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走的很慢,她已經算好時間,要在什麽時候趕到超市上班。便一路哼歌,剛過一個路口,蘇雅聞到一陣煙味,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蘇雅掏出煙,點燃。
她就坐在一個台階上,眯著眼看著面前路過的人,許久後,她把煙滅了,笑了笑,拍了拍褲子,站起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要笑,沒有想到什麽有趣的故事,也沒有想到任何故人,反正就是想笑。
蘇雅繼續走。
沒走開幾步,一輛路虎停在她面前。蘇雅在第一時間想到了李哲,或許有時候,記憶就是一個不斷重複的東西,以前蘇雅看見孩子,就總會想到苟智然,而現在,蘇雅一看見路虎,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哲。
那個男人,每次都是穿著風衣,風衣領子高高豎起來,隻留下一雙沒有表情的眼睛,漠然的很。
可是,對待她,卻又像自來熟一樣。
矛盾結合體。
果不其然,副駕駛的車窗被按下去,蘇雅就看見李哲的臉,他對著她,臉上表情淡淡的,旁邊,手自然的搭在車窗上,愜意極了。
李哲搖下車窗,問:“你去超市?”
“嗯。”蘇雅點頭,想著,李哲不會又送她去超市吧。
“上來。”他的話冰冰涼涼,沒有任何溫度。
“不用了。”蘇雅聳肩,“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反正也不遠。”
“你還想今天在昏倒一次嗎?”李哲似笑非笑的看著蘇雅。
又是這種表情,明明眼睛裡寫滿了淡漠,可是嘴上,卻帶著笑容。
蘇雅無語:“那是我昨天沒吃早飯。”
“所以,你中午也沒吃?”李哲繼續笑。
“總之我今天不會在昏倒了,也不會耽誤上班。”蘇雅還是拒絕。
李哲身子探了探,把副駕駛的車門開了,“上來吧,你走過去要很久,我也要去超市,一起。”
蘇雅看了好久,腿終於動了動,坐了上去。
一上車,她就聞到車裡有一股淡淡的煙味,還有一股古龍香水味。
“李老板。”蘇雅突然看向李哲,她問:“我們是不是之前認識?”
“為什麽這麽說?”李哲想起來了,蘇雅第二次見他,也是這句話。
如今,還是這句話。
並且,李老板?是尊稱嗎?
“感覺。”蘇雅漫不經心的說,眼神卻看向了李哲,後者臉絲毫沒動,認真的看著前面的路。
蘇雅說不上自己的感覺,隻是覺得很巧。
從第一次,她在超市裡撞到了李哲。他隻是一個淡淡的點頭,和一個沒有感情的眼神。
後面,就是他把她送到醫院。
她都還有幾分戒備,可他,卻向自來熟一樣,讓她上車。哪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
“我從小生活在北京,十二歲就出國了,去年五月份才回國。”李哲淡淡的看了一眼蘇雅,“你覺得,我認識你嗎?”
五月份。
蘇雅算著,那時候,她還在上海一家公司實習,是見不到的。
車停了,李哲下了車,去開超市,蘇雅推車門下車後,李哲已經把門開了,蘇雅去裡面坐著,李哲回了車上,不多時,車就開走了。
不認識,不認識。
蘇雅點了一根煙,坐在凳子上,自己思索著。
“嘿。”希瓦拍了拍蘇雅的肩,待後者被驚的一跳,她才悠悠的問:“蘇雅姐,怎麽了?”
蘇雅被嚇的不清,
感覺後背都是一陣涼意,不過,看著希瓦關切的表情,蘇雅還是把心中的怒意壓了下來,希瓦是個好女孩。 人好,心也善,明明隻比她小兩歲,經歷的比她多的多,卻還保持著一顆善良溫暖的心。
蘇雅把煙拿了下來,敲著煙灰,說:“想事情。”
“那你沒事了吧?”希瓦關心的問著,說著一隻手就探了過來,她在蘇雅的額前比了比,又在自己額前比了比。
提問差不多。
希瓦放心的點頭。
“沒事了。”蘇雅衝著希瓦笑,把手裡煙滅了,說:“就是貧血。”
“那還好。”希瓦松了一口氣,“昨天嚇死我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人在我面前昏倒了,以前上體育課,總想著自己會昏倒,不吃飯不喝水,結果,幾年了,還一次都沒有倒過。”
“你還希望自己昏倒啊。”蘇雅笑了,“醫院裡全是消毒水的氣味,難聞死了,不過,還是謝謝你,昨天把我送去醫院了。”
“那你還是謝哲哥吧。”希瓦繞了進來,坐在蘇雅旁邊,說:“昨天我急的不行,正要打120呢,還是哲哥把你送去醫院的。”
“哲哥?”蘇雅眉角彎了彎,“那個李老板?”
