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隊人員剛調整完,上級就來了指示,因情報顯示有一股大國自己的或是雇傭的武裝有潛入泰緬的可能,要求小隊盡快出動,摸清對方這一動向。命令指出:“這是對你小隊的又一次考驗,在情報不明、方向不明的情況下,需要你小隊克服巨大的困難,全力以赴,以百倍的信心於完成此任務上。切記,這是一次戰略偵察和監視,不僅需要勇氣,亦需要開動腦筋,準確判明形勢。”
這個任務確實令人頭疼,小隊三位幹部開了任務執行研討會,會上我首先拋磚引玉,提出對於上級指示的任務目標,最好能采取空中與地面偵察相結合的方式才有效率,否則采用人力在廣闊區域實行前敵偵察,很難不出偵察和監視的盲區。
隊長、指導員是帶隊出征的,困難他們不好提,這時是該我為他們多著想的時候,我的話立刻獲得了他們的認可,能夠借助技術手段,則遠比憑借人力更有效率。這算是向上級提出技術支持的第一條要求。
二是通信聯絡手段,小隊主力遠離前進基地行動,在較大范圍內成遠距一線展開,勢必分組行動,小組間通信,前方與基地通信,不間斷和可靠性顯得非常重要。不說必須攜帶多部電台,就是現有電台的通信距離在複雜的山地雨林地區也難以保障其可靠性。我提出多配電台和海事衛星電話解決通信困難,並指出海事衛星電話屬民用體系,有保密性的安全問題,需要一套完整的密語支撐。
三是圖像音頻情報的傳輸。一提出這個問題,兩位主官的耳朵都豎起來了,他們知道按照目前的情報來源提供方式,越來越重視圖像音頻甚至是視頻這種最基本的情報要素,同時這也是偵察過程中獲取、傳輸的難題,其中最是短板的為傳輸技術尚難以解決。他們也需要能夠解決這個難題,乾個漂亮的,所以希望我說的是可行的方法。
我雙手一伸,說:“我也沒有好辦法。”
“那你逗我們!”徐隊長有些不滿了。
“非是逗你們,而是通過這個事,請隊長、指導員高度重視咱們要研發的那個指揮情報系統,一定得解決這個問題。”我的目的在這裡。
“那麽研發過程需要多久?”沈指導員抓住問題核心了。
“從科研規律來說,應該很長,但如果上級能夠最大開放技術,我決心以最快的速度拿出成果。這個東西先能用,以後再升級到好用和安全,說這個是說服你們二位主官的支持。”
“安全是什麽意思?”沈景北有些仔細,開始追問了。
“我這個安全,不是與泄密有關,不,也與泄密有關,有了後還得在系統上搞一套保密措施。我這裡的安全是對人身體影響的問題,強磁、強頻譜的東西,有種說法是使用操作的人生不下孩子,或生下的多是女孩。”
“這個確實?”
“不知是不是確實,我不是生理學有研究的人。”
“操,你這個生理學好嚇人,不是難為我們嘛!”
“因為搞雷達的,後代多是女兒。”
“這不是問題,不要討論了,人家雷達兵那麽多人呢,不也在使用,我們才幾個技術人員,現在沒功夫討論。”沈指導員一下打住了這個話題,繼續問:“有可能真是你說的那樣,技術給了,就會搞出來?”
“這個應該沒問題,外軍這個東西已經很先進了,就是我們的航天部隊搞得也是不錯的,我大概了解一點。”
“你小子怎麽知道的?”
“我搞過這方面的科研,大概有個了解。”
“好吧,你厲害,聽了你的,讓我的心乎乎地向往啊!”沈指導員也希望小隊能夠插上科技的翅膀。
“既然有你小子這句話,我會無保留地支持。”徐隊長表態了。
“技術方面由你確定,需要我怎樣支持,我就怎樣去做。”沈指導員的表態更有意義,他在北京有影響力,比我要強。我是這樣認為的。
最後,我提出了中繼保障的問題,認為小隊主力到了緬甸南部的遠縱深,那麽多人又要在那邊停留很久,物資保障和供應困難極大,遠遠超出了我們的保障能力。
我們已經預感了這個任務結束的時間不會短,而且結果也難以確定,所以在出發前必須做好設計與計劃。我們粗算了出動人員每日的口糧和飲水量,攜行量,補給的距離,一次可囤積的供應量……
不算不知道,算後的結果驚人。三人都有些沉默不語,隊伍的力量還是太小啊!
