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這頭大熊已經奄奄一息了,對於這種人們害怕又厭惡的魔獸,此刻自然沒好日子過。
其他有兩頭獸人,已經變成了死相極殘忍的屍體,身上插滿了利刃,被潮水般的人們踩得內髒都碎了一地,最慘甚至還有被分屍的。
斯科特在其中算好的了,他的實力也只不過是二階低等,相當於低等劍徒的地步,所以沒被高手們當成重點照顧對象,到現在沒死不知道算不算幸運。
此刻斯科特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圍著追殺了許久,看上去怕是就要到頭了。
就在實力較好的人騰出手來,想要將斯科特一刀斬殺之時,連忙被趕來的莫非叫住了。
斯科特堅都堅持不住,癱倒在地,被莫非一手提住了脖子,一路拖到了庫森、海曼等人面前。
兩百多公斤的沉重身軀在莫非提著,就好像輕松地拖著個沙袋一樣,被他拖到了海曼面前,放開了手。
“海曼!這就是假冒你舅舅斯科特,殘害百姓的魔獸,他玷汙了亞特伍德?斯科特的名譽!現在,你知道你該怎麽辦。”莫非肅然道。
海曼看著那頭奄奄一息的魔獸,眼神中那一絲痛苦的悲哀化作一團怒火燃起,他衝了過去,拿起旁邊一把匕首,重重捅入了那頭大熊的心臟。
那頭人熊什麽聲音都沒發出,失去了他的生命。
在這令人慶祝,卻竟然又多了一絲淒然的節日廣場上,恍若忽然有鍾聲響起。
……
血液的紅觸目驚心地四濺,在青石地面上流淌或是乾涸,屍體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犧牲最多的還是普通的市民與衛兵,那些身著鎧甲,平日裡效忠波利,囂張跋扈,欺壓百姓的士兵們,已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他們雖奮力抵抗,在平民們凝聚的洪流面前依舊被碾成了齏粉。
他們勝利了,雖說不上悲壯,卻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穆奇蔚藍的眼睛裡滲著淚花,那裡面夾雜著許多情感,有喜悅,有悲哀,有思念,也有歎惋,他撫琴唱著:
“我失去了我的手,我失去了我的腳,我甚至失去了我的頭顱
但我並不恐懼
熱血噴薄在土地上,沿著每一道溝壑縫隙流淌,深深地沏入萬丈地底,直到每一滴都乾涸冰冷,充滿涼意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呐喊
沒人可以將欲望強加在我身上,我不願做誰的奴隸
我的精神與意志將不再被分離
深深嵌在此地
水聲拍在我的耳畔,高高的海浪呼嘯席卷,一遍又一遍地衝刷、洗淨
塵埃落定,喧囂變作了沉寂
我閉上了眼,仿若聽到悠遠的鍾聲響起
安靜而祥寧
我們就沐浴在陽光裡,如此地溫暖愜意,人們手搭著手,仿佛親密無間的好友
希望變作現實,再沒了委屈,再沒了哭泣
我拍了拍你的肩膀
你轉過頭來,就在我眼睛裡
在這陽光裡
喜悅而輕松的叮鈴聲傳來,宛如一條小溪,流淌在每個人的心間
它這麽唱著:
啊啊啊……”
穆奇優美的嗓音隨著琴聲輕輕和著,那裡面蘊含著的東西,壯麗而柔美。
他動聽的歌聲與琴聲回蕩在整個廣場上,幾乎所有人都被他感染了,他們堅強地微笑,積極地照顧傷員,仿佛又充滿了力量。
……
波利這個女人,
之前還身著聖潔白裙,高貴無比,如今卻仿佛被玷汙得宛如泥土中的沙子。 清理戰場時,她在不知名的地方被發現,竟沒多少人認出她是波利。
她的白裙已經髒得無法直視,那上面全是大小的汙漬血漬,鞋子都爛了一隻,胸口不知道被誰的利刃洞穿了,留下一個深紅的血洞,臉上,被踩得髒到不知道是誰。
估計是她在倉皇間逃跑的時候,被亂劍砍死了,畢竟,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經自己人鑒定,這具屍體確實是屬於波利無疑。
而她的兒子,那位曾經的小城主,最終被人在節日廣場北面的那棟建築裡被發現,躲在一個角落裡,眼神驚恐,瑟瑟發抖。
對於這個只有五歲的小孩子來說,恐怕,他還不知道,他即將面對的是什麽。
那個莫非曾經的對手,亞洛克察覺到不對,早開溜了,逃過一劫,但這種角色的事情對莫非來說,已經算不上是在意。
戰鬥之後的余波,也結束了。
……
在收拾戰場時,莫非自然沒忘了撈一筆,在阿爾奇這個魔法師的口袋裡搜出了五六個金幣,衣服裡還搜出了一個三階中等水系魔法——冰錐的魔法球,他毫不客氣,全收到了自己口袋裡。
而且他還有更神奇的發現,在阿爾奇身上更深的地方,他還找到一個小小的膠皮袋。
他一看,感覺有點印象,立刻回想起來上次中毒時吸入的氣體,仿佛就是從這種模樣的袋子裡釋放出來的。
這手段讓他忌憚頗深,要說毒性,絕對是莫非見過的所有毒藥中最恐怖的,不過這次交手阿爾奇並沒用出這手段,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他對這種東西興趣很大,伸手摸了摸阿爾奇的口袋,再沒摸出什麽好東西,於是離開了這裡,來到一片無人的空地,做了下準備,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膠皮袋的塞子。
莫非立刻屏住了呼吸,裡面好像沒什麽東西出來,他想起上次吸入的氣體好像就是無色無味的,於是拿起袋子倒了倒,這一倒,倒出來一小堆潔白的粉末,莫非用掌心捧著,就見那粉末當即起了變化,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蒸發一樣,以極為快速的速度迅速化作淡淡的白煙,就像被“刺痛”了一樣。
莫非心中一動,轉念一想,試探著輕輕吸了一口,果然,沒什麽異常。
他正想將陽光遮住,將剩下的粉末裝回那皮袋, 可那粉末消失得實在太快,根本沒來得及動作,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莫非心中大為歎惋,這劇毒之藥,竟然就這麽沒了。
他猜測,只有在沒有陽光的地方,這毒藥才能散發出無色無味的劇毒氣體,殺敵於無形之中,而在有陽光的地方,這毒藥會被克制,即刻化作虛有。
怪不得今天沒看到阿爾奇把這一招用出來,原來是用不了。
雖然心中可惜,但莫非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大致了解了這種毒藥,也算漲了見識。
之後,莫非又在屍體遍地的戰場上摸了摸,從實力強悍的敵人口袋裡繼續順走五六個金幣,然後他很不情願,戀戀不舍地停下了動作,畢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麽做實在不雅,而且在這個關頭,他是代表正義一方的,這麽做確實有些不合適。
……
三天之後。
多亞城城主亞特伍德?海曼的複位典禮順利舉行,滿城喝彩,潔白一新的節日廣場上市民們接踵而至,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庫森接替了主持的位子:“讓我們歡迎,多亞城真正的城主,海曼?亞特伍德重新繼承神聖的城主之位!”
小海曼眼中充滿篤定,表情肅穆,信步走上了節日廣場北面建築的陽台,他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耳中傳來如海嘯一般的呼聲,眸中仿佛閃過一抹淚花,他竟然帶著一絲不好意思,調皮喜悅地笑了,舉起小手招了招。
“呼!”
“耶!”
一波又一波的歡呼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