九纖手仍然撫在臉上,思索了許久之後,她忽然輕輕咬了咬下唇,因為她想到了一些事情。
意識到自己想到的事情時,鑫九下意識愣了一下,更因為她恍然有些訝異,訝異自己會想到這些從未想過的事情。
思量了一下那些事情後,鑫九閉上眼睛,止不住的深呼吸了一下,就好像是內心正在做著什麽艱難的決定一般。
又是一次深呼吸後,鑫九好似下定了決心,她輕盈的下了床,走向了洗漱間。
公寓門口,走出來的鑫九穿著平常習慣的超短熱褲,修長的雙腿讓她看起來頗是誘人,也很有活力。
鑫九上身搭配的,也仍然是一件心口處被撐得有些緊繃的修身T恤,T恤外面,她套了一件短款外套,這身打扮讓鑫九看起來足夠日常,也足夠時尚,即適合活動,又不失少女該有的美感。
不同於以往的地方在於,鑫九此刻戴了一個鴨舌帽,帽簷被她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要全部將她的臉給全部遮住。
雖然出門前已經下定決心,但那顯然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所以猶豫再三,並在幾次調整情緒的深呼吸後,鑫九才終於走向了那輛帶著執法部門標記,也懸掛特殊車牌的懸浮車。
一個商業街區的某條商業街上,鑫九的懸浮車已經幾度從這裡經過,如果只是簡單的巡邏任務,她自是不必如此反覆巡邏的,亦不知她到底在思索著什麽。
值得一提的是,鑫九反覆巡邏的商業街中,逛街的大都是女孩子,因為這條商業街的兩側,是各種很受女孩子歡迎的美妝店,造型屋,以及各種美容沙龍。
一遍又一遍的反覆巡邏後,鑫九的懸浮車終於在某一刻停在了下來,她停在了一間客人正好離開,此刻空無一人的美妝店前。
下車後,鑫九將本就極低的帽簷又往下壓了壓,躊躇片刻後,才終於低頭走了進去。
走進美妝店時,鑫九甚至沒有和店裡的女老板對眼,因為她的帽簷壓得太低,透過有限的視野,她看到了美妝店老板精致的高跟鞋。
根據以往的推理經驗,從鞋子的款式和老板的足部皮膚細節來看,鑫九判斷女老板應該是個不到二十歲出頭,但因為經營美妝店,所以故意往成熟和知性風打扮,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具魅力的女孩。
作出如上推理時,鑫九愣了一下,趕緊打斷了自己習慣性的思緒,因為她今天可不是來辦案的。
拋開那些下意識湧起的思緒後,再次將帽簷下的目光看向那雙高跟鞋時,鑫九又忍不住想到一些事情。
如果……我穿高跟鞋的話,會是什麽樣子呢……
想到這裡,鑫九帽簷下的臉頰莫名紅了一下,心跳因為緊張的加速中,她原本準備對老板開口的內容又被咽了回去。
緊張到眼眶顫抖的時刻,鑫九微微頷首,將目光放得更低,同時走近貨架,看著上面自己從未擺弄過的各類化妝品,一時有些茫然。
茫然中,鑫九有些想要向美妝店老板開口谘詢,但緊張到極點的思緒,讓她無論如何開不了口,隻得任由自己的茫然在貨架前被無限放大。
事實上,從鑫九走進美妝店那一刻,美妝店老板就已經注意到她了,和鑫九推理的一樣,美妝店老板是個很是年輕,卻又故意打扮得成熟知性的女孩子,而她注意到鑫九的同時,也注意到了鑫九懸浮車上的標志和車牌。
因為看到鑫九的懸浮車,再加上看到鑫九低頭左右觀望的模樣,美妝店老板心裡莫名不安,猶豫片刻後,她終是朝鑫九走了過去。
美妝店老板走動時,高跟鞋在地板上踢踏輕響,節奏顯然有些混亂。
意識到那踢踏聲在向自己靠近時,鑫九本就緊張的思緒,更是一下緊繃起來,幾乎忍不住要開始顫抖的緊張中,她反覆在內心給自己鼓起勁來。
我可以的。
我當然可以。
別的女孩子可以,我為什麽不可以。
……
無數念頭閃過鑫九心頭時,美妝店女老板已經走到她的面前,呼吸都已經有些急促中,她正要開口,不曾想女老板的聲音卻先響了起來。
“長官……”那女老板的聲音有些猶豫,也有些顫抖:“你們都……知道了麽?”
