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正憤憤想著,突然感覺到有人在背後用手指戳了戳他,他回頭看去,沒想到是那個名叫露西的女魔法師,她身著白色的長裙,外面披著一層紫金流紋的魔法袍。
在莫非的印象中,這魔法學院的兩人十分愛乾淨,從剛才好像就一直在洗漱和清理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來找自己會有什麽事。
看到莫非回過身來,她的大眼睛輕輕地眨了眨,白皙的面孔在微微火光的襯托下更顯得嬌豔動人。
“有事嗎?”莫非道。
“墨菲兒,我…”
“是莫非,不是墨菲兒!”莫非很是嫌棄地打斷了她。
露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哦,不好意思,莫非,嗯,其實…我有點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說到這她好像變得更是有些不好意思,欲言又止,雪白的臉頰上都覆上了一片紅霞,“其實…”
“怎麽了?”莫非疑問地道。
“其實,嗯,你能不能…分一點烤肉給我呢?”說到這她好像更加臉紅了。
莫非一聽就明白了,心裡嘿嘿一笑,放下手中的豬大腿,道:“當然可以了!不過……”
“不過怎樣?”露西似乎有點訝異,她睜大了眼睛道。
“不過,這必須得付出點代價啊。”莫非看著露西,抬起一隻手用兩指搓了搓,赤裸裸地表示要用錢來交換的意思。
露西聽完也明白了,突然一攬衣服坐到了莫非的身邊,櫻唇輕啟,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笑,道:“可是我真的沒有帶多少錢!”
莫非心中一跳,不過錢財這東西可是他的底線,硬撐著道:“那有多少就拿多少吧!”
露西嗔怒地皺了皺鼻頭:“你這人怎麽這麽小氣!”隨即她撒嬌道:“你就行行好分我一點吧,好不好嘛?”
“可是……”
露西聽他還這麽說,突然雙腳一挪,一下子緊貼在了莫非的身邊,微怒地道:“可是什麽可是,我們還有那麽多路要走,作為一路上的夥伴,你就連一點肉都舍不得分我嗎?”
這一下子兩人就僅隔了兩層衣服,兩人緊緊相依,露西吐氣如蘭,微熱的氣流都吹到了莫非的耳根子上,莫非隻感覺有些發癢,要是海曼在這,即便是在這黑暗的環境下,他也一定會發現這位臉皮厚到怎麽吹都不會紅的莫非騎士,此刻居然臉紅了,雖然說程度非常小,但臉紅畢竟就是臉紅了。
不過他仍是不肯放棄,死咬著道:“可…”
“可什麽可,你到底分不分我?!”黃鸝一般的聲音憤怒地打斷了他,這句話開口,露西更進了一步,白皙的臉龐幾乎就要貼到了莫非的耳朵上。
那雙水靈的大眼睛仿佛會說一般,緊緊貼著自己的耳畔,莫非一滴冷汗差點就要流了下來,他連忙一手杵地,爬起身子,嘴裡還連道著:“分,分,當然分!不過這可是算你欠我的!”以掩飾自己的窘態。
莫非砍下一隻前腿,一手遞給了終於變得開心的露西,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哼!野豬肉有什麽好吃的,又髒又硬!”
莫非轉頭看去,發現是那個一直隔著篝火在對面休息的男性魔法師,他當然不爽,開口道:“喝!一看就知道你沒吃過這東西,你沒吃過,怎麽會知道這東西有多好吃,更何況就算它再怎麽不好吃,也比你那堆硬邦邦的乾貨好吃得多了吧!”
湯姆森臉上一怒,道:“我寧願吃我的乾糧,也不願吃你的豬肉,吃那種低賤的野豬肉,
簡直拉低了本魔法師的身份!” 莫非立馬道:“說得好!我還巴不得你不吃呢,其實這隻野豬肉這麽多,我估摸著是不是該分給所有人一起吃呢,現在你拒絕了,我倒是更樂於把你那一份留給此地的魔獸分食!”
他當然不會給湯姆森留一份,莫非這麽說隻是為了氣他。
湯姆森一下子就怒了,他何嘗聽不出莫非同樣是在貶低他連畜生都不如,騰地站起身指著莫非道:“你…”
“閉嘴!”
