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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平躺在地上,看著藍藍的天空。
天上,靜靜地飄著雲,邊上,輕輕地吹著風。
身上每一個毛孔都很愜意。
蔚藍的天空又高又遠,或輕或薄,或濃或厚的白雲漂浮其上,緩緩流動,有的呈飄逸之感,有的形狀各式各樣,繪著奇幻的圖案。
幾近黃昏時刻的太陽,被雲層遮蓋,只露出幾分和煦漂亮的光芒。
他有時候喜歡這麽做,很久前就是,在傭兵團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裡,就喜歡躺在草地上這麽看。
現在這麽做,也許能讓他沉重的心得到一些舒緩。
他能記得變為魔獸之後的記憶,但十分模糊,宛如旁觀者一樣,無從控制,無從阻止,只能任其發生。
他記得瘋狂屠戮的那些士兵,他們臉上的各色模樣,也記得自己有目的地摸到了村莊,一個一個將瑟瑟發抖,老弱病殘的村名們找出來,看著他們極致恐懼的臉,將他們殘忍殺害的景象。
莫非回想起那些記憶,看著天空,清澈的眼眸中泛起苦楚,心底湧起沉痛,但漸漸地,他也釋然了。
那個時候,他完全無法取得身體的控制權,哪怕是一點點,一點點都不行,尤其是憤怒和鮮血充斥著他的雙眼的時候,仿佛只是依著骨子裡的本能行動。
但幸好,在自己暴熱的腦海逐漸變冷的時候,他取得了一點點意識的清醒,也萬幸,海曼出現了,他心靈中積蓄的力量一下爆發,因為他知道自己決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屬於他的意志衝向了腦海。
不過這仍舊遠不足以讓自己奪回身體的掌控權,在關鍵時刻,那枚神秘的指環終於亮了起來,助了他一臂之力。
最終,讓自己有一刻的領先,控制身體收回了這種變化。
他也終於知道,精神的戰鬥會是如此痛苦、艱難,甚至足以損傷身體。
自上一次嘗試變化之後,自己就知道,變化帶來的結果將是毀滅性的,果然如他所料。如果不是海曼,自己也許將輕易淪為永世的殺人機器。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基本能掌握這種力量,現在看來,恐怕遠遠不足。
這仍然是一種讓人發怵,心生畏懼的能量。
雖然那種殺戮的記憶跟自己親身經歷一般真切,但莫非知道,那不是自己,而是深深隱藏在自己血液深處,不知名,足以碾壓自己意識,操控自己身體,讓自己照它暗示所行動的力量。
即便這一天的經歷讓人覺得恐怖駭人,是莫非前所未見,無從預料的殺戮刑場,但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不,好幾次,再加上他久經磨練的意志,所以,他也不再怯懦,內心也不再如此遭受譴責。
他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隱藏在自己血液裡驚人的秘密,那種殺戮之力,那是“另外一個人”,而並非自己。
他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站了起來,呼出一口氣,心中的片片陰霾仿佛也隨之而解。
他也下了一個重重的決定,堅定不移的決定,那就是不再動用這樣的能力,除非自己只剩一滴血,一口氣,否則,永遠不會動一絲那樣的念頭。
殘害無辜之人,也許自己會有責任,但更可怕的是,那種危險的能力會使自己意志泯滅,淪為行屍走肉,幾乎不複“活著”,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自己的實力,是值得依賴的,這是唯一能信賴的力量!以後,要變得更強!
莫非走了兩步,吹著微風,把一旁默默發呆的海曼叫了過來。
他們現在所在之地,離之前發生殺戮,橫屍遍野,血流滿地的地方不遠,拐個彎,走幾步路便到了。
莫非看著海曼的眼睛,海曼也看著莫非的眼睛。
“海曼,謝謝你,你應該知道那不是我。”莫非道。
海曼撓了撓頭:“頭兒,我知道那不是你,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控制不了那種能力…”
“會有那一天的,一定會有我查明這種力量來源,並控制它的那一天的!”莫非道。首發 https:// 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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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海曼點了點頭。
“不過頭兒,幹嘛謝我啊?”海曼有點疑惑。
莫非笑了笑:“沒有你,我也許沒有一瞬間能掙脫它束縛的力量,你知道,這需要勇氣,而你給了我。”
海曼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我只是……”
“是你的勇氣,這也需要你的勇氣!”莫非道。
海曼怔怔眨了眨眼睛。
不久之後,莫非忽然想到了一點。
他需要去直面那片腥紅的回憶。
他帶著海曼和老馬,回到了剛剛殺戮發生的地方,雖然現在天氣良好,陽光和煦,微風習習,但這裡,仍是一片恐怖的景象。
屍體猙獰的死樣, 尤其是那些不完整的肢體,乾涸的血跡,死不瞑目的雙眼,在地上一動不動,憑風吹拂,任何普通人看到都會感到發自心底的滲人。
士兵們無所謂,因為他們的職業,就是受人驅使,取別人性命,無謂對錯,立場不同,所以莫非並沒有憐憫。
他來到那個至今仍充滿血腥之味,恐怖氣息的小村子,活著的人都逃光了,這裡成了死寂之地。
莫非皺了皺眉,他知道這與自己有關。
來到那些昏暗的小小房子裡,看著那些死相可怖的屍體,莫非一直緊鎖著眉頭。
他將死在小屋之中,幾個村民的屍體一一脫了出來,在村外不遠,刨了幾個深坑,面無表情地將他們埋了。
海曼也堅強地在一旁幫忙。
埋完之後,莫非站在墳前,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虔誠地念了兩句,說了些祈禱的話。
“……願你們安息。”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他帶著海曼,頭也不回,踏上了離開的路途。
當然,在決定去哪之前,他們的心中還冒出了無數疑問。
他們今天剛到葛桑斯村,沒兩分鍾,大量的軍隊就出現了,而且就像早埋伏在附近一樣,向他們包圍而來。
這不可能是沒有預謀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明顯感覺是中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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