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雅冷笑著,拿起衣服進去,一帶的鎖上門,裙子的款式複雜,歐美風很濃,蘇雅穿了好久才穿上。
看李哲的反應,蘇雅知道,李哲一定認識明伽,並且,還不只是認識那麽簡單。而看明迦的反應,蘇雅知道,明迦也一定認識李哲,而且兩個人有血海深仇。
利用,利用。
蘇雅看著天花板,上面是一片白,白的淒涼。
李哲真的是利用她嗎?
真的嗎?
他的身上,藏著什麽故事,那麽深藏不露。
明迦又是誰,又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她該恨明迦,討厭明迦。
蘇雅又點了一根煙,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這件衣服,好像有些眼熟。
蘇雅看著,卻始終想不起在那裡見過。
算了,蘇雅泄氣,反正她也想不起來。
她看著手上。
手背上明伽兩個大字依舊還在。
明迦,明迦!
剛拉開門,蘇雅就看見玩手機的明伽,接到蘇雅的眼神,明伽抬起頭,隨後輕輕的點頭,起身說道:“不錯,走吧。”
“幹什麽?”蘇雅隱約猜到了一點,卻不敢保證。
“當然是送你去你的情人那裡。”明伽咬住了情人兩個字。
“他不是我情人。”蘇雅目光冷淡。
“總有一天會是的。”明伽自信的笑著,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皺,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就要出去。
蘇雅跟在後面,到門口時,明伽才恍惚記起似乎剛剛還要了早餐,但想到李哲,還是把高跟鞋遞給了蘇雅。
蘇雅換上,明伽在電梯口等她。
樓層指示燈不斷跳動,直到負一。
明伽去提車,蘇雅環抱胸靠在牆上,直到明伽的車在她面前停下。
“上車。”明迦給蘇雅開了車門。
“我不需要你送。”蘇雅說。
“你覺得你自己能走回去,還是覺得,要讓那天的幾個人送你,你才高興?”明迦含著笑。
“我發現你真李哲一樣討厭。”蘇雅想起了李哲每次的話。總是在威脅她,明明那威脅軟弱無力,可是,總能落在她心上,讓她不得不妥協。
她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對於他們這種,混跡商場幾年的眼中,不過是一條隨時都能淹死的小魚罷了。
他們都握著她的命脈。
“不,李哲比我好。”明伽臉上帶著笑,“他傷害你是無意,我是故意的。”
“既然都是傷害,又何必說的那麽假惺惺?”蘇雅反問。
“我不想跟你多說什麽,上來,趁著我還有耐心。”明迦語氣低了些。
蘇雅聽著,踩著高跟鞋就走,她之前看了,明迦停車的旁邊,是電梯,剛好,下到了一樓,蘇雅直接走進去,按了二樓。等明伽下車,早已沒了蘇雅的影子。
明迦看著空無一人的地下車庫。
突然笑了。
想到蘇雅的表情,明迦回到車上,低低說句:“有趣。”
蘇雅走出了地下車庫,才發覺明迦訂的在市中心,蘇雅回頭看了一眼,又扔不住把明迦給罵了一頓。
幸好,她還記得李哲酒店訂的那裡,不然,估計她找死都找不到。
蘇雅對路的感覺幾乎沒有,對文字說話圖像的記憶很深,她能準確的把文字和日期聯系在一起,但是,就是不能把一條條錯綜複雜的路聯系在一起。
蘇雅打了個滴滴,甚至還特意看了,
車主是接了多少單,有了前一次事件,蘇雅本能對出租司機,產生了抗拒的感覺。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蘇雅昏昏成成的睡了幾覺,終於到了。
白天酒店的人很少,服務台那裡,幾乎都是退房的,蘇雅等他們都走的差不多了,才上去問服務員。
李哲還在酒店,房間還沒退。
蘇雅上樓去,敲李哲的門,半天沒反應。
“李哲。”蘇雅一邊敲一邊喊,仍舊沒有人開門。
“李哲!”蘇雅使勁的敲門。
還是沒反應。
蘇雅把耳朵放到門上,什麽也聽不見。
蘇雅放棄了,準備去服務台拿鑰匙,人還沒走到電梯那裡,門就被推開了,隨之而來的,還有滿屋子的酒氣,和嗆鼻的煙味。
李哲手裡還握著酒瓶,眼睛下面一片青色,他一隻手放在門上,一隻手搭在門框上面,他整個身子都往前傾,好像下一刻,人就會倒下來。
蘇雅走了回去,她還沒走兩步,李哲突然衝上來,他狂躁的扯著她身上的衣服,蘇雅急忙後退,拚死的護著。
“蘇雅!把裙子給我脫了!”李哲握著拳,臉上痛苦的表情堆在了一起。
蘇雅不動,退後一步,看著李哲。
她語氣冰冷:“李哲,你給我清醒點。”