卻是露西開口了,湯姆森站起身來才看到露西的臉色變得極差,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怒氣衝衝地望向他,他這才明白過來,意識到剛剛的話說錯了,於是隻好憋住怒氣,悶悶地坐下了。
湯姆森一隻拳頭握得緊緊地,越想是越氣,忽然肚子一響,確實有些餓了,拿起一旁的乾糧吃了兩口,隻覺得有些難以下咽,又看了看架在篝火之上的那頭美味的野豬,可惜這東西對自己而言卻是無福享受了。
其實他何嘗不想一飽囗福,隻是因為剛剛看到露西和莫非那番親昵的舉動,他才這麽說的。忽然又想到那堆用來燒烤的篝火還是自己燃起的,不由得又是一陣怒意襲來,他瞄了一眼篝火對面的莫非,狹長的眼睛裡有一絲殺意一閃而過。
當海曼清洗完畢回來的時候,當然是勃然大怒,臉紅脖子粗地與莫非爭吵了好一陣子,最終,才以莫非道歉和僅剩的一隻前腿作為代價,做出了讓步,憤憤地把那隻前腿啃了個精光。
關於野豬的事到這裡就告一段落了,這隻是他們啟程尋找獨角獸的第一晚,也是比較普通的一晚,僅僅是旅途當中的一個小插曲。
第二天早晨,他們重新開始了深入蠻荒的旅程,就這麽又過了兩天一夜。
白天遇到路況好的時候就騎馬行進,路況不好牽著馬也能走一段,晚上累了就停下來休整。
期間也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那穿著黑色軟甲的兩人仿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同樣的沉默寡言、不苟言笑,莫非也不是個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的人,一路上懶得搭理他們。
倒是魔法學院的露西這段時間非常好動,像個鬼馬精靈一樣,老是對他投來好奇的眼光,莫非也沒太過在意,反正在他看來自己是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吸引點目光那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魔法學院的另一人湯姆森看向莫非的眼光就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一行人的運氣不錯,路上遇到些三三兩兩的魔獸,都被眾人輕松解決了,大部分死相極其殘忍,屍骨都被燒成了灰燼,不用問肯定是出自湯姆森之手。
每次他都爭先出手,殺死魔獸後,就會從他那雙狹長的眼裡拋出一個挑釁的眼神,直射向人群中的莫非,而那人仿佛視而不見般,若無其事地吹著口哨,眼睛總瞟向另一邊。
這般持續幾回下來,莫非還是沒有任何回應的意思,到了後來湯姆森的眼光直接演變成輕蔑了,而莫非的行為也演變成了四個字――熟視無睹,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可能還真會覺得有幾分搞笑。
此時眾人周圍的環境已經由一開始的平原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再由灌木變為了現在地面潮濕的樹林。
他們的四周都是一根又一根拔地而起的樹木,生長的植被也更加旺盛,出沒的魔獸更是大了一號,這一切的跡象都表明他們已經無限於接近那個神秘的禁忌之地――蠻荒大森林了,因此他們的動作也不約而同地變得謹慎起來。
幾天下來,一行人行進間的距離倒是拉近了不少,一是因為多少也有些熟悉了,二是因為四周高大的樹木給他們帶來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不知不覺中靠得近了些。
話雖這麽說,3夥人之間還是有一定距離的,此刻是魔法學院的兩人走在前面,莫非他們走在中間,屬於本地一個商會的霍林霍爾走在最後面。
“奧古斯丁,我們還有多遠?”湯姆森回身問道。
奧古斯丁聞言從包袱裡拿出地圖仔細看了看,就在這時,突然從前方的樹林裡傳來一聲怒吼,眾人一驚,立刻向前看去,就見一隻渾身雪白的猛獸從大樹上猛地撲了下來,一隻大爪子直襲向隊伍前方的湯姆森!
湯姆森反應迅速,左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握緊了一個透明的水晶球,右手抬起一指,口中大喊了一句:“暴怒之炎!”一團人頭大小的火焰就在空中凝聚出來,向著那猛獸射去!
