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蒼穹,雲淡風輕,蔚藍的天空浮雲紅日,輝芒無限。
街市喧鬧聲隱隱於耳。
客舍中兵刃碰撞聲,埋沒在這人山人海的喧囂中。
客舍內,獨孤勝面帶猙獰之色,這一劍刺出,力大無窮,足以開山斷石。
獨孤易奮不顧身,以身擋劍,劍鋒呼嘯而過。
獨孤勝見眼前獨孤易不顧生死,以身犯險,欲要收招,卻為時已晚。
獨孤勝收招不及,他此刻身子騰在半空,以迅雷之勢衝向獨孤易,百當劍筆直的朝獨孤易刺去。
尉遲德見獨孤易挺身犯險,高舉子母連環叉前去招架,卻還是遲了一步。
客舍有一扇門被猛地推開,一陣掌風竟將獨孤勝手中的百當劍擊落。
而此刻獨孤易已準備施展龍見九天,他怎能傻到白白送死。
即使沒有這道掌風,獨孤易也能應對獨孤勝的劍招。
但這掌風究竟是何人所為呢?
尉遲德與獨孤勝不禁愣住了,如此深厚的內力,能將獨孤勝手中的劍擊落,若無百年內功,斷然是不可能之事。
“氣功!”尉遲德定睛一瞧,只見百當劍咣當一聲,跌落在地。
“好強的內力!”獨孤勝隻覺得掌心麻癢如蟲咬,手指酸軟無力,似要失去知覺。
獨孤易瞧著客舍內,兩扇木門搖搖擺擺,發出長年失修的咯吱聲響。
客舍空無一人,獨孤易見此間客舍內一切擺放整齊,不像是有人在此居住。
尉遲德與獨孤勝此刻也不再爭強奪勢,兩人臉上都掛起了驚慌之色,心想若是這一掌打在身上,必定會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但見周圍並無旁人,窗戶完好無損,也並不像有人破窗而入。
尉遲德心想,當今天下能將氣功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之人,無非乃曾經歸隱已久的獨孤武林,柔然的東方太上,突厥的魔聖二使,以及當年追隨獨孤武林一統江湖正道的五刀五劍八神兵的江湖豪俠。
來者並無惡意,似是隻為相救獨孤易而來。
三人尋了半天,不見其蹤影,獨孤易內功深厚,都未曾感應到此人的存在,可見其不願現身相見,但心中好奇仍想解開迷惑。
他便直呼店家,問其客房何人居住。
店家驚慌失色,他雖開店多年,見過江湖俠士無數,但從未見過像尉遲德與獨孤勝武功如此高絕之人,吞吞吐吐道:“昨日那位爺已將本店包下,小的哪敢再招待其他客人,除了你們一同前來的幾位爺,並無其他客人”。
獨孤易轉過身去,但見身後客舍門前,尉遲德與獨孤勝再次仇目相對。
獨孤勝見尉遲德眼神凶煞,正瞥視自己,說道:“今日我本無意取你狗命,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但你不知好歹,處處與我為難,留你不得!”。
尉遲德怒道:“畜生!膽敢在天子腳下如此放肆,看我如何將你擒下,捉拿歸案!”。
他二人眼神對峙,言語更是放蕩不羈,三言兩語便又要持兵相對。
獨孤易良言相勸,二人斷然聽不進去,突想到他二人毆鬥,動靜響動如此巨大,為何不見子進身影。
“兩位大哥,昨日殿下是否與我們一同借宿在此?”。獨孤易問道。
獨孤勝左手麻感猶在,他便右手使劍,再次與尉遲德無休爭鬥。
二人非要拚個你死我活,獨孤易在旁問話,也不去理會。
獨孤易走到子進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問道:“敢問殿下,可在房內?”。
連敲了幾次並無人應,他便推門而入。
只見子進房舍內窗戶大開,被褥整齊,似乎昨夜並無人在此居住,他便走至窗前,望向窗外。
只見客舍後院一片桃樹,足有十幾棵。
桃樹枯枝萎葉,不勝秋色,滿地枯葉已鋪了厚厚一層,由窗可見,穿過後院的另一條街依然人來人往,熱鬧繁華。
獨孤易不見子進身影,頓感不妙,連八雄也一同消失,急忙奔出房舍呼道:“殿下不見了!”