蘇雅不知道李哲為什麽反應這麽大,也不知道什麽刺激了李哲。
李哲瞬間紅了眼,又撲了上去,電梯滴了一聲,一個打掃的服務員急忙上面幫著蘇雅推開李哲。
推了好久,李哲依舊不依不饒,蘇雅一巴掌打過去,李哲終於冷靜了下來。
“美女。”那服務員急忙把蘇雅擋在身後,問:“要不要報警,你沒事吧。”
“不用了,他是我先生,你先走吧。”蘇雅淡淡的推開服務員,李哲倚著牆,喘粗氣。
服務員悻悻,去按電梯,一面注意著李哲。關電梯門的那刻,還在嘀咕:“被打還不報警。”
蘇雅把李哲推進去,繞開一個又一個空酒瓶,坐在白色的床上,看著失神的李哲。
“解釋。”蘇雅看著李哲,“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不管是今天,還是前幾天。”
任憑她多不在乎,她也還隻是一個女生,受不了那麽多的打擊。
拋棄,折磨,痛苦。
她受不了。
更討厭的,是李哲騙他。
雖然她強迫自己不要相信明迦的話,可是那些話,就像刺一樣,扎在她心裡,已經取不出來了。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李哲掏了一根煙,他慢慢的點起來,看著那燃起的火星,他說:“我也不喜歡解釋。”
“那我問你,為什麽?”蘇雅說,“為什麽會發生這一切。你剛剛,要幹什麽。”
“為什麽和解釋又有什麽區別?”李哲淡淡的彎唇,他眼睛下面烏黑一片,顯然已經好久沒睡覺了,他胡子拉碴,身子也縮在一大片陰影裡面。
“這是你欠我的。”
“是嗎?”李哲吐出一口煙,他靜靜的抽著煙,目光在飄遠。“你不就是想問,明迦跟我什麽關系嗎?”
“什麽關系?”
“他姐姐,明孜惜,是我未婚妻。明氏集團原來的繼承人,明孜惜。”李哲開口。
明孜惜三個字,李哲說的很輕,很小,他已經記不起來自己有多久沒有說過這個名字了。
再一次說出口,恍若隔世。
煙抽完了。
蘇雅還是沒說話。
李哲沿著牆,滑落在地上,勾起一瓶啤酒,一口喝下。
有些心酸,也有些眼淚。
“你身上的禮服,是我曾經送給她的,全世界,隻有一件,所以,你高興嗎?還是說,我應該把你當成她?”
李哲苦澀。
“那你是把我當成她了嗎?”蘇雅問,她不知道為什麽,眼淚突然猛烈的聚集在眼中。
她好像第一次認識李哲,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不是那個在超市被她撞掉東西的人,也不是那個邀請她一起旅行的人,不是那個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一件衣服,擋住她所有痛苦的人。
他是李哲,是明孜惜的未婚夫。
他有深愛的人,她隻是一個替代品。
所以,那一句輕飄飄的話。
如五雷轟頂。
世界慢慢的坍塌,眼淚如洪水決堤。
“我沒有。”
“你有。”蘇雅看著李哲,“你拉開門那一刻的愣神,李哲,你想的是誰?”
“反正不是你。”
“那你要我來幹什麽?”蘇雅尖叫, 淚水終於落出來了,“李哲,你是利用我是嗎?利用我,利用我減輕你身上的痛苦,為什麽,對你的報復,要我來承受!”
“我從來不利用女人。”李哲抬頭看著蘇雅,蘇雅已經站起身了,她臉上還掛著淚痕。
“那為什麽一定是我?”蘇雅問,她手裡握著酒瓶,“為什麽一定要是我,你明明知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沒想過會變成這樣。”李哲低著頭,“我從來沒想過會碰上明迦。”
李哲不知道,明迦是從哪裡知道他回國的,也不知道明迦為什麽會突然出現,會帶走蘇雅。
更不知道,明迦為什麽會調查蘇雅。
“那為什麽,你要走,把我拋下了?”蘇雅面色戚戚。
“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用嗎?”蘇雅拿著手裡的空酒瓶就朝李哲扔去。
啤酒瓶砸在李哲頭上,碎開,玻璃渣和著血,從李哲頭頂沿臉頰滑落。
“李哲,我從來都沒有這麽討厭一個人,你是第一個,我也從來沒有這麽被人利用過,你也是第一個。李哲,為什麽你的愛恨情仇,要犧牲我的幸福?”蘇雅咬唇,臉上的淚水已經肆意了。
李哲低下頭,輕閉上眼。
他想起第一次看見蘇雅的模樣,她立在一排排貨架後面,眼睛穿過無數的東西,偏頭看著他。也想起她坐在超市外面,有一嗒沒一嗒的抽煙,還有那個小餐廳,她看著那一群工人,開心的笑容。
“蘇雅,你是我第一個說對不起的女生。我沒想傷害你,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