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大白豬”叫的尤為響亮,就像是兩人是契若金蘭熟識多年的好兄弟一樣,可白翼看了又看,謹慎確認了一番,這叫喚他“大白豬”之人自己絕不認識,那麽這嬉皮笑臉的模樣,就隻可能是嘲笑了。
白翔也是認了認,可是他在逍遙宮也就比白翼多混跡了三天,總共認識沒幾個人,這位守在七寶築門口的師兄,他別說認識,連聽都沒聽說過。
那人仍在笑著,似乎覺得自己這麽說著很有優越感似的,叉著腰看著白翼,痞裡痞氣的,就連身後的長劍也是背得斜斜的。要不是這人身上穿的服飾還和一路上看到的逍遙宮的弟子都相似,白翼簡直要以為這是哪裡冒出來搶劫的土匪呢?
只不過初到這逍遙宮,白翼沒有打算上來就鬧個天翻地覆,遇到名義上的師兄,還是客氣一點的好。
這道理兩兄弟都明白,可畢竟明面上白翼可是白翔的“主人”,自然輪不到白翔發話,目光一交流,白翼便道:“這位一一師兄,我是新來的弟子,特來七寶樓領取一件器物,就是不知道師兄那稱呼有何深意呢?”
雖然說出“師兄”那兩個字來時白翼帶著一些怪異的疑惑語氣,但白翼還是很快地融入進了自己的新角色一一逍遙宮弟子。雖然一身投兩派是江湖大忌,可一來白翼和雪山派的聯系似有似無,二來他是被逍遙宮擄來的,而非自願,再者說,白翼心裡,可沒有絲毫要真的為逍遙宮做貢獻的心思。
不過他知道自己這白門弟子地位應該並不低,因此也不懼怕這區區一個守門弟子,語氣也沒有卑躬屈膝的感覺。
“切,你有資格問我嗎?誰不知道你啊,新來的弟子裡,就你最能睡,別人都是半天就能夠醒來,你呢?我沒記錯的話,這是第三天了吧,一覺能睡三天,不是豬還是什麽?就你這樣,簡直是丟了白門的臉。叫你一聲大白豬算是給你們白門長臉了。”守門的人囂張得很,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似的。
可是他錯了,這是赤裸裸的對白翼的嘲諷,更何況,白翼可沒打算在這逍遙宮裡當個“乖寶寶”,歇了三天滿胸的悶氣,掙脫掉白翔的手臂就要找那人揍上一頓解氣。
白翔怎麽會不知道哥哥的脾氣,連忙勸解道:“哥,在這裡可不能鬧事,七寶築裡的高手可是不少。”
白翼暗哼一聲,在心裡記下了這出言不遜之人的樣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那麽這位師兄,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們進去七寶築?”
白翼在路上想了很多,這段時間裡,隱藏自己絕對是一門必修課。
“哎罷了罷了,跟你這頭豬沒什麽好解釋的,進來隨便拿個東西走人吧。”他還是那副誰都欠了他債的嘴臉。
這樣的人,白翼也猜得到,不是被逍遙宮處罰了就是身份低微,沒必要對費唇舌,既然這對於他來說是第一天,還是要快速地將應該知道應該拿到的都落實下來才好。
畢竟逍遙宮那麽大,他腦子裡的,卻比空白沒多多少。
七寶築也不是什麽禁地,除了存放那些至寶的五六七層外,下面的樓層,則是所有弟子公用的,故此,把守這七寶築只是一項瑣碎而無意義的工作罷了,這麽想來,那師兄的心情不好導致嘴碎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白翼盡量以最好的面貌來迎接逍遙宮的生活,並且打算將裡面的每一個人都以平常心來對待。
當然,白翼的心境能夠到達這一步不是因為他突然進步了,
實在是他對逍遙宮的印象實在不太好,可不知道是不是被白翔“傳染”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想以自己的拳頭來解決問題,更重要的是,他的拳頭或許在這個高手如雲的逍遙宮中不能夠繼續一往無前了。更重要的是,他怕要真是每個人都是這樣嘴臭的話,無法適應,最後的結果只能是自己被氣死。 只不過逍遙宮這麽美麗的地方,所培養的弟子倒也真的不錯,那人就算打扮邋遢了一點,倒也算有顆好心,一邊介紹著七寶築,一邊已經領著白翼白翔進了七寶築。
這或許是他的工作吧,無須多管了,白翼一邊這麽想著,整個七寶築一樓的情景已經攝住了他的眼球。
人山人海!