別看咒語這麽威風,其實就是一道普通的火焰,不過別小看這普通的火焰,對於弱小的魔獸來說它的威力同樣不容小覷,實際上這隻是見習法師中很基礎的一個法術,因此以湯姆森初級魔法術士的實力,隨便四個字就能將其施放出來。
那足有成年人大小的白色野獸閃避不及,被打了個正著,它全身都是白色的皮毛,遇火即燃,一下子就燒著了,立馬從空中掉落下來,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著。
眾人這才看清那東西是什麽,原來是一隻渾身雪白,眼睛赤紅的赤眼食蟻獸,這是一種較為少見的魔獸,它的皮毛是眾所周知的值錢。
湯姆森看到原來是這種魔獸偷襲他,眼中露出一絲殘忍,他把水晶球托起,口中有抑有揚地念著:“至狂至燥,至爆至戾的火元素啊,給我凝聚吧,原火!”就見一團足有半人大小的火焰憑空凝聚而出,在湯姆森一指之下朝著赤眼食蟻獸飛去!
這同樣是見習法師的法術,威力比之前的一招更上了一個檔次,湯姆森顯然已經把這個法術練到了得心應手的境界,那團大火落在食蟻獸身上,一下子燃起了熊熊火焰,火勢猛烈得讓那隻赤眼食蟻獸連連發出尖銳的慘叫,居然在之後的一分鍾內就連皮帶肉全都化作了灰燼。
湯姆森解決了一隻較為正宗的魔獸,臉上全是得意之色,自以為出了風頭,很是厲害,而莫非和奧古斯丁看到了這一幕,卻是不約而同地大搖其頭,暗道真是可惜。
忽略了湯姆森隨後而來的挑釁眼神,莫非轉頭把眼神投向奧古斯丁。
當奧古斯丁拿出地圖看了幾眼,再用指北針確定了一下方位後,眾人被告知隻要再經過估計一個小時的行程,他們就會抵達目的地了。
“誒,那是什麽?”眾人走了一會後,居然是小海曼出口打破了沉默的氣氛,他指著前方一堆足足有水桶高的黑乎乎的東西開口說。
莫非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說:“那不是大型魔獸的糞便麽,真是的,大驚小怪什麽,一路上又不是沒遇到過!”
海曼立馬就不高興了,直指著那堆糞便道:“我說的是那坨糞便裡的東西!”
眾人走近看去,只見那堆糞裡確實有什麽東西,一閃一閃的,似乎是金屬質地。
“乖乖的,這是個什麽強悍的魔獸,餓到什麽地步才能讓它連金子都吞了!”莫非詫異地道。
“別亂說,莫非,你把它挖出來看看!”奧古斯丁發話道。
莫非心中一跳:“額……什麽?我不是聽錯了吧?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快把它挖出來!”奧古斯丁斬釘截鐵地說。
“不是吧,我說你這奸商也不至於這麽貪心吧!我那隻是開玩笑說說,這世上他娘的怎麽可能有吃金子的魔獸呢!再說了,憑什麽是我呢?”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莫非顯然懷疑此人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一輩子的乞丐。
“首先呢,你是我們大地商會的禦用劍士,我是你的上司,這可是你職責的一部分!其次,你看著在場的所有人,除了你還有誰肯聽我使喚?!”奧古斯丁理直氣壯的說道。
莫非環視一周,發現那兩黑衣劍士仍然冷冷地不說話,湯姆森則一臉輕蔑,看戲似地看著他,而露西似乎覺得很好玩,大眼睛被她的長睫毛掩成了一條縫,微微笑著看向他。
莫非轉過頭去,很不情願地下了一番思想鬥爭,實在是不想動手,忽然想到了什麽,“誒”了一聲,眼睛突然眯了起來,往後徐徐回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雖然很想躲在奧古斯丁身後但還是沒躲開的海曼,他嘴角邪惡地翹起,說道:“海曼!你來!”
“我警告你!莫非,我可是高貴的魔術師!你可別想玷汙我的身份!你要是強迫我的話,我一定會向魔法協會起訴你!再說你強迫一個孩子乾這麽下賤的活!你可是會遭天譴的!”海曼死拽著奧古斯丁的衣服,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
“不是,我說,你他娘的究竟是個什麽小鬼啊!混吃混喝不說,還什麽都不乾!什麽魔法師,我說你在我面前還裝什麽裝呢!說起來要掏糞還不都是你挑起的,你乾不乾?!”莫非這回是真鬱悶了。
“不乾!”
“你乾不乾!”
“不乾!”海曼仍不為所動。
眼看這件事就要升級為少兒不宜的等級,奧古斯丁立馬插嘴說:“行了!行了!我承認,這裡面確實有好處,這其實是一種叫做阿法貝塔的魔獸的糞便,這種魔獸可以以食礦石來生存,也許這真是金子也說不定,要是挖出來的是金子,怎們五五分,怎麽樣?”
