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俠請隨便提,”劉德順十分恭敬,“只要是我們奔雷莊義務內的事情,老朽都會竭盡全力滿足白少俠。”
白翼裝模作樣地托了托下巴,支支吾吾地不說話。
“白少俠不妨直說,如果是有那方面的需要,老朽也能幫白少俠安排的。”劉德順雙眼側轉,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
白翼立馬意識到這劉德順是會錯意了,小臉一紅,道:“不是的,劉管家,我,我想單獨見一見雷莊主。”
“啊?什麽?白少俠,那個……”劉德順面露難色。
“怎麽了?不可以嗎?我既然是你們奔雷莊的貴客,和你們莊主聊聊天不也是理所應當的嗎?”
“白少俠,話是這麽說沒錯,只不過我們雷莊主今晚還有要事,也許並不能陪伴白少俠……聊天了……”
想來他劉德順曾經在江湖上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現在跟白翼這後輩說話卻如此恭敬,其中必有什麽隱情。
白翔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從房間裡探出頭來了,道:“劉管家,我哥哥並不會打擾雷莊主很久的,我們也是有一件壽辰禮物要送給雷莊主。”
“哦這樣啊,其實明天早上二位也是一樣可以見到我們雷莊主的,相信二位肯定對武林大會也有興趣才會來到這裡的吧,現在倒不如趕緊回房休息,養精蓄銳一番。”
“劉管家,我想你可能沒有明白我們的意思,這生辰禮物,當然是要在生日當天送達的,而且這件禮物還務必得由雷莊主親啟。”白翔補充道,這麽一說,基本上是封死了劉德順再找理由的機會了。
果不其然,劉德順吞吞吐吐了半天,道:“那老朽這就去與雷莊主通報一下,兩位少俠稍等片刻。”
“多謝劉管家了。”
待到劉德順風風火火地離開後,白翼才松了一口氣,當初劉德順出現在他們房門口時,他要多緊張有多緊張。
“翔兒,這是什麽情況啊?我之前還不知道,我們的請柬是金色的,還有這樣的特殊意義呢。”白翼問道。
“額,其實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許先生身份特殊吧。”白翔道,“你把所有帶來的東西都帶上吧。”
“什麽意思?”
“我們帶的東西很多嗎?”
“沒有啊,都是一些武器罷了,不過,帶那些幹嘛,我們是去送信,又不是打架。”
“總是多防備一下好嘛,因為,我總感覺,今晚這事情不太對勁。”
“你這麽一說我正好跟你講講了,正常情況下,雷莊主這樣的人怎麽會大半夜還有什麽要事呢?”
“雖然我不了解這個雷莊主,但我也覺得這劉德順說的話有些問題。”
“嗯?”分析這種燒腦的事情,白翼還是喜歡交給白翔來做。
“這麽說吧,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劉德順真的是隻老狐狸,演技好得很,純粹在騙我們尋開心。”
“還有一種呢?”
“那就是雷霄今晚真的有什麽大動作!”白翔正色道。
“你是說?淺龍劍?”
“沒錯,淺龍劍的價值每個江湖中人都知道,那名你盯著不放的姑娘問得算是委婉了,誰不知道,來這裡參加武林大會就是為了這些的。”
“而這淺龍劍雖然傳說在奔雷莊,確實沒有任何人證實過,所以雷霄就算真的有淺龍劍,那也必然是將淺龍劍藏在了一個隱秘之處。”白翔接著道。
“你的意思是,他今晚的要事,
就是將這淺龍劍取出來?”白翼倒沒有想解釋水玲瓏的事情。 “恐怕這還只是一部分。”白翔低著頭托起了下巴沉思起來。
“翔兒,你不會,想要去一探究竟吧?我看我們還是穩妥一點,就把信送到就好了,真的我覺得我們想要知道的,明天早上都能知道。還是留點精力得好。”
“哥,我們這還年輕著呢,你怎麽就這麽古板了?這又算不得什麽冒險,不管什麽原因,我們已經是奔雷莊的貴客了,行動稍微多一點,別人也不能說什麽。”
原來白翔一直依仗的,居然是這麽一個虛稱。
白翼總覺得有些不靠譜,秉著保護弟弟周全的目的,他又勸說了三四次,但最終還是拗不過能言善辯的白翔,妥協地帶上了各種武器,準備了起來。
當然兩兄弟這些話都是關起門來小聲說的,要是被那多事的管家聽到,怎麽可能還會放他們去見雷霄呢?