“什……什麽?”雖然緊張到有些語無倫次,但女老板的說辭,讓鑫九在訝異中下意識抬頭。
抬頭後,鑫九在女老板妝容精致的臉上,看到了遮瑕膏也遮不住的淤青。
“你長得……真好看,長官。”鑫九抬頭和女老板對視時,女老板也下意識訝異了一下,也許對於大多數客人,她都是如此職業的反應,但對於鑫九,她卻由衷讚歎,畢竟鑫九的五官真的很精致。
有些職業,又有些由衷的讚歎後,美妝店老板忍不住更加道:“要是讓我給你化一下妝,肯定會迷死很多男人的。”
聽到女老板提到化妝,鑫九更加緊張了,心跳劇烈加速中,她鼓起勇氣開口道:“其實,我就是來……”
“我知道……”鑫九還沒說完,女老板就打斷了她的話語,她帶著隱隱傷痕的臉上有些憂傷,也有些歉意道:“抱歉,長官,我知道你是來調查的,我只是一時職業習慣了,不過你不要誤會,你真的很漂亮。”
“呃……”鼓起勇氣說出來的話被堵了回來,鑫九霎時愣住了,她一時間竟緊張到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長官,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裡聽說的,可是……”女老板說話間,語氣帶上了些許哀求的意味,看著鑫九發愣後,有些冰冷的容顏,她以為鑫九早已看穿了一切,所以她也不打算隱瞞,而是帶著些許哭腔道:“我男朋友真的不是故意對我使用暴力的,我真的很喜歡他,我求你不要抓他好不好?”
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莫名的訝異中,鑫九一下失去了某些勇氣,她隻覺此刻必須快些離開,或者快些找點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緊張到極點之後,鑫九在面前彈出了帶著記錄頁面的光幕,下意識道:“跟我說說你……你男朋友,還有他對你使用暴力的細節,你先不用緊張,我只是記錄一下情況。”
除開初時的緊張之後,鑫九行雲流水的把話說了出來,大概因為這是她的職業。
說完那一刻,鑫九心中更是訝異,因為她恍然覺得,某些事情真的比辦案還要困難那麽多嗎?
走出美妝店後,鑫九抬頭看了看頭頂閃耀的巨神星,她俏立仰頭時,劉海從臉頰兩側輕輕滑落。
耀眼陽光的直射中,那小巧卻挺翹的瓊鼻襯托下,鑫九的側臉看起來分外精致,精致得好似根本不屬於這個次元。
“我好像不是來辦案的吧……唉……”
心中一聲歎息後,鑫九再次將帽簷壓低,而後坐進了車裡,發動了懸浮車引擎。
又一次在商業街中一番遊弋後,鑫九在一家美容沙龍前停了下來,因為這家美容沙龍也正好沒有客人,再次鼓足勇氣後,她低頭走了進去。
沒過多久,鑫九又從美容沙龍裡走了出來,走出來時,她臉上帶著有些懊惱的神色。
第三家。
第四家。
第五家。
……
將近三個小時後,鑫九將車停在了路邊一個規劃好的停車位上,將座椅調低後,她像是有些虛脫一般躺了下去。
躺了一會之後,鑫九又再次起身,並將車載空調的溫度又調低一些後,才又躺了下去。
這兩個多小時裡,鑫九記錄了一起家暴,製止了一次盜竊,抓包了三個承認賣假貨的,但仍然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她又一次意識到,在面對這家不擅長的領域時,自己竟是如此的軟弱怯懦?
