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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遺》第59章 山窮水盡 (下)
  “愚蠢的傻子!”等那幾個士兵走遠了,豹人泰戈爾冷笑的聲音從走道那邊傳來。
  ……
  第二天。
  又過了一天,這天莫非的狀態依然不好,昨晚睡著了,卻做了個讓他無比恐慌的夢。
  他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對勁,神智裡隱約出現了一絲癲狂。
  他臉上帶著憔悴,嘴皮乾焦得沒有一絲血色。
  透過鐵杆,看著門外火光照耀下晦暗不明的走道,他有時覺得難以忍受的焦躁,有時卻又直勾勾望著外面,怔怔地發呆。
  他怔怔地出了神,忽然手握成拳,用力錘了一下地面,幾個大步衝到門口的鐵欄杆邊,撲到上面向外面大喊:“嘿!在這裡被關押的每一個人,每一位魔獸!請聽我說一句!”
  “喂!在嗎!所有的魔獸們!請大家都出來,好好聽我說!”莫非朝外面用最大的力氣大喊著,希望自己的聲音盡可能傳到更遠的地方。
  聽到他的喊聲,寬闊的牢房裡傳來許多摩擦、腳步或是雜亂的挪動聲,在莫非對面的那頭大熊緩緩走了出來,待在鐵門邊,一雙又黑又圓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莫非,右邊那頭豹人也出現了,他只是帶著譏諷的眼神冷笑似的看向莫非,並沒有說話。左邊那巨狼倒是沒出來,門口空空的。
  “每一位,聽我說,你們是因為什麽原因被抓來這的?一定沒有原因,對吧!我們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是魔獸,就被那群該死的敗類抓了起來,不問是非!確實,我們是魔獸,那又怎樣,錯了嗎?!魔獸的血脈,憑什麽就要任人類這樣欺辱?!草!他們全他嗎都該滾進地獄!他們就是一群卑鄙,惡心,勢利的小人!”莫非眼中帶著血絲,語氣激昂。
  在莫非對面那隻大熊,聽得緩緩點了點頭,那隻豹人,則沒變化過表情。
  遠些的走道裡,也傳出幾聲獸叫,有鳥叫,牛叫,吠咬,等等許多,甚至偶爾有人類的語言夾雜其中:“對!”
  “我知道你們都想逃出這裡,我也知道你們曾經也試圖逃出去,但這裡鋼鐵般的囚牢,像個牢不可破的籠子一樣把我們死死關在這裡,可你們寧願被關一生嗎?寧願在這被關到死嗎?”
  莫非說到這,那些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我想說的是,這個地方,靠自己一個人出不去,但靠我們所有人的力量凝結在一起,未必就出不去!這是我們從這逃出去,最大的希望,也是唯一的機會!我們需要團結在一起,想出一個好辦法,讓我們能配合起來一起出力,將所有人從這裡放出去!不僅要為了自己,也要為了這裡的每一位!”莫非大聲宣告著自己的想法,這也是自己的唯一辦法。
  “怎麽樣?同意嗎?”莫非大喊。
  聽到的魔獸都未回應,這時候,莫非右前方的牢房裡,那個豹人忽然開口說:“呵呵!怎麽可能!你說能有什麽辦法?”
  莫非用力地回應:“辦法一定會有的!只要我們團結起來,一起思考,就一定會有辦法!”