四個字佔據了白翼的大腦,整一個七寶築的一樓,面積雖然比上面大了一圈,但少說也有百名弟子擁擠著,這陣仗的架勢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這麽多人中,大多數都是些想要進一步通過一些七寶築中的寶物來提升實力的,而絕非閑聊,因此,人流帶來的熱量並不能干擾他們用心的程度,人雖然多,但交談的卻是極少,大部分都是盤腿坐在地上或是彎著腰研究一些東西,有個別捧著本書念念有詞的才能打破空氣中的寧靜。
白翔看到這一幕倒是沒有觸動,最多也只能說明逍遙宮的規矩嚴或者是逍遙宮的弟子都比較自覺,畢竟他從小讀書,許陽的書齋內氛圍絕不比這裡差,可白翼就不一樣了,小時候在雪山派修煉的時光他仍然記憶猶新,修煉的時間雖然固定,可要是負責監督的師兄走開一會兒,其他的“師侄”們可就不老實了,假借上茅房偷個懶還算是好的,過分的直接拿出石牌來賭上兩把都不是不可能。
而這七寶築一層的一眾人,或站或蹲或坐,無論手上拿著什麽在做什麽事,都像是出於自發的目的,並沒有什麽長輩在管束著他們的舉動,這是完全自覺的。就連他們的進入,也沒有人在意到,繼續自己手上的事情,認真極了。
這就讓白翼佩服不已了,他也自信十余年來除了昏迷不醒的日子,修煉未曾斷過一天,可也並不敢說自己的自製力可以達到何種境界。
就在兩人這麽一個失神間,領他們進來的師兄已經消失了,想來是出去再次回到自己的崗位上了。
只不過,一樓雖然空地多,但似乎也並沒有什麽寶物可以讓他們挑選啊,就連一個看上去能夠管得了事的人都沒有。
白翼心裡又疑惑了起來,用極小的聲音問道:“翔兒,你確定,真的是這個地方嗎?怎麽看起來,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做,這也不像是個藏著什麽寶物的地方啊。”
“哥你別管,他們逍遙宮的人管這叫做自習,就是說這些弟子有自己的時間來這裡進行學習,內容可以是武功秘籍,也可以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而這七寶築的第一層,則是大多數的弟子最喜愛的一個自習之地,所有人都會自覺地保持安靜,在這個地方無論做什麽事都可以做到事半功倍。因此啊,有一位逍遙宮的長老曾調侃道,這七寶築的第一寶,就是人。”
白翼想了想,這樣的方法確實有它的獨到之處,如果所有人都不說話了,自己要是置身其中,自然也不好意思大聲喧嘩了。可他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就算以後有這樣的機會,他也已經在心裡發好了誓,無論如何不會在這裡參加這個奇怪至極的所謂“自習”的。他更加關心的,還是自己能得到什麽。一一
就是到了江南,他發現了自己光靠日複一日重複不變的修煉已經沒有難以給他帶來什麽進步了之後,他越發江湖上無數具有神效的寶物看得重要無比了, 就比如那劍匣和隕星劍的靈活轉變,即便他不會劍法都可以讓他的實力提升一大截,他醒來之後都在幻想,要是自己真的得到了淺龍劍,那該有如何的神效呢?
只不過,白翼的思想和身體似乎總是分離的,腦海中還在天馬行空呢,腳下卻是一步一個腳印地順著角落裡一個彎轉的樓梯走上了二樓。
白翔自然跟在哥哥後面,他驚奇地發現,當他們要走上二樓的那一刻,那不少仍在安靜“自習”的弟子竟有幾個轉過頭來看著他們,隨後再捂著嘴偷笑了起來。
白翔不解極了,那些人看小醜一般的表情竟讓他有些毛骨悚然了,他三天裡打聽了無數的事情,只不過七寶築雖然是他們的第一站,卻並不是白翔最費口舌精力打探的地方,一樓的景象他倒還都能夠預測,只不過這二樓,依舊安靜,卻是多了一份難以捉摸的神秘,就像是蒙上了面紗的美女,想看,卻不敢看。
成螺旋形的樓梯的末尾,白翼白翔兩個腦袋就探在那裡,四隻大眼睛,左右飛速地轉動著。
這次他們看得仔細多了,不像一樓,到處都是“自習”的弟子,甚至還有不少是女弟子,他們就這麽走進來已經是有些突兀了,更加不方便將目光投得太遠。
可現在,他們四隻眼睛似乎都會發光,簡直就是肆無忌憚,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一一
“兩位都是白門的弟子嗎,不好好自習,私自上樓,鬼鬼祟祟,是存心要違反門規了嗎?”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