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先生似乎很是驚訝,說起話來都有些結巴了。
白翼倒也能夠理解,天逸道長的名頭說出來太過嚇人,這位可是雪山派掌門,擁有真氣的武林頂尖高手,甚至按水先生的說法,更是整一個西北勢力的第一人,名頭可是響當當的!
水先生雖然表面上只是做些生意,可背地裡對武林上的任何風吹草動可是比誰都清楚,自然,驚訝的程度也會更加高了一些。
還好他不知道白翼是天逸道長的關門親傳弟子,雖然只是名分如此,但這身份也足以鎮住江湖上的大多數人了。
在一旁的少女水玲瓏的關注點倒是奇怪了些,嘟囔了一句:“十五歲啊,看起來可真老。”放下了手上的盤子轉身就走,出門時,還不忘叮囑父親“一定要記得吃藥”。
白翼摸了摸腦袋,也很是鬱悶,少年老成,這也不是他本心如此啊,其實他的內心還是十分童真的好吧?
只不過,他經歷的磨難和歷練,確實比同齡人多不少,說不上飽經風霜吧,但對他心智的磨練和外形的打磨絕對是其他人無法想象的。
水先生吃驚歸吃驚,但也不至於為了一個白翼亂了陣腳,為了掩飾尷尬,端起水玲瓏送來的藥湯一飲而盡,生怕漏掉一滴似的逛蕩了下碗,這才端端正正地看向了白翼。
白翼此時也在看他,不知道話頭該從何接續。
中年和青年的忘年對話,竟被一位少女攪和了。
白翼更是心不在焉,哪有心思去找話聊,此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剛才離開的水玲瓏,少女身上天然的芳香似乎還在房間內徘徊,白翼閉上眼仔細感受,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水玲瓏的面貌來。
她的臉頰無疑是絕美的,至少在白翼畢生所見之中,找不出任何一名女性能夠與其相比較。不管是娘親還是昆侖雪菊這樣的排得上號的大美女,若是搬過來和水玲瓏站在一起,恐怕直接就要黑掉半截。
如瀑的長發自然地垂在後肩,淡雅的繡春長紗衫不松不垮地裹在身上,將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整個人哪怕就是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裡,似笑非笑地看著你,你的心跳就會不可思議地加快
可最令白翼著迷而充滿遐想的,是水玲瓏的雙眼。只是輕輕的開闔間,仿佛有一種勾魂的魔力在散發,褐栗色的瞳珠像是平靜的湖面,時而還有波光粼粼。
她的眼眶很大,大到能夠讓白翼看見整一個靈動的眼球,就是在少年少女眸光相觸的一瞬間,白翼就似化掉了一般,心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要是有人在看著他。定然會發現白翼眼眸中的異芒。
可長長的睫毛立馬就會遮蓋住少女的眼,這也為其增添了幾分神秘之感。
白翼還想多看兩眼,可少女隻留下了一道背影,供他想象。
背影挺拔而修長,自然搭在大腿兩側的纖細的手指微微彎著,離去時打著奇異的節奏。
她似乎遇到了什麽值得開心的事,但是她臉上仍是沒有開懷大笑,只是淡淡地看著前方,似笑非笑,櫻紅的嘴角撅起的弧度很是完美,但又讓人不禁產生一種疏遠的感覺。
細細回想下來,白翼的心怎麽還定的下來,滿腦子都是少女轉身離開的畫面。
那就像是一段完美的告別,將她端莊的氣質深深地刻在了白翼的心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家庭的緣故,她似乎不苟言笑,但嘴角又總是掛著有些職業性的微笑。
這些本不該出現在這樣一位只有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身上的,
可她身上透出的一絲冷意和淡淡的書卷氣,又不像是短時間內就能養成的。 白翼釋然了,人家那是什麽家庭,光看水先生這處住宅的大小和身份地位就可以知道,這水玲瓏可絕對是大富大貴之家的千金啊!
白翼這才終於是回過神來,剛好看到水先生居然在專注地看著自己。
“白翼小兄弟,方才莫不是入定了?”水先生開口問道。
“沒有沒有。”白翼連忙否決,白皙的臉面一下子漲得通紅,可他在進行否決之後,也不能再說別的了,他總不能當著水先生的面說,自己剛才滿腦子都是您女兒吧?