解鎖手機,並將記錄的信息移交給普通執法部門後,鑫九看著懸浮車車頂,目光有些失神的思索起來。
“最後一次!不行就算了!”
思索許久後,鑫九又從座椅上起身,她暗暗給自己又鼓了一次勁,也又一次下定決心。
又一家無人的造型屋前,鑫九將車停了下來,幾次深呼吸後,她將鴨舌帽留在車裡,帶著魚死網破的心情下了車。
“長官,請問有什麽事嗎?”
下意識瞟了一眼門外的特殊懸浮車一眼後,造型屋店主先一步根鑫九打招呼,臉上帶著堆起來的笑容。
和第一家美妝店店主正好相反的是,造型屋的女店主實際上已經三十好幾,但打扮卻時尚活力,妝容更是讓她減齡不少,看上去頗顯年輕。
大概這就是女人吧,年輕時喜歡裝作知性成熟,年紀上去一些後,則喜歡作些減齡的舉動,當然,這些都是人之意志自由,無可厚非。
近距離照面,看清鑫九容顏時,造型屋女店主的眼睛莫名亮了一下,下意識想著這要是自己的客人該多好,但她可沒忘記對方懸浮車傳達給她的信息,所以她莫名有些緊張,同時隱去了方才的想法。
“我想……”看到女店主走過來後,鑫九感受著自己顫抖的心跳,也聽著自己仍然在猶豫的聲音,一時間甚至有些忍不住想在心裡罵自己一番,但那不停加速的心跳,讓她恍然間什麽詞都組織不上了,更別說罵人的詞,當然,這和她本來也並不怎麽會罵人不無關系。
“長官,我可是本分經營的。”那女店主莫名有些緊張,但仍然保持了微笑道:“不會是對門那家亂舉報,說了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不是,我想……”緊張到腳都有些發軟後,鑫九用力攥緊拳頭,讓指甲硌著自己掌心後,終於鼓起勇氣,顫聲道:“我想讓你……幫我化個妝!”
說完之後,鑫九恍然送了一口氣,心中盡是“好像也不是那麽難嘛”這般想法,但下一刻,胸口微微起伏間,她卻又忽然比之前更加緊張起來,矛盾的思緒讓她滿腦子都是“等等……我到底說了什麽?”
緊張到了極點時,鑫九將目光轉向一側,看向造型屋一隅的化妝台,一時間無論如何不敢和女店主對視。
“原來是這樣。”聽聞鑫九的說辭,女店主露出了生意上門的職業微笑,同時像是暗暗松了口氣,不自覺道:“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鑫九下意識接茬,因為她仍然覺得很緊張,而一直保持沉默會讓她覺得有些尷尬,所以她接茬接得很快。
“沒什麽!沒什麽!……”見到鑫九迅捷的反應,女店主語氣有些慌亂,她堆起掩飾的笑容,同時朝一側的梳妝台抬了抬手:“長官這邊請。”
掩飾的同時,女店主趁鑫九不注意,偷偷抹了抹自己額角似有若無的冷汗,因為她想起了貨櫃後面,那些在即時通訊軟件上,從自稱“x商”的私人賣家手上,批發來的那批三無面膜,那是她用來忽悠小女生的,而鑫九剛剛走進來時,她還以為東窗事發了。
鑫九坐下來後,女店主熟練地將她劉海撥開,並用發卡夾了起來,露出了她五官精致俏臉。
“誒……你要幹什麽?”看著鏡子中劉海被夾起來,容顏有些“陌生”的自己,鑫九下意識的慌亂中,緊張的問了起來。
見到鑫九下意識的反應,正在鏡子裡與她對視,思索著作何妝面的女店主微微一笑,像是想到了什麽。
女店主從事這一行很多年了,鑫九緊張的反應,讓她一看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她微笑著打趣道:“長官該不會是第一次化妝吧?”