作為一支獨立的作戰力量的當家人,對上級限制小隊規模的用意是理解的,可是面對了行動上的困難,就不是用“理解”能夠解決的,怎麽辦?任務必須執行,保障必須完成,只能弄個兼顧的方案。
方案一時定不下來,會上還討論了一些具體的行動方式問題,諸如在此季節對方行動的機會、我方配置的方向、開進路線、兵力分配等,但與上述四個問題相比,不是那麽令人費思量。我們幾個做參謀籌劃工作的經驗都不多,討論起來都挺認真,仔細聽取他人的意見。
會議一結束,我趕快到保障中隊安排籌集供給品的工作,因為數量大,常隊長又提出現在在前進基地又多出了保存、運輸的問題。
回去我趕快向兩位主官匯報,三個人將問題歸總,我建立了個拓撲圖,將各個問題之間相互牽扯的關系列清楚。徐隊長看了,依然像上一次那樣,滿有誇讚的口氣,“小晨,你這是哪門子參謀業務?看上去很清楚。”
“可越清楚,看上去越壓力山大。”沈指導員拿起了問題拓撲圖說了句,然後仔細琢磨起來。“不能一下解決,分步呢?”
沈景北的話一下啟發了我,“梯次進軍怎樣?”歸納了一下思路,繼續說:“先將部分兵力放到監控第一線,其余兵力用作保障,積累到一定程度,再梯次展開。”
“有道理。”徐楠趴到地圖上丈量起來,尋找著物資儲備點,計算物資儲備的速度到兵力全部展開所用時間。
可這時沈指導員又說了句:“兵力梯次展開,上級如果認為不能盡快覆蓋需要監控的地帶,認為死角過大怎麽辦?畢竟這個計劃需要上級批準的。”
他說的是實情。
可問題需要的是解決,不是實情!
我們認為小隊靠自身力量解決全部困難力有不逮,帶了這張“問題拓撲圖”到中校那裡匯報。宋副處長研究了那個拓撲圖,看了一陣,抬頭說:“問題都列清楚了,解決方案呢?”
“現在還沒有完整的方案。”徐隊長答道。
“你們認為哪類問題最棘手?”
“首先是技術裝備,其次是人手。”徐隊長說得很簡單。
“人手不足,需要技術裝備彌補;但技術裝備的研製需要周期,現在需要替代方案,所以需要上級的幫助,很想聽聽你的建議。”沈指導員補充道。
“你們提些具體要求,看我能夠給出什麽有針對性的建議。”宋副處長很老練地與我們溝通著。
“在小隊出動的兵力不能進達一線監控帶,請求衛星監視,並將偵察圖像發送小隊在前進基地的指揮點。我將根據衛星圖像向前方報告。”
“這樣就能保證有效偵察和監視了?”
“是以較大程度的有效偵察和監控執行上級的任務,這樣的布置有合理性。”
“什麽合理性?”宋中校逼著問。
“這個偵察任務帶有極大的不確定性,我們不能以一廂情願的安排去適應這個不確定性,而是通過我們能夠做到的偵察方式和兵力布置,進行一次偵察、二次偵察,乃至三次偵察。如果對方真的來了,總是避免不了被我們偵察監視到。我們已經有長期奮戰的思想準備了,就不怕用百倍的精力找到他們,挖出他們。”
我說完,宋參謀盯了我有那麽一會,然後面對徐楠和沈景北,“這是你們小隊的意見?”
“我們有這樣的共識。”沈景北覺得這時應該他來肯定。
“好,你們把更具體的要求寫清楚,我明天去昆明。”
回去後, 我另畫了個《問題拓撲圖》、《計劃拓撲圖》、《計劃節點說明》、《請求支援的要求清單》,都是用圖表做出的。做這些東西,我更願意在計算機上生成,可沒有計算機,就無法用projector做更大更能說明問題的表格。
徐楠和沈景北在上面簽字確認後,我把這套任務計劃書交給了宋副處長,他看完確認無誤,對我說:“小晨,你在參謀業務上另辟蹊徑喲。”
我尷尬地笑了下,“參謀業務那套規矩我不懂嘛。”
“我發現,不懂也有不懂的優勢,把個事弄簡化了,弄明了了,也是不錯的。”
當宋副處長把FTG小隊的偵察計劃交到上面的作戰計劃首長手裡,他叫了一聲:“什麽人搞出的東西,懂不懂規矩。”
“雖然不符合規矩,但簡單明了,你仔細看看,挺令人愉快的。”
“好你個愉快說,這是打仗,不是畫個圖。”
“你下的任務,是讓人家打仗嗎?不會是為難人家?”
“上級就是這樣安排的,我怎麽辦?”
“但人家搞出個自己怎麽辦,認識一下吧。”
在總部,管我們的部處輪看了我們的計劃,對我們另辟蹊徑的表達方式,有肯定的,有表示借鑒的,挺積極的態度。我以為好東西就該得到懂的人的喜愛,甭管出自哪個犄角旮旯。
在宋中校再次回來,帶回的不僅是批準了計劃,還有一個技裝小組,攜帶了衛星圖片接收器材。
看到這個東西,我很舒心,心想:“離目標接近一步。”