“真的有這種魔獸?”
“真的!這是蠻荒特有而且極其稀有的魔獸,騙你我能有什麽好處麽?”
“那…三七分?你三我七!”莫非想了想,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反正覺得奧古斯丁不可能讓他的禦用劍士出醜,而且迫不及待地想坑回來,於是就信了他。
“三七分?也好,是金子咱們都賺了!”
事關乎錢莫非可絕不含糊,說乾就乾,隨便找了個樹枝上去就掏!當時也沒管那味兒如何了!
所以你能想象到,當莫非掏出了一根皮條似的東西,並且那東西被奧古斯丁拿去觀察的時候,莫非的表情是什麽樣的了!
奧古斯丁把那根東西從莫非手裡拿了過來,隨便擦拭了一下,看了一眼,表情一下子變得非常的詫異,甚至還有些恐懼,他帶著仍然不敢相信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什麽?這、這是根腰帶啊!這是奧爾巴的款式,我、我絕不會看錯的!”
此言一出,剛剛還輕松的氣氛立馬就降到了冰點!
恐懼的感覺襲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一定是某個人被什麽強大的魔獸給生吞了,才落得如此境地!
這麽想想剛剛的糞便肯定是人肉所消化的產物,眾人又看了一眼,不由得一陣惡心。
莫非吞了口口水,喉嚨發乾地道:“喂,我說奧古斯丁,你剛剛說的那什麽阿法貝塔魔獸不會是騙我的吧,這東西還是個雜食動物?”
“呃,怎麽,你現在才知道?”奧古斯丁微沉著眉毛,一副把莫非當做白癡的樣子。
“可惡啊,你個奸商,我要弄死你!!”莫非瞬間就怒了,眼睛充著血跑了過去,掐住奧古斯丁的脖子就狂搖,順帶著把那濕乎乎的翔就往上抹。
眾人忍俊不禁,就連那冰山二人組也被逗得沒忍住,露西的大眼睛則彎成了月牙,一隻手捂住了嘴巴開心地笑著,雪白的臉頰上透出了兩圈紅暈,真是要多誘人有多誘人。
這一幕令本來還在嘲笑莫非的湯姆森看到了,表情立刻就冷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不遠的森林裡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沙…沙”
悉悉索索的,就像是很多螞蟻爬行在落葉上一樣,非常的清晰。眾人馬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往那個方向看去,莫非也轉過身去,右手不自覺地地握緊了劍鞘。
沒過一會,又是一陣飛鳥掠過的聲音傳來,夾雜著幾聲尖銳的鳴叫,一聽就知道是受驚了。
奧古斯丁面色凝重,掏出地圖重新確認了一下,緩緩地說:“我就知道不會那麽容易,那就是我們要去的方向!我們小心點!”
眾人默然表示同意,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打起十二分精神又重新踏上了行程,這一次他們走的比之前都要謹慎得多。
本來預估一個小時的行程,出於小心起見他們走了大約三個小時,才終於看到了目的地,此時太陽早已落下了地平線,繁星滿天,正是天剛剛黑透了的那個時候。
這一路上地勢慢慢變高,前方不遠處是一道小山坡,隻要越過了那道山坡,就能到達地圖上所標示的地方,這麽看來那地方很可能是個盆地。
沒過多久,眾人就先後爬上了坡頂,莫非不是沒想過會不會真的順利地碰上獨角獸,隻是這樣的機率的確不大,所以當他登上坡頂,一眼就飽覽了眼前的景色之後,他就知道他今生絕對忘不了他現在所看到的一幕!
那是怎樣的一幅畫面――
一片平坦的原野,宛如松濤中的一葉扁舟,那長長的草兒在月光的照耀下,被微風吹過,仿佛帶起了熒熒的光輝,轉眼又飄散在風中。
一潭粼粼的泉水,反射著點點的繁星,宛如原野上的明珠,充當了這畫上的點睛之筆。
幾匹獨角獸或站或臥,棲息在泉水邊上,有吃東西的,有洗澡的,它們潔白的皮毛在月光的點綴下,簡直聖潔得不似人間之物!
過了好一會,莫非才從於美景的沉浸之中清醒過來,發現其他人也跟他一樣,隻是趴在山坡這頭,怔怔地望著下方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