尉遲德聽聞,最先停手,他向身後翻出一丈,雙腿盤在客舍木梁之上,瞧了一眼獨孤易說道:“殿下當真不再舍內?”。
獨孤勝可不顧殿下安危,江湖與朝廷本就是非糾纏不清,冷冷一劍破空刺向尉遲德。
他二人武功本就在伯仲之間,鬥了幾百個回合仍分不出個所以然,但此刻尉遲德稍有分神,獨孤勝趁機一劍刺出。
客舍被子進包下,大門緊閉,暫不迎客。
突然大門被推開,走進幾個人影。
隨後只聽客舍外整齊的腳步聲轟轟烈烈,馬蹄聲、腳步聲慘雜其中,聲勢如千軍萬馬一般,止步於客舍外。
獨孤易站在二樓走廊,瞧著一樓的動靜。
客舍一樓,十幾張木質酒桌整齊擺放,空間廣闊,一眼望穿,與正門相對乃是櫃台,櫃台旁幾十壇酒缸砌在牆角,如同一幅美麗的壁畫,整個客舍隱約可以聞到酒香四溢。
再去看那人身影,正是子進與八雄。
子進前身踏進門檻,八雄緊隨其後,只見獨孤勝持劍而上,他搶佔先機,趁尉遲德疏於防備,一劍刺出欲要取他性命。
千鈞一發之際,八雄振臂一揮,拔劍瞬間已將身後巨劍收回後背,出劍之快,若是江湖平平之輩都不曾見他出劍。
一道劍氣斬斷了木梁,尉遲德摔了個趔趄,但也因此保住了性命。
子進衣袍換新,黑紅相間的朝服端莊威嚴,由內而外透著一股官宦之氣,束發別著一枚玉簪晶瑩剔透,閃著綠韻,手中折扇微展,微微扇動,全身瀟灑風度,一副翩翩君子之貌。
子進開口問道:“你二人為何又無故爭鬥?”。
尉遲德低下頭鞠了一躬,說道:“稟殿下,我二人正切磋武藝,以武會友”。
獨孤勝心中暗罵道:“好你個尉遲德,表裡不一的是非小人,殿下面前卻不敢直言相告,若讓我抓著機會,定要羞辱你一番!”。
子進瞧了一眼獨孤勝,獨孤勝與他對視一眼,沉下頭去,將百當劍收回劍鞘,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說道:“稟殿下,這客舍煩悶無趣,我與尉遲兄舞劍助興,並非有意驚擾了殿下”。
子進笑問道:“哦?舞劍助興?那你二人誰勝誰負, 可有結果?”。
尉遲德衣衫不整,獨孤勝左手微顫,二人紛紛低下頭,不知該如何應答。
子進看著二人沉默無聲,又道:“看來你二人旗鼓相當,勝負未分,如此極好,江湖之人本是百姓出身,自是家國的一員,,無論身在朝堂位列人上,還是身處江湖行俠仗義,在家國危難之際挺身而出的都是大好男兒”。
子進走進客舍,瞧著店家問道:“宴席可已備好?”。
店家弓著背,低著頭,深深鞠躬道:“稟殿下,早已備好”。
子進擺擺手,示意店家退下,隨後又道:“古往今來朝中律法皆已出身貧賤定論人格,本王不讚成以貌取人,那些身懷真才實學,只因出身貧賤,而不被重用,實為國之遺憾”。
獨孤勝聽得明白,你身為王子,出身高貴,我身在江湖,出身貧賤,不被重用,但子進言之有理,口中說辭竟是為貧賤之士開脫,竟讓獨孤勝佩服有加。
子進問道:“俠士可願與本王一同為國分憂,抗敵報國?”。
他瞧著獨孤勝,面帶遲疑之色。
而獨孤勝被這麽一問,反而不知該如何應答。
他雖為雲澗崖大師兄,但雲澗崖一切事物由獨孤傲雲做主打理,他即使有心報國,但也不能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