雖然不知道許陽這封信裡到底寫了什麽,但值得許陽這樣的人如此鄭重其事,甚至一開始還隻跟白翔說了,那麽這事一定極為重要且隱秘,他們這送信的工作,更是一定要做完。
白翼最後背上了好不容易解下來的劍匣,渾身活動了一下,叩門聲就響起了,“兩位白少俠,我們莊主已經在等候了,趕快吧。”
聲音正是管家劉德順的,兩兄弟對視一眼,便推門出去了,看到的劉德順一反之前那副滿臉堆笑的模樣,嚴肅了一些。
白翼緊拉著白翔的手,跟著劉管家的腳步,穿過了一個又一個彎道,終於是看到了些許台階。
白翔一路記下了路線,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驚訝地發現奔雷莊內部的甬道複雜無比,而這高出來的幾階台階的位置更是在最深處,如果說這個地方就是莊主雷霄的住處的話,那未免布置得也太隱秘了些吧,一般人想要找到都是不容易的,簡直跟個迷宮一樣,而他自己每天回房休息都要走這麽多路,豈不是只會讓自己更累?
可劉管家就是在這個地方停了下來,道:“二位少俠,往上面走就是雷莊主的書房了,你們可以進去交與他禮物了,只不過時間不要太長了。”
“劉管家,謝謝你,你不上去嗎?”白翼問道。
白翔則在心頭釋然,原來只是書房啊。
“沒有雷莊主的允許,一般我也是不能進去的。”劉管家答道,隨後他便默默退在了一旁等候了。
白翼白翔也不想浪費時間,只是將握在一起的手捏的更緊了一些,便拾級而上了。
台階總共只有十來階,但是每一步都需要將腿抬的高高的才能走上去,尤其是白翔,走的十分吃力,不禁在心裡暗罵:這老家夥,造個台階都這麽不合理。
兩人將將走到台階盡頭,一名侍女打扮的姑娘就從一側的牆壁後面走出來了。她的容貌十分精致,眉毛彎彎,此刻小唇輕啟,手中輕撚一塊粉色的手帕,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梨花帶雨般的憂傷氣息。似乎是習慣性的,這姑娘半蹲著身子,頭也是半低著的,應該是並沒有看到兩兄弟的樣貌的。
可她的容貌,白翼白翔僅看了一眼就驚訝得不輕,不是她的容顏吸引到了,而是因為一一此女,正是他們自襄陽闊別多日的環兒!
那名落魄的,前途迷茫的,將他們當作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少女。
白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側低下頭,試探性地喚道:“環……環兒?”
“啊?”那姑娘突然抬起頭,顯然她也沒有想到,雷莊主讓她迎接的人會認識自己。
而她抬起頭的瞬間,她那清澈的眸子就和兩兄弟四隻迷惑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這……
三人都不說話了,怔在原地,無論是誰,都沒有想到,那日襄陽一別,居然會在這個地方尷尬地相遇了。
環兒一開始說不出話來,眼中兩行清淚卻是流了下來。
她本來就美麗,這樣的淚,這樣的場景,白翼這樣的大男孩也差點抽噎起來。
不過環兒總算是沒有忘記自己奔雷莊莊主侍女的身份,渾身顫抖了一下,拿起手帕抹掉了淚,道:“兩位少俠,裡面請。”
“你怎麽?”白翼還是不能理解。
環兒卻是擺出了一個很標準的“請”的姿勢。那意思似乎在說,你們快走吧。
白翼沒有辦法,白翔也是搖搖頭,或許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路吧。
兩兄弟松開了手,向內走去。路過環兒時,她居然對著白翔耳語了一句:“稍後會有機會解釋的。”
白翔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立馬消失了,對著環兒鼓勵式地笑了笑,便徹底走了進去。
書房就是書房,除了一張不小的案幾和一張竹編的簡陋小床外,剩下填充著整個房屋的,居然全部都是各色書封的書籍,有的更是模樣古老,白翔看得眼睛都直了,像他這樣喜愛讀書的人,有哪個不想藏書無數?
可這看起來大老粗一般的雷霄做到了。無論是表面功夫還是什麽,白翔相信這個人是熱愛讀書的,不禁好感倍升。
“咳咳,兩位少俠沒必要站在門口吧。”一道滄桑沙啞的聲音傳來。
這是雷霄專用的書房,說話的人除了雷霄還能有誰?此時雷霄正坐在案幾背後的一張木椅上,手中赫然是捧著一本書的。
白翔走得更快了,似乎是施展了輕功一般,立馬就到了雷霄面前,“雷莊主,我知道您時間寶貴,那我就直說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