  “呵呵,哈哈,怎麽可能,從這逃出去,哈哈哈哈哈哈!”那豹人冷笑了兩聲,搖著頭,忽地開始放肆大笑起來,那是一種毫不余力地嘲諷。
  牢獄裡除了他的笑聲,一片沉默。
  過了一會,豹人逐漸不笑了,牢獄裡一片死寂,不少雜亂的挪動、摩擦聲開始響起,那是沉默和後退的聲音,像是泰戈爾的話一下子揭露了殘忍的真相。
  “不要!聽我說,不能放棄,一定會有機會的!決不能放棄!”莫非並不死心,他朝外面瘋狂地怒吼,卻沒有人回應。
  莫非死死抓住了身前的鐵杆,越來越用力。
  “嘿,大黑熊!”他叫住了他對面,正在靜靜看著他的那隻黑熊。
  “你知道我說的,對吧,你想逃出這裡嗎?”莫非問。
  那黑熊緩緩點了點頭。
  “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黑熊又點了點頭。
  “那你告訴他們,你同意我的說法!只有這樣才能出去!”莫非情緒有些激動。
  黑熊抬起眸子,直視著莫非的眼睛,緩緩搖了搖頭。
  “你不會說話?”莫非忽然想起這一層。
  黑熊又緩緩搖了搖頭。
  看著他略顯無奈的動作,莫非仿佛也泄了力,他眼神忽地萎靡下來,大歎了一口氣,那是無比絕望的一口氣,他甚至感覺鼻頭有點酸。莫非擦了擦滿頭的汗,轉過身子,靠著鐵杆,慢慢滑落,坐倒在地上。
  再去看那隻黑熊,它也緩緩隱入了黑暗中。
  莫非現在苦笑都苦笑不出來了,他再次歎了一口氣。
  要是自己是穆奇就好了,如果穆奇在這,哪怕那匹豹人再怎麽搗亂,也一定可以勸服所有的魔獸,可惜啊,自己並沒有他那麽好的口才。
  但莫非已經盡力了,他也不怪那匹豹人,因為去怪去恨根本沒用,倒不如省點力氣,再來,那家夥說的確實是實話,這種地方,真的能逃出去嗎?
  “喂,喂!”右側牆上那小洞忽然傳來那隻老鼠的聲音。
  “怎麽了,傑瑞?”莫非回了回神,朝那邊道。
  “嘿,莫非,我得告訴你我喜歡你的動員演講,那實在太酷了,雖然沒成功,但我必須說你說得對,也許真的有一天你能逃出去,你知道麽,在這裡,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講話,你這個人類還真有點特別呢!”傑瑞道。
  “呵呵。”莫非聽完,苦笑了兩聲,說實話,要不是為了逃出去,他也沒想到自己能做到這樣的地步。
  “那我還是不多說了,你真的要想開點。行了,回頭聊。”傑瑞的聲音到後面就變小了。看樣子是竄到了別的地方。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又是幾個士兵,來送過了飯,讓莫非知道,又一天過去了。
  他動了嘴,想要將那盤羹吃個一乾二淨,他沒有放棄。
  就在莫非開始動嘴的時候,三個士兵去到了他斜對面那頭豹人的門外,那豹人竟然叫住了士兵們,好像在說些什麽。
  莫非仔細一聽,就聽泰戈爾說:“長官,我舉報的就是那邊那個人類!他今天竟然在牢獄裡大聲吵鬧,發布講話,慫恿我們這些魔獸團結起來,發生暴亂,從這逃出去!這小子完全不懂規矩,不把你們放在眼裡!”他的聲音很大,根本不在意莫非會聽到一樣。
  莫非聽了,忙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士兵已經回過頭來看向莫非,另一個士兵說:“誰?!嘿!這小子膽這麽大?!”
  “沒錯!”泰戈爾道。
  當他們都意識到泰戈爾說的是誰之後,一個士兵道:“行!乾得不錯!你有功,多獎一杓。”他在泰戈爾吃飯的盤子裡多加了一杓。
  這個時候,三個士兵已經開始依次走到莫非牢門面前。
  “嘿!你這個賤東西!能耐不小啊,不愧是個大人物,給我打!”一個士兵臉帶獰笑,已經掏出了鞭子,在牢房外狠狠抽來!
  另外兩個士兵也抽出了鞭子,抽打過來!
  莫非一直在平靜地看著他們,什麽都沒說。
  長條的皮鞭重重地抽打在自己身上,第一下莫非就感覺到了鑽心地疼,虛弱的身體才剛恢復了一點,就遭遇這種磨難,猶如火上澆油。
  接連的鞭聲響起,那種痛簡直是人力不可抵禦的,莫非難以忍受地發出悶哼。
  他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直到莫非幾乎被抽得滿身鞭痕,渾身帶紅的衣服又染上了新的血,那些士兵才肯停下,他們又警告又辱罵了兩句,終於離開了。
  直到碎亂的腳步聲一點點移動,漸漸消失於遠處,沒了聲響。
  除了自己的呼吸聲。
  莫非大喘了兩口氣,連身子都不敢移動,他低吼著,小心翼翼翻了個身,躺倒在地上,一動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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