不曾想,那個老大叔,還喜歡別人叫他哥哥。雖然雖然不知道李哲多少歲了,但是能有那麽多錢開一家超市,又出國留學,肯定不小了,最起碼二十五歲往上面數了。
“嗯。”希瓦點頭,“你為什麽要叫李老板?”
“有錢啊。”蘇雅眯著眼笑,笑容裡滿是諷刺,“開這麽大個超市,不是有錢嗎?鑽石王老五,李老板。”
“原來是這樣。”希瓦掩嘴笑著。“我以為有錢的都是叫什麽什麽總。沒想到,還有老板這個稱呼。”
“當然有。”蘇雅笑著,“我之前在一家公司實習,那個公司的老總,三十多歲吧,整天要兩個女助理在身後跟著,走到哪兒,都要人叫他總裁,叫向總,其實呢,他不知道,背後我們都叫他向老板。”
“所以,這不是尊稱?”希瓦後知後覺的理解了。
“哈哈。”蘇雅突然笑了,她看著希瓦認真的樣,解釋到:“這就看被叫的人怎麽想了。我叫都是真心實意的叫。”
“是這樣嗎?”希瓦不信。
“是這樣啊。”蘇雅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機的打火機,突然問道:“希瓦,你說李哲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哲哥?”希瓦歪頭,仔細的想著,說道:“哲哥是一個很神秘的人,我才來這裡的時候,這家超市就是他的了,開始我還以為他是一個痞子,因為那時候啊,哲哥不僅討女孩子歡心,還抽煙和賽車。直到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去,那時沒錢,房子租的比較晚,晚上十點多,又下著雨,我沒帶傘,就隻能躲在站牌下面等公交車,哲哥看見我,叫我上車,把我送回家他才回去。”
希瓦的話停了,有人拿了酸奶和麵包過來結帳,希瓦掃了碼,收了錢,繼續說:“我也不知道用神秘這個詞對不對,但是你不感覺嗎?哲哥就像一團霧一樣,看不透。”
“他不會是喜歡你吧。”
“怎麽可能。”希瓦有些嬌怒,看到蘇雅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繼續說道:“後來他每天晚上都送我回去,早上也來接我,時間一長,我也以為他喜歡我,可是,有一天,我無意聽到他接電話,我才知道,他心裡一直有一個人,叫陌依,少數民族人吧,一直都在等他。再後來,我就遇見了我的真愛。哲哥也就不再送我接我了,不過,我還真挺感謝他的。”
“原來是這樣。”蘇雅意味深長的笑著,卻覺得希瓦說的真愛那麽諷刺。
她也曾以為苟智然是她的真愛。
可真愛這個詞,比結束好不到哪裡去。
“聽說哲哥還有一個未婚妻呢。”希瓦聲音低了低,附在蘇雅耳邊說:“這是我聽李姨說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哲哥現在都還不回去,所以我說,哲哥是一個神秘的人。”
“說不定他未婚妻死了呢?”蘇雅輕笑,李哲自己告訴他的是,十二歲就出國,去年才回來,哪裡來的未婚妻。
“這我就不知道了。”希瓦聳肩,“不過,哲哥人真的挺好的。特別是在我才來黔城的時候,你呢?有沒有什麽對你特別好的人?”希瓦說完了自己,問著蘇雅。
“當然有。”蘇雅笑,回身靠在收銀台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他是校草,我逼著他加入了一個社團,然後在一起了,去孤兒院和小孩子玩,陪老爺爺下棋,就相當於是約會了。”
蘇雅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感情。
“校草。”希瓦在自己心裡慢慢補充那個人的長相,繼而問道:“蘇雅姐以前肯定也是校草吧,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比蘇雅姐漂亮的女人呢?”
希瓦一直都覺得蘇雅是最漂亮的那個,人又高又瘦,大眼睛,睫毛長,氣質好,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像是乘滿了月光。
最重要的,是蘇雅渾身上下的氣質,從她說話的語氣中,都能感覺到,她的家庭教養有多好。
蘇雅是最典型的,江南女子。
美則美矣,美得驚心動魄。
聞言,蘇雅笑了,她笑的手裡拿的煙都沒握住,“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誇我的女生。”
“那是不是?”希瓦追問。
“不是。”蘇雅搖頭,“校花,是我朋友,比我漂亮多了。”
蘇雅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故事的結局,就是那個校草和校花在一起了。”
“啊。”希瓦露出了心碎的表情,“你和那個男生,在一起了多久?”
“三年。”蘇雅彎唇,“整個大學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