過了許久,白翼才試探性地問道:“水先生,你喝這藥是為了什麽?身體有恙嗎?”他聞到了藥香。而這藥香,與他多年在洞窟內喬孤屢次燉製的藥膳的香味有些許相同。
“沒什麽,調理一下身子罷了,畢竟年紀擺在那裡了,不像你小夥子一個,我啊,總該補補。”水先生隨口答道,隨後又驚詫地問道:“白翼小兄弟,你的臉怎麽突然紅成這副模樣了,要不要緊,是不是天氣太熱了些?”
白翼連忙點頭,這實在是尷尬極了,水玲瓏曼妙的身姿還在腦海中若隱若現,口上卻隻好道:“是啊,天氣太熱了,晚輩初來乍到這這襄陽城,還真是難以接受啊。”
“謔,習慣就好,多喝點水,我們水家,最不缺的就是水了。”水先生也拿白翼的窘事來打趣。
“我看白翼小兄弟你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啊,我明白了,我們習武之人,要一直坐在這小凳上確實是種折磨,來,我們去外面活動活動筋骨。”
白翼本想答應,哪知水先生簡直就是個變臉的好手,突又問道:“白翼小兄弟,你怎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是小女太調皮了,打斷了我們,我回去一定教訓她一番。”
白翼心裡叫苦,這哪裡是調皮,都讓自己魂不守舍了。但面上還是憨憨地一笑,道:“水先生說的哪裡話,您的女兒,那就是我的好姐姐,這哪裡能怪她?”
“誒,白翼小兄弟你說的這叫什麽話,小女按年紀是長你兩三歲沒錯,要當你姐姐也是合理,可我們既然以兄弟相稱,這輩分就不可以亂了,照理說,玲瓏該叫你叔叔才對。”
聽了水先生這話,白翼差點沒一口茶水噴將出來。怎麽?又成了叔叔了?
要知道,白翼才不過四五歲的時候,早早的就在雪山派裡風生水起了,不管是強是弱、是老是少,見了面基本都得叫他一聲白師叔,說起來,這也是天逸道長輩分高到一定地步的緣故。
該死的輩分!
白翼心裡暗罵,自己看起來就真有這麽老嗎?
他可沒有一點當大人的喜悅。
可表面上白翼還是不能對水先生不敬,道:“水先生,倒不知,我們雪山派,在武林中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何以能夠在偌大的西北地區領頭?”
“這你就不明白了,西北雖然地大物博,但畢竟氣候不如中原江南一帶宜人,人口更是不多,毗鄰的不少番國也在虎視眈眈,能夠在嚴寒下生存下來就不宜,於崇山峻嶺之間開宗立派就更加有難度了,除了雪山派代有才人出,其他的一些小宗派在西北地區雖然能夠立足,但也是勢單力薄,想要形成勢力都怕是困難,就連曾經號稱西北最強的昆侖派也在不知什麽時候消亡了,據說是被你們雪山派給吞並了。”
雪山派和昆侖派之前世代有仇怨是不錯,可是卻從來沒有爆發過正式的戰爭,更無從講起吞並一事。可白翼卻不能夠揭穿,象征性地點了點頭,道:“水先生,您的愛賢之心晚輩心領了,我也十分敬佩您, 可要我長期留在您的水府內,晚輩難以從命。”
這番話,白翼深思熟慮之後說出。事實如此,白翼還想在城中能夠有一定的建樹,最好還能夠調查到父親當年究竟是因何戰死沙場的,這件事牽著他的心頭已經無數年了。
“好,你少年英雄能夠有自己的理想,我水某當然支持。我也不強留你,可水府的大門一向都是為有才華的人敞開的。只不過水某在你離去前,還有一事相求。”
“水先生請講。”如果不是特別過分,白翼自然不會拒絕。
“白翼小兄弟師從天逸道長,自然也會一些雪山派的基本的外功吧,不知道能否展示一番,也好讓水某開開眼界。”
“那自然沒問題,只不過,我也就只會幾招三腳貓的功夫,外功的修練更是一塌糊塗。還請水先生不要笑話。”
“難道說,你修練的也是內功?”
“不瞞前輩,正是。”
“怎麽可能?”水先生小聲暗自驚歎,“是了,他們西北地區,是不分內外功的修練的。”
白翼看水先生若有所語,便問道:“水先生,不知何處可以施展拳腳?”
“哦,對,你跟我來。”水先生一個大步子跨出了臥房,叫道:“阿三,你來,跟這位小兄弟切磋一番。”
跟隨著水先生的腳步,白翼立馬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石製圓台,旁邊插著各式兵器,一個將衣服圍在腰上的大漢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上面,道:“水先生好,不知是哪一位要與我過招呢?”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