“我……”鑫九欲言又止的同時,又一次想在心中暗罵自己,怎麽一不小心就露怯了呢,幹嘛那麽緊張啊。
“不用緊張,凡事都有第一次的。”女店主一邊給鑫九潔面,一邊隨口聊著,這是她的職業習慣,也是她的職業需要。
擦精華和乳液時,鑫九本能的想要抗拒,因為她還從來沒試過讓人在自己臉上如此施為,但想到剛剛露怯的反應,她又緊閉著眼睛,如坐針氈般忍耐著。
做好了一切正式化妝前的準備工作後,女店主再次看向化妝鏡,從鏡子中和鑫九對視,而後微笑道:“不知道長官想化個什麽妝呢?”
“啊?”女店主的問題,讓鑫九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很是緊張和尷尬,因為她知道自己怕是又要露怯了,但確實不懂的她隻得輕聲道:“這個還有什麽說法嗎?”
是啊,這個還有什麽說法嗎?對於沒有化過妝的鑫九而言,化妝不就是化妝嗎?
“當然,唔……”女店主頓了一下,結合鑫九明顯是第一次化妝的這件事,她感覺自己應該說得簡單一些:“這麽說吧,你化妝是想用在什麽場合呢?”
“呃……”鑫九有些茫然,看著鏡子中那仍然感覺有些“陌生”的自己,她下意識有些後悔進來了,但來都來了,現在出去也總不是很好,她隻得硬著頭皮,再次請教道:“一般來說……有幾種情況?”
“很多呢。”女店主保持著職業的微笑,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一般的生活場合比較隨性,可以看個人喜好,正式場合適合比較淡雅的妝容,比較隆重的場合的話,適合濃一點的妝容,還有嘛……就是約會妝了,這個主要看男朋友喜歡什麽樣的了。”
聽著女店主的講解,鑫九隻覺一個頭兩個大,她從未想過,化妝還有這麽多說法,對她而言,這簡直比涅槃城刑事法案還要複雜,但最後聽到女店主提到男朋友這個詞時,她的眼睛莫名亮了起來,俏臉也止不住羞紅了一下。
女店主說話時,一直都在觀察著鑫九的反應,即所謂職業性的察言觀色,在看到鑫九最後亮起來的目光時,她已然會意了什麽,畢竟她們這一行,沒點眼力見可不行。
會意到鑫九最有可能的想法後,女店主靠近了鑫九一些,繼續從鏡子中和鑫九對視的同時,微笑道:“長官是要化妝給男朋友看的吧?”
“嗯……”聽聞女店主的說法,鑫九的臉更紅了,而讓她驚詫的是,回過神來時,她竟已經鬼使神差的輕聲回應了對方。
回應女店主時,鑫九滿腦子都是某個少年的身影,想到對方時,她的臉愈發燥熱起來。
“真羨慕長官的男朋友呢,有長官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女店主既算職業馬屁,又算實話實說的吹捧過後,心中已經確定了方向,而後繼續推敲細節道:“長官的男朋友喜歡什麽樣的妝容呢?或者說……長官想給男朋友怎樣的驚喜呢?”
聽到女店主誇自己漂亮,又在自己想著某個少年時,一口一個男朋友,鑫九心中莫名湧起此前人生中少有的羞喜,抿了抿精致櫻唇後,而後喃喃開口。
“要淡雅,看起來很溫柔,還要有一點點……嫵媚?但是絕不能風塵,很亮眼,可是又很自然,讓人一看就心動……”
鑫九下意識說出自己的要求後,一時之間,卻有一種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奇異感覺,因為她有些訝異自己如此自然而又流利,毫無阻礙的就說出了這些要求,就好像她在對著某個強烈的即視感,提出了同樣的要求一般。
想到這裡時,鑫九忽然意識到了為什麽,因為她在提出上述要求時,腦海中影影綽綽,全都